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①美丽的村庄

拜水都江堰，问道青城山。”

（余秋雨）！今天的故事就发生在青城山下羊马河（岷江河）畔的清水村。

村子因1933年叠溪水患后遗留下一条潺潺溪水绕村而过，溪流清澈，水草肥美而得名。

男人们引溪水灌溉自家稻田，女人们在溪边桨衣洗菜三三两两家长里短，一群孩子正在小溪里戏水游玩。

耀祖挽着裤腿衣袖，弓腰蹲在溪水里，学着大人的样子，双臂环在胸前，两只小手悄悄的探进水里，慢慢的稳稳的靠近水草，双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藏在水草里的麻麻鱼，鱼儿静静地呆在水草里，轻轻的抖动着尾翅。它两眼瞪得圆圆的，似乎也在注视耀祖呢。

＂狡猾的家伙…＂耀祖心理嘀咕着，突然，猛一发力，一双小手闪电般一合，＂哈哈，哪里跑？！＂

＂抓住啦，抓住啦＂岸上的孝玉和二妹兴奋不已，欢跳鼓掌。

这时，在水里搞了半天一无所获的徐得宝也非快地跑过来＂我看看我看看＂，他边说，边冲上去抢夺耀祖手里滑溜溜的鱼儿。

“会弄跑的会弄跑的＂耀祖急得双颊通红，握着鱼的双手拼命举高。

得宝也很兴奋，好奇得很就是要夺，两个孩子在水里扭着一团，水花四溅。

突然吱溜一下，鱼滑到水里，像个精灵只一闪，不见了！

两个男孩子面面相觑，愤怒的耀祖默默的握紧拳头。

但是看见得宝一脸懵懵的尴笑又慢慢地松开了＂真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徐得宝看着耀祖渐渐放松的眉头，突然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笑了起来。

＂他就是故意的，就是＂。孝玉焦急地嚷着，急得两眼闪着泪光＂徐得宝真讨厌！真讨厌！＂

徐二妹的手僵着呆呆地看着得宝，她了解自己的哥哥，所以她能断定徐得宝故意放跑了鱼儿，只是耀祖为什么就看不出来呢？她替哥哥的行为羞愧。

＂孝玉，回家吃饭啦！＂哥哥宋孝轩站在自家屋后的篱笆前，朝着不远处溪边的一堆孩子叫着妹妹的名字。

孝轩十三四岁了，是个温和的大孩子，在镇上读着私塾。

回家来还要做一些家务什么的，尤其象今天又是端午节，别人家过节，他家却是格外忙，要把早晨从镇上收购的草药（我们这地方有端午节当天随便扯棵草都可入药的说法）趁着大好的太阳晾晒好收藏起来以备后用。这是一件繁重的工作。

在乡下，按说象孝玉这样七八岁的女孩子，也该帮着操持一些家务了，无奈爸爸宠孝玉，对这个乖巧聪明的妹妹孝轩也宠。

再说他们家在清水村是外来户，没有什么田地，主要靠父亲走村串户给人治病赚些银子养育兄妹俩。

所以端午节必吃的棕子和一些卤菜都是早晨买草药的时

候就一并买好的，只需放锅里稍微蒸一下就可以开饭的。

比起别人家一里的自己做要简单得多，开饭也早些。孝玉见哥哥叫自已吃饭，刚才的不愉快转眼烟消云散，欢天喜地跑回家去了。

听说别人家要吃饭了，都觉得肚子在打鼓了，不一会儿小伙伴们自然也各自回家了。

沿着孝玉家院子南边的小路往西上一个缓坡是一条贯通村子南北的大马路，马路对面有一处掩应着茂密的楠木林的四合院，青砖黛瓦，门脸肃穆，这里便是耀祖的家了。

耀祖家祖上勤劳，开荒种地世代相传。到耀祖父亲这代不声不响已积累有七八十亩田地成了十里八乡殷实的人家。

可叠溪水患后，良田十之八九被毁，眼下仅七八亩田地出粮食，耀祖的父亲骆正阳是一个品行端正而且为人随和的人。在村子里不管哪家遇上了困难，觉得过不了这关的时候，总是想着来找他帮忙，他不但会出手相助解决燃眉之急，而且还帮他们筹划之后的出路。

他觉得人要懂得顺势而为。

所以对自家被冲毁的田地他也就是当初的时候难过一阵子，很快便换了思路：天干饿不死手艺人啊。这个老祖宗的话不是没道理的。

自己也是读过几天私塾的，写写算算的也会一些。于是就约了村里几个壮劳力，一到农闲，便四处奔波，看哪家需要修房盖屋什么的也能挣不少银子，家境虽不及之前殷实，倒也可以令妻儿衣食无忧了。

耀祖还在大门口，就嗅到了母亲蒸粽子的香味，拔腿就往灶房里跑，不觉和刚从灶屋出来的大哥耀先撞了个满怀，＂哪里野去啦！＂大哥抚摸着他的头笑眯眯地说。

耀祖不答，扬着小脸亲昵地望着大哥＂大哥几时下学的？咋不带我玩？＂

＂没带你，不也玩得挺带劲吗？＂耀先打量着耀祖挽着裤管的小腿和红朴朴的脸蛋道＂去，屋里叫上二哥一起去村头接爸爸，妈妈说爸爸捎信了，今晚会回家过端午节吃粽子的＂。

耀祖像个机灵的小兔子，撤欢地跑去。

一家人围坐着饭桌的时候，已经快黄昏了。

掺了红豆和腊肉丁的粽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光滑如玉的咸鸭蛋让人联想到它里边渗着红油的香喷喷的蛋黄，另外还有一盘腊肠和腊耳朵的拼盘，炒苋菜，番茄鸡蛋汤。

耀祖的母亲徐淑君是个非常漂亮又爱整告的人。她解下围裙，洗完手，边照着洗脸架上的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边吩咐孩子们：＂给你们的爸爸到上酒啊！＂

＂耀先上十三了，可以喝一点了哇＂。爸爸自己拿过洒瓶，给老大斟了小半杯，耀先受宠若惊的样子，可馋死了耀祖，他杂叭着嘴。

看着爸爸给大哥斟完酒，再给妈妈座位前的杯子斟满酒，再也不想忍了＂嗖＂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爸爸的酒我来到＂，说着踮起脚尖走争夺爸爸手上的酒瓶。

骆正阳一边乐嗬嗬左躲右闪逗着耀祖，一边看着旁边斯斯文文的两个大孩子，再看看一桌子丰盛的菜，满心欢喜：＂淑君，快点啊，娃娃们都等急了＂。

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节日，温馨而美好。

最后在妈妈的提仪下，都喝了酒：耀先的变成了一杯，耀宗和耀祖－人喝了半杯。

这是耀祖第一次喝了酒。

夜幕降临，孩子们都熟睡了。田野里此起彼伏的蛙鸣和乡村里家家户户飘着的新鲜药草的香味，搅和在一起，给这小小的村庄增添了几分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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