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决战前夜

甘肃临夏睿系统拆除现场，最后一块硅晶体板被拆卸下来，代表着计算力的最后一盏绿灯熄灭。现场指挥员大声说：“我宣布！睿系统拆卸工作圆满完成！”

现场工作人员爆发出热烈掌声。

远在军事地堡里的军方及技术人员也稀稀落落地拍着手。吴涛和秦博士都板着脸，所以大家也都不敢庆祝，但鼓掌是最基本的礼仪，还是要走一下形式，视频连线中断后，大家立即回到各自岗位上忙碌起来。

吴涛看着秦博士，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却万语千言。

秦博士问道：“拆下来的元件会怎么处理？”

吴涛回答：“粉碎后，返回工厂，当废料处理。”

秦博士叹口气道：“就这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吴涛继续说：“为了稳妥起见，还会有专门的部门进行全网搜索追踪，也包括外网。三年内如果没有任何信息，才算真正销毁结束。”

秦博士眼睛盯着屏幕，说道：“这就是你们军方的风格。”

“严谨，确保万无一失……”吴涛没有继续说下去，秦博士的口气不像是在夸他。

“思程的状态又有变化吗？”秦博士突然转化话题，问道。

吴涛今早也没了解最新情况，于是呼来副官，副官大声说道：“报告旅长，秦博士！李思程的脑电一直处于同一水平，生物电耗能输入平稳，身体其他项指标一切正常，昨夜、今晨无任何变化。”

“继续监测！”吴涛下达命令。

“是！”副官敬礼后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

昨日开始李思程的脑电波持续增强，大脑活跃度异常升高，脑神经元放电量增加，为了保证用脑能量补给，已经开始为其注入生物电能。昨日傍晚，李思程的脑电突然出现几何倍数的增强，幸好有备用电源补充，不然大脑很难承担如此负荷，会严重损伤脑细胞。

目前为止，李思程的大脑活跃度和计算量已经无限接近程铭博士，可以说是两台超级人脑计算机在同一款游戏中。

看着屏幕上的两组对比数据，秦博士面露凝重，一切都朝着她最坏的推断发展，而她却无能为力。

“博士！”吴涛突然问道：“睿系统已经消除，游戏里的人怎么还没醒来呢？”

秦博士回答道：“睿系统消除了，人们就能醒来？这是你们自以为是的论断！人脑与人工智能建立起复杂的神经元联系，共享数据处理结果，单纯的断掉其中一方，就能让另一方安全离开？不会的！这与强制退出游戏是一样的，只会带来严重的脑损伤，甚至是脑死亡。”

“可是……”吴涛断断续续地说道：“可是，目前看，游戏里的人还都……体征平稳。”

秦博士正眼看着吴涛说道：“我猜测是睿系统把游戏转移了，转移到它认为安全的地方。”

“睿系统逃跑了？”吴涛疑惑地问道。

秦博士小声说：“我们给没给它留下转移自己的时间，谁也不知道。目前看，这款游戏暂时是安全的。”

吴涛小声说道：“我把你的报告早已经递交给上级，但还是没有保住睿系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也请你理解我们军方是在执行上级命令。”

秦博士知道，她对吴涛的抱怨是不解决任何问题的，她的口气缓和了许多，说道：“我理解你们，这么严重的事情，无论是谁做决策，都面临巨大的压力。放弃已经进入游戏的人，而阻止事情继续恶化，也是无奈之举，如果轮到我做决定，也许我也会这么做。”

吴涛点点头，说道：“按你的推断，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时刻！”

“希望不要发生！”秦博士好似在说给自己听，而后她又说道：“基地的防御级别一直维持在最高级，宁可自毁，也要阻止外溢！所有人必须保证充足睡眠，打起精神，身体有任何异常，一定要及时汇报！对了，那几名苏醒者们，也要严格看管。”

“这……”吴涛吞吞吐吐的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昨夜七名苏醒者已经转运走了！”

秦博士瞪大眼睛问道：“转移到哪里了？”

吴涛摇头，然后说道：“不知道，应该是去大学和科研院所，专家们要对他们进行研究，找到让更多人苏醒的办法。”

秦博士又问道：“那两位可以用意念控制人的女孩怎么转移的？”

吴涛回答道：“这俩女孩主要是靠双手，把手控制住，就和普通人一样。转运时用的是对付重刑犯的全身束缚装置，绝对安全。”

“好吧，我们剩下的只能是等待！”秦博士又自语道。

——

小民和青穗并肩站在圣殿山上高大的圣殿广场上，危儿、弑龙阁故土、小重天马总管等众人在殿内与圣殿山的大祭司、长老们在商议要事，他们二人只能在殿外等待。

青穗看着对面遥相呼应的龙城山，慢慢说道：“我与阁主先到此地，已经见过大祭司和长老们，他们也不希望神龙带走乾坤中这么多人，更不希望同异世界结仇。”

小民听到这个消息后，很高兴，他问道：“圣殿答应站在我们这一边？”

青穗依旧望着远方，说道：“圣殿只想阻止神龙荼毒生灵，他们希望我们能以挑战者的身份向龙权发起挑战，掀起诸神三战。”

“诸神三战？”小民不是很理解。

青穗继续说道：“以圣殿名义，布宣诸神三战，双方公平重新竞争首神。这样白泽、烛照、幽荧等圣神自会袖手旁观，百姓和龙城护卫们也没有理由参战，敌我双方实力也会拉近一些。”

小民看着青穗的表情凝重，但他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于是说道：“这是好事啊！”

“双方的分歧不在这里……”青穗摇头道：“分歧在救不救那只火凤凰！”

顺着青穗的眼神，可以看到帝都城西侧龙城山上，一条金色巨龙盘踞在山巅之上。巨龙之下便是被九道光链锁住的火凤凰，火凤凰一直没有放弃挣扎，不停地扭动身躯，不时发出尖利的悲鸣。火凤凰头顶是一轮巨大的结阵，而九条光链则由九条青龙牵引，火凤凰任何的挣扎都是徒劳。

每一次火凤凰的嘶鸣声传来，小民的心就跟着收紧一次，他能感受到是大城在呐喊，在哭诉，在哀嚎。

小民喃喃地问道：“他们为何不肯救大城呢？”

“因为他是世人憎恨的魔！”青穗的眼睛里也闪烁着泪水，她想起大城在碧水亭城舍命相救，想起在商船上度过的日日夜夜。

“就为这事，快讨论一天了？”小民内心是万分焦急，他一刻也不愿再等，但圣殿里面还是久久没有消息传出。

青穗平复一下心情，回答道：“我们没有首神！小重天里的五位长老，马总管，我们弑龙阁阁主和诸位长老都实力相当，不分伯仲，但与神龙相比，又相去甚远。”

“危儿不是告诉过大家，火凤凰一死，乾坤世界和异世界之间的大门就会打开，那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我们只剩下一天的时间。”小民知道对青穗抱怨不解决问题，但他还是忍不住说道。

“再有两日就是屠凤敬天之日，也是乾坤世界渡劫之时！”夕阳映在青穗的脸上，她是那么坚强刚毅。

——

小民、危儿与马总管经过两天的日夜兼程终于来到帝都城，他们混迹在各类江湖人士中顺利进城，帝都城内已经涌入了大量的兵士、武者。三人未做耽搁直奔圣殿山，圣殿山守卫森严，红衣卫士将护卫圈延展至山脚，整个圣殿山已经禁止任何外人进入。

危儿亮明了身份，才带着小民和马总管来到圣殿，原来弑龙阁和小重天的人员早已聚齐在圣殿山。稍作整顿后，马总管便与危儿进入到圣殿内与大祭司和诸位长老们商议如何应对神龙的屠凤大会。小民没有身份，没有神力，没有资格入内，青穗因与小民相识，便留在殿外陪同。

大殿内大家激烈争辩，主要还是围绕着谁来统帅，推举谁为首神。倒不是众人争权夺利，而是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论起武力大家水平相当，论起资历又相差无几，更重要的是没有人有能力与神龙一较高下。

危儿站在众圣女间，看着殿台上争论的人们，内心很是焦急，一天时间几乎已经过去，连最基本的议题还没有定论，再这样争论下去也还是不会有任何结果。

突然，危儿拿出短权杖，大踏步走上殿台，众圣女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危儿高举权杖，大声说道：“诸位，我乃天选之圣女，我想推举一人为首神！”

“天之选？”大祭司疑惑地看着危儿。

危儿高举权杖，闭目凝神，瞬间权杖放出耀眼光芒，随即危儿周身泛起柔和的白色光芒。危儿一袭白衣，映衬在虚幻似的白色光芒内，显得更加圣洁而庄严。

天之选乃造物圣灵之选，在乾坤世界里可代表圣灵的旨意，大祭司连忙带领众位长老、巫祝和圣女跪拜危儿，危儿不得已暴露身份，但她不愿被众人崇仰。危儿柔声说道：“诸位快起来！”

大祭司同众人悉数站起，行拱手礼的小重天和弑龙阁的人员也站定后，弑龙阁主故土问道：“不知天选圣女推荐何人？”

危儿回答道：“圣殿外，小民！”

“小民？”马总管脱口而出：“他不会武力啊！”

众人立即又议论开来，现场再次一片嘈杂。

危儿大声说道：“小民来自异世界，同在场的很多长老一样拥有着异世界的记忆，他在异世界已经百岁有余，而且他未觉醒的圣力连白泽圣神都要高看一眼。”

“此话当真？”故土确认道。

危儿回答道：“我以圣灵之名起誓！”

大祭司嘱咐道：“快把小民请进来！”

不一会儿，小民在众人的瞩目之下，畏手畏脚地走到大殿内。他突然看到站在中心位置，身上泛着白光的危儿，他以为危儿出了什么危险，于是连忙上前，大声问道：“危儿，你怎么了？”

危儿柔声说道：“哥哥，我推举你为首神，带领大家推翻神龙！”

小民站在众人之间，疑惑地说：“推举我？”

故土上前一步问道：“你也来自异世界？你已百岁？”

马总管大声说道：“我可以证明！”

故土又问道：“你为什么来乾坤世界？”

小民答道：“我来给程铭送一个口信，告诉……”

“你可知乾坤里谁是程铭？”没等小民说完，故土又追问道。

“还不知道……”小民回答道。

“神龙就是程铭！”故土大声说。

“什么？”小民震惊，不敢相信。

故土又大声说道：“被他囚禁的火凤凰就是他亲生儿子！”

小民更加震惊，他重复道：“大城是他的孩子？”

“什么？”马总管也不相信这件事情。

危儿点头道：“确是如此。诸位圣神、长者！圣灵亦是神龙之子，火凤凰的长兄，这乾坤世界本就是圣灵为神龙所创！”

“这仗还怎么打？谁能打的过？”一位小重天的长老抱怨道。

众人也随声附和，现场顿时乱做一团。

危儿高举起权杖，瞬间光芒万丈，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危儿身上，她大声说道：“神龙若打开通往异世界的大门，两个世界都会分崩离析、毁于一旦。”

马总管大声说道：“我虽然混蛋，但我爸妈还有我妹妹都还在……异世界，我就是拼了命，也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

“我也是！”小重天的一位瘦长老高举起拳头来。

大祭司忙示意大家冷静，然后说道：“事关两个世界安危，是我辈之责任，既然天之选圣女已经告知圣灵的旨意，我们就要拥护。两日后神龙要屠凤祭天，我们明日就布告天下，挑战龙权！”

故土拍着小民的肩膀说道：“我只是担心你能否与神龙对决！”

“我……”小民并不惧怕牺牲，但他还不会打架，他说道：“我还什么都不会！”

“哥哥！”危儿看着小民，说道：“相信我！我也相信你！”

小民又看了看众人，马总管不住地点头。小民说道：“我无牵无挂，不怕牺牲，更不想推卸责任。当危难来临之际，每一个人都有挺身而出的责任，我们要拯救的不仅仅是乾坤，还有另一个世界。我们明天就去打败神龙，改变规则！”

众人见这个十几岁的少年，竟能说出如此义愤填膺的话语，很是佩服，于是推举小民为首神，明日合力挑战龙权。

众人散去修整，制定战术，商议明天如何发起攻势，如何进行防守，相互之间如何配合等事情。

——

小民随危儿来到后殿，危儿已经身穿圣袍，带着桂冠，肩上披着长长的披风，手中握着短权杖，周身散发出茫茫白光。

危儿是如此圣神庄严，不可侵犯，但小民的感觉却是危儿虽然还在身边，却好似离的很远，但危儿看着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么柔和。

危儿面向小民，柔声说道：“哥哥，我助你成神！你一定要阻止神龙，救下大城！”

小民看着危儿，坚定地说：“我会的！”

危儿将短权杖抵在小民胸口，闭上眼睛，口中默念经文，耀眼的白光将小民和危儿罩在其中，小民感觉周身非常舒服，一股股暖流在体内流淌，四肢充满了力量。

当白光散尽后，小民坚定地站在原地，身后腾起浓厚的迷雾。小民小声问道：“危儿，我破元成神了吗？”

危儿轻轻点着头，回答道：“已破元成神！”

小民无奈的摊开双手，又回头用手来回挥动身后的浓雾，然后说道：“可是我还是什么也不会！这浓雾就是我的神魂兽，可是没有一点攻击力！”

危儿勉强挤出笑容，她本想安慰几句，但被一阵嘈杂声打断。

远远就看着马总管拎着一位龙城黑甲护卫，大踏步向小民和危儿走来，护卫大声嚷着，马总管也大声训斥着。

待二人走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您慢着点，小心！别用力！哎……哎……我胳膊快断了！哎呦……”

身穿龙城黑甲之人正是管老板，他被马总管拎到后殿来。马总管见到小民和危儿后大声说道：“快看，这是谁！鬼鬼祟祟地想上山，被护卫抓住了，我一看……好家伙！熟人啊！”

管老板一边喊着疼，一边说道：“哎呦！我知道我的出现有点狗血剧情，太套路了！但是我得过来啊！你们进城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们了，要不是我暗中帮助，你们进城的时候就会遇到麻烦！哎呦……”

马总管将管老板向三人中间一丢后，掐腰站稳，看着管老板会如何表演。

小民和危儿也静静地注视着已经身穿龙城护卫黑甲的管老板，看他为何要来圣殿。

管老板站起身来，左右环顾，见四下没有旁人，于是故意压低声音说道：“我被魅狐抓走后，就一直假装投靠了她，对她花言巧语，博得信任。其实在做着卧底的工作，我已经把敌方的情报都打探回来了，我觉得咱们会有行动，就先过来报信！”

“说说看！”马总管大声说道。

“第一，火凤凰就是大城！”管老板得意地说道，然后看着大家，看到大家并无反应，于是他尴尬地干笑了几声。

“看来第一条，大家都知道了。那么第二条，听好了，大城是神龙的儿子！”管老板眉毛挑的很高，满脸兴奋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大家。

“第三，屠凤大会，后天举行……哎呦，别打我头啊……”话还没说完，管老板就被马总管拍了几巴掌。

管老板挥舞着双手试图阻挡马总管的巴掌，大声说道：“重点来啦！重点来啦！”见马总管停手后，管老板很神秘地说道：“大家一定还记得我在商船上将天书掉到甲板上了吧？”

小民轻轻点点头，并示意天书在他这里。

管老板继续说道：“天书中记载着我叫管健！管健！”管老板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写着他的名字，然后说道：“管健！关键啊！关键时刻，我就来了！”

看到马总管再次举起的大手，管老板急忙说道：“你们一定找到了天书里的宝物，但是你们会用吗？”

听到这里，小民突然来了兴趣，他说道：“我们确实找到几样，但真的还不知道怎么用。”

“这就对了！”管老板一拍大腿，跳到小民身旁，很神秘地说：“我知道啊！我出现了！”

“别磨叽，快说！”马总管不耐烦地大声呵斥道。

管老板一只手搂着小民的肩膀说道：“其实很简单，只要将宝物拿出来，向空中一抛，然后用意念想着让它去做的事。就这样……”管老板将手向空中一挥，然后说道：“钱宝宝，变钱来！”

小民苦笑一下，然后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管老板高兴地说：“那么天书可以还给我了？”

危儿和马总管异口同声地说道：“不行！”

小民也摇摇头。

管老板依旧很高兴地说：“说了这么多，有没有什么情报可以交换一下的？”

“还是来打探情报的！走，我来告诉你。”说着，马总管再次将管老板拎起，二人吵闹着离开了后殿。

小民按照危儿讲述的神力运行方法，已经很自如地掌握神魂兽的收放，但对这团浓雾一样的神魂兽如何使用，却一概不知。

夜已经深了，小民还在一遍一遍练习如何收放神魂兽。危儿安静地坐在一旁，痴痴地看着小民，虽然小民已经催促几次让危儿早点休息，但危儿一直不肯离开，她想尽可能多的和他在一起。

经过不断练习，小民不仅可以自如地收放神魂兽，而且还能让这团雾气随意向任何方向扩散，雾气甚至还能组成各种形状，练累了，也玩倦了，小民收起雾气，对危儿说道：“危儿，我困了，想回去睡觉了。”

“啊！”危儿竟然想出神了，她连忙说：“也该休息了，明天还要由你挑起诸神三战！”

“神龙不会感到意外吧？”小民问道。

“不会！”危儿看着小民，柔声说道：“管老板的到来，证明对方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或许会猜到我们的决定。”

“神龙这么厉害？”小民不解地问道。

危儿站起来，替小民收拾装备，慢慢地说道：“这乾坤都是圣灵为神龙创建的，有什么事他做不到呢？”

小民突然想起这无所不能的神龙就是自己的孙子程铭时，内心一阵揪心的痛，又想到大城就是程铭的儿子，程铭却如此对待他，就更加难受。小民仰望远方，长叹一口。

危儿小心的说：“是我惹哥哥不开心么？”

“没有！想起往事！”小民苦笑一下，说道：“危儿我回去休息了。”

“好！”危儿依依不舍地看着小民远去的身影，久久站立在原地。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