第十六章 溪云初起日沉阁

虽然睡得晚，但祁凤翔却是难得踏实的睡了一个整觉，卯时即醒，望着陌生的窗幔，转头看到熟睡中的陈煖然，想到昨晚的长谈，一丝笑意浮上他的嘴角，她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声极重，眉头还是皱的，祁凤翔想伸手帮她抚平，显然吵到了她，陈煖然直接翻身，给他留了个背影，还踹了他一脚，祁凤翔摇摇头，有些不舍这份温存，还是起了床，如往日般，辰时去校场同祁家军一同用早餐。祁凤翔还想着，今日太阳不似往日刺眼，有些朦胧。抬眼望向远方的天光，似有片云朵要飘过来，是要下雨了？祁凤翔想着。

上午的校场训练还没结束，就接到接到侯府通知，要他即刻回府，他路上思考一下，应不是后院的事情，如今二夫人心思在自己院子安宁上，要不晚上再送点礼去紫鹃那，给二夫人找点事情？陈煖然已然是一枚弃子，不会再有人想起了；大哥哥和三弟如今正是玩乐的好时节，估计也顾不上去侯爷那告他的状，主要他最近也忙于校场训练，实在无状可告……叫的这般急切……莫非是宫中有事？

听闻现在宫中，太后忽然缠绵病榻，不能上朝听政，政事便是庞太师一人做主了，莫非这个朝廷的平衡要坚持不下去了？

侯府

祁凤翔到的时候，大哥祁承辉与三弟祁延吉已然在书房站了一会儿了。

“孩儿凤翔拜见侯爷，爹爹安好。”

“好”祁俊臣仍埋首于书案上的各类信件。

“拜见长兄”祁凤翔上前见礼

祁承辉抬手回了一礼

“延吉拜见二哥”祁凤翔正欲回礼，祁延吉继续说道"二哥哥真真是侯府最能干的呀，忙的我们平日想见见不到，今日父亲传召，竟也是珊珊来迟，让我和大哥好等啊"说罢还上前拍了拍祁凤翔的肩膀“祁家的振兴，就靠你了”。

这话一出，祁承辉的脸都要绿了。

“父亲交代练兵大事，凤翔未敢一日松懈。少与三弟交际是为兄的疏忽，日后三弟可去校场找为兄，三弟自幼聪慧，想是能在我祁家根基上，发挥更大的才能”

“行啦”祁俊臣适时制止了这场逐渐升级的口舌之争。“如今宫中事多，太后凤体欠安，已多日未临朝堂。如今皇上下明旨，称自己年幼，诸事不同，请太师庞仁美监国，现在是朝野震荡，你们怎么看”

“庞仁美，他凭什么”祁承辉第一个站出来，慷慨陈词“皇帝年幼，自然有大臣辅政，有太后听政”

“这怕是太后病的不能上朝的原因了”祁延吉接到

祁承辉一惊，“如果庞太师谋害当朝太后，还要监国，他这是……谋反呀”

“住口！”祁俊臣赶紧止住祁承辉下面的话，见一旁的祁凤翔只是思考，便问道“翔儿怎么看？”

回父亲，祁凤翔慎重一礼“如今朝廷多事，我祁家驻守边关，不宜卷入朝堂纷争，不论朝堂如何，我等终是陛下的臣子，应忠于陛下，现已有陛下明旨，如若不尊，便是抗旨。抗旨乃抄家灭族之罪”

“我看他们谁敢？！”祁承辉余怒未消。

“辉儿住口，听你弟弟说完”

祁承辉转头不再看祁凤翔

“父亲心中早有决断，不必孩儿再说什么，大哥哥一向耿直，矢口之言也只在这间书房，不会出门，父亲可放心。”

侯爷冲祁凤翔欣慰的点点头，又对着祁承辉和祁延吉“你们呀，什么时候能向翔儿学学，让我少操点心，哎，出去吧”

祁承辉和祁延吉均向侯爷行了告退礼，转身看也不看祁凤翔，就走。

祁凤翔也准备行礼离开，被祁俊臣叫住。

“翔儿等等。”

祁承辉和祁延吉身形一顿，回头看看祁俊臣，祁俊臣冲他们拜手，还是让他们离开。

待祁承辉、祁延吉出门后，祁俊臣起身，走到书案边的茶座，一边倒茶，一边招呼祁凤翔过去坐。“吾儿可知，为父留你何意？”

“恕孩儿愚钝，孩儿不知”祁凤翔坦诚说道。

“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朝堂之事为父只能与你说说了，你看你大哥、三弟，哎，祁俊臣摇摇头”大儿子是他第一个孩子，是过于重视了吗，霸道有余城府不足，还冲动，老三呢，年纪也小，有些事情看不透情有可原，也是被他娘宠坏了，而今能聊聊的竟只有这个一直被他忽略的、‘听话’的二儿子了。

"翔儿可还记着三年前，你刚成年之时，为父准你游历，你去了临江城"祁俊臣停了一下，喝了一口茶。

祁凤翔没有打断他，也随着他的动作，喝了一口茶。

“为父记得你与临江王之子江秋镝交情甚笃，近年可还有联系”

江秋镝，祁凤翔想起房间里极简到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物品的书架上，有一只做工精巧的木盒子，里面有一只箭矢，箭尾刻着“江秋镝”这个名字，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飘逸刚劲的字体“今日一箭，三年后相见必要赢回，君子相交，望祁二公子不吝赐教。”看这字迹便知是位俊朗舒阔的男儿，原来竟是祁凤翔的朋友。

“我与江公子有赌约，父亲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是临江王，他已上书朝廷，反对太师监国，痛斥权臣误国，想来，朝廷的旨意快到了……”

“父亲的意思……”这江家人怎地这般耿直，非要去做这个出头鸟呢，祁凤翔暗想。

“为父念你与江公子交情，又知你中毒未愈，已上书，随时侯旨，为朝廷平乱。若要上战场，由辉儿做先锋官，你管后勤，帮帮你哥哥，也避免你与江公子对垒阵前。”

原来重点在这，祁凤翔暗想，老狐狸，还‘打虎亲兄弟’你也知大儿子草包，上战场都得带着‘枪手’吗？！必要时背锅用呗；还念我与江公子交情，你是怕我阵前通敌吧，我能去临江游历，必是你与这临江王交情也不错呀，还上表备战平乱，你这翻脸不认人的劲头，这祁凤翔怕是还有些距离。

尽管心中腹诽，祁凤翔还是起身回礼，“孩儿全凭父亲安排”

祁俊臣满意的点点头，让祁凤翔下去了。

祁凤翔出了侯府书房，正对着天上血色夕阳，想到‘江秋镝’三个字，心中竟有些隐隐作痛，自言自语到“祁凤翔啊祁凤翔，想不到你也有在意的人呀”，又叹口气，摇摇头，转身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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