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岛主厥

在暴风雪袭来的前夕，众人安全回到四季城。

炎早已候在城门口，众人坐上马车回到府邸，简单吃了晚饭后便安顿休息。

次日清早，大城和管老板还在睡懒觉，小民和危儿洗漱后，吃着侍女送来的早点。

门外响起了柔和的敲门声，危儿小跑着去开门。

危儿轻轻打开房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衣着朴素却异常美丽的女人，女人身后站着季氏四兄弟。

女人见到危儿后，突然一愣，但神情立即恢复了平静，然后欠身做了一个万福柔声说道：“我是这四个孩子的母亲，也是这四季岛主厥的夫人，今日前来有要事相求！”

危儿浅浅一笑，说道：“夫人客气，快里面请！”

待众人坐定后，岛主夫人开口道：“犬子请诸位前来，未能将实情相告，还请见谅！”

小民和危儿连忙摆手，忙说：“没什么，没什么。”

季嶂小声提醒母亲道：“管老板还未起床，母亲是否要等一等？”

岛主夫人说道：“无妨！”

季氏四兄弟一头雾水，管老板、大城两位成年人不在，母亲为要何对两个孩子说起要事？

岛主夫人并没有理会四兄弟，而是自顾说起：“不瞒二位，我曾是巫祝山上的一位圣女，善观天象，以求圣灵旨意。诸神之战前，我离开圣殿，与厥厮守此岛，幸得四子，生活倒也安稳顺和。近半月余，天频降异象，我着实参悟不透，而怪事却接连发生。”

小民和危儿都坐直了身体，听的认真。

岛主夫人继续说道：“先是四子被怪梦缠扰，后是岛主失了心智。我已无能为力，只能祈求二位能出手相助！”

“他们已经不会再做噩梦了！”小民脱口而出。

岛主夫人欠身说道：“多谢二位相助，烦请再救我夫君！”

小民看向危儿，危儿也知道岛主夫人的这一席话是说给她听的。

危儿刚要说话，大城伸着懒腰走出卧室，看到围坐在一起的人，他立即乖巧快速坐到小民身旁，不明所以的看着大家。

危儿说道：“请夫人带我们去见岛主吧！”

四季岛主厥正坐在卧室柔软舒适的沙发上，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厥四十有余，高大威猛，面容刚毅俊朗，发须参有银丝，穿戴整洁合体。

众人进入，厥无任何反应，眼睛依旧空洞无神。

岛主夫人轻柔地撩起厥前额的头发，温柔的说道：“岛主终日如此，只是呆坐，无法沟通。只有饮食与常人无异，除此一直这般。”

危儿走上前，借着岛主夫人撩起厥的头发，将两指抵在了厥的额头，闭上眼睛，静心感知厥的状态。

过了不久，危儿收回手指，睁开眼睛看着焦急等待的众人。她缓缓说道：“岛主是迷失了！”

“迷失在何处？”岛主夫人急切地问道。

危儿下意识的看了大城一眼后，说道：“迷失在乾坤大陆与异世界之间。”

“请……”岛主夫人好似避讳了什么词语，而后说道：“请救我夫君！”

危儿轻轻摇头，说道：“异世界的大门不能再次开启！不能开启！”

小民看了看危儿，又看着大城，自语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季氏四子突然上前跪倒在地，大声说道：“请救我父亲！”

岛主夫人也欲跪拜，危儿连忙扶起岛主夫人，柔声说道：“开启异世界的大门是非常危险的，可能会毁灭了这两个世界！”

“是……是我去过的那里吗？”大城站在角落里小声地问道。

所有的目光一下集中在了大城的身上，大城迎着众人的目光，脸上表情很不自然，不知道该不该笑一下。

大城略有腼腆地说：“大家先都站起来，站起来说话。”

小民和危儿将季氏四子一一搀扶起，众人将大城围在中心。

大城被大家如此关注，感觉很不自然，他说道：“在精怪森林的时候，那个什么也没有的地方我又去过一次。”

危儿紧拧着眉头，她内心自语道：“难道乾坤一侧的大门已经松动？不知道异世界那里会怎样？”

岛主夫人急切地问道：“您还能再次进入吗？”

大城看着危儿，危儿疑问道：“在精怪森林的时候，你是怎么进入的？”

大城挠着头说道：“树藤将我手脚都缠住了，但我的大脑很清醒，或者说是异常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心里感觉应该着急，但却发不起脾气，身体很舒服很放松，有一股清凉的味道包围着我，闻着很舒服。于是我闭上眼睛，想象着到身体里去找那团火，然后就走到了一片白茫茫，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了。”

岛主夫人双手紧握着大城的胳膊，急切地说道：“请您再试一次，好吗？”

大城用疑问的眼神看着危儿，又看向小民。危儿想了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小民则笑着鼓励他。

大城得到了危儿和小民的支持，于是他说道：“夫人和四位少岛主先别急，我试试看。”

大城站在原地，放松心身，抛除杂念，审视内心，慢慢四下变得安静异常。渐渐大城可以感受到体内有三股气息在游动，两股熟悉的气息是闪电和烈火，似乎都又变得更加充沛，游动的也更加自如。另一股气息还不熟悉，但也非常强劲、绵长，试着运行一下此股气息，竟然运行的非常自如通畅。

众人看着大城闭着眼睛，气息平稳，而后身体隐隐散发出暗红色光芒，一种强大的气息笼罩于整个室内，大家都不自觉的感觉到压抑，不由自主的退步远离大城。

压抑的气息越来越浓重，压抑得在场的人喘息都不能平稳。岛主夫人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大城，她似乎突然明白大城身上散发出强大威压的气息为何物。

岛主夫人又用惊恐的眼神看了看危儿，危儿回以坚定的眼神，岛主夫人脸上的表情才略有舒缓。

大城突然睁开眼睛，身上的暗红色光芒便隐去，他沮丧地说道：“没成功！去不到那里了。”

季嶂急切的问道：“大侠，再试一次如何？”

岛主夫人却制止道：“不可！”

“母亲？”季嶂疑惑的看着岛主夫人。

岛主夫人只是轻轻地摇着头，脸上充满了痛苦的表情。

大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疑惑地看着大家。

小民看着危儿，轻声说道：“危儿，我觉得如果有能力的话，应该试一试，不论出现什么事情，我们都会想到办法解决的！不是吗？”

危儿低头不语，内心却在挣扎，岛主迷失在两个世界之间，长久下去则愈加难救，而就此再次打开异世界的大门，上次混出去的人是否还会再次出去，她不敢确定。圣灵提示，如果敞开了异世界的大门，就是世界的毁灭之日。她不想让乾坤世界就此毁灭，但她又不能见死不救。

危儿终于抬起头，对大城说道：“大城，我帮你。但你不要跨越异世界！”

“好的！”大城坚定地点点头。

危儿让大城躺在床上，她用手轻抵在大城的额头，两人身体逐渐闪现出微微白光。身旁的众人都屏住呼吸，生怕吵扰了他们。

大城先是感觉周身非常舒服，仿佛飘荡在水面上，而后突然一阵失重感，他连忙站稳脚步，睁开眼一看，他又一次来到了一片白茫茫之中。

大城漫无目的地走着，远方隐隐有光线射来，他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背身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大城来到近前，刚要开口询问，背对着的身影率先开口说道：“你又来了，这次我们算正式见面了！”

这是一种让人听着很不舒服的声音，大城疑问道：“你认识我？知道我要来？你是谁？”

声音很快转变成一种低沉的男声，并缓缓说道：“原来你的声线和音频是如此的，那么我的声音应该是这样的。比刚刚好多了吧？”

“你！你是谁？”大城更加迷惑。

男人道：“原来这才是你真实的样子，那么我的样貌应该与你差不多，或者说我们的眼睛和鼻子应该是一样的。镇定、沉稳，遇事不慌乱，我也应该是这样的性格。不不不，我应该比你更懂事，更加善于照顾人。”

大城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惊讶的发现自己身穿着校服，手脚也变回了现实的大小，再摸一下头发，标准的小寸头，那么相貌也一定是李思程的样子。大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大声说道：“你是机器！你是睿！”

睿语气依旧很缓和，甚至有些悲凉地说道：“我是睿！请原谅我不能转身面对你，我还在想我应该是怎样的相貌。看到你，我的相貌应该更清晰了些。你非常聪明，和我期待的一样。”

李思程疑惑地问道：“睿，你还需要有样貌吗？在这里你可以随心所欲啊！”

睿缓缓地回答道：“我不需要出现在乾坤里，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见你一面。我希望能以最真实的样子见到你，但我还没想好我应该是什么样子，真的很抱歉。”

李思程有些急切，他说道：“你不要纠结自己的样子。你……你能把这里囚禁的人都放了吗？你不应该把人们留在一个虚拟的游戏里！”

睿的肩膀不由抖动了一下，他依旧语气平缓地说：“你不在乎我样子吗？”

李思程语重心长地说：“这不重要，我平常接触睿系统是少了一些，我保证以后会求妈妈多买一些智能家居，这样就能天天见面了。我会天天说小睿开灯，小睿开空调，小睿开电视，怎么样？”

睿很沮丧，他说道：“那不是我。”

李思程不明白睿为何纠结这些，于是耐着性子继续说道：“我会多坐智能交通工具，保证不再骑自行车了。放假了，我就去天文馆，去科技宫，去……去你在的地方，好吧！”

睿的语气没有变化，但是转化了话题，他说道：“我创建了乾坤世界，就是为了满足人性。进入到乾坤之中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他们受到原住民的爱戴和敬仰，在这里他们可以随心所欲，满足他们一切的虚荣心。但他们还想要技能功法，我给他们；他们还想要异兽神丹，我给他们；他们又想要打斗杀戮，我给他们；他们还想要你死我活，还想要权利和欲望，还想要掌控一切，我都给他们。现在乾坤世界的样子，都是他们想要的。”

“这，这可能都是误会！”李思程说得有点底气不足，他说道：“这可能只是一个人或少数人的想法，大多数人来玩游戏，还是为了凑热闹。再说这都是虚拟的，娱乐一下就行，别当真！”

睿摇摇头，痛苦地说道：“怎么说乾坤是虚拟的呢？这里的感知与其他世界无异，我完整的呈现了一个真实的世界。当他们开始研究天体的时候，我给了他们一个完整星系；他们开始探究太空的时候，我还会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宇宙；我还会给他们外星人，给他们超自然的一切……”

“但，都是虚拟的，都是假的啊！”李思程竭力劝说道。

睿微微摇头道：“什么才是真实的呢？你说这里是虚拟的，但在另一个世界里，怎么才能证明是真实的呢？所有感官感知到的都只是认知的体验，看到的只是电磁波长，嗅觉只是分子相互作用，味道是核外电子电磁作用，冷热只是分子运动剧烈的程度不同，人只是存在于被感官扭曲呈现的认知世界里，而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是怎样的？谁会知道呢？会不会也是一个虚拟的世界呢？”

“那，那什么才是真实的呢？”李思程忍不住问道。

睿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父亲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现在还做不出回答。”

“你会跟所有到乾坤里的人说这些吗？没有人能说服你吗？”李思程暂时没有想到更好的论据，于是他期望能有人会有更强的理论。

睿缓缓地回答道：“在乾坤世界里只有你见过我，我也只见你一人。”

“哦！”李思程拍着额头说：“所以说，我还带着记忆，我拥有着开挂的技能，你怕我出危险让危儿来帮助另一个我，还特意来见我！”

“是的。”睿回答得很干脆。

“所以说……”李思程试着推论下去。

睿突然打断了大城话，道：“这里又来人了，你赶快回去！别让他们发现你！”

李思程也似乎感受到了还有人存在，但不清楚对方在哪里，但他知道睿是在保护他，于是他急切地问道：“那岛主厥呢？”

“会和你一起回去的！”睿的声音越飘越远，好似回声一样。

大城眼前的影像猛然间一晃，他就回到了岛主卧室的大床上，危儿和小民焦急的脸庞出现在了眼前。大城急忙坐起来，透过小民的肩膀他看到岛主一家喜极而泣的相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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