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

十年后····

依然是那个街口，青瓦碎石路面早已变成柏油马路。四周的砖房也早已拆除，变成一座座高楼洋房。不变的还是那个路口，还是那个人。当年脏兮兮的小叫花如今已变成英姿飒爽的阳光少年，西装白衬，领带皮鞋，阳光帅气，朝气蓬勃吸引着很多人的眼球。

在那个年代，他这身打扮就是一个风向标，年少，成功，多金，上门女婿，少女情人。少年举着伞站在鹅毛大雪中对每一个看他的人微笑，同时暗暗打量着每一个行人，白色荷花手绢板板正正的叠在他衬衣口袋里。

“手绢！上车。”一辆黑色轿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他眼前，车窗慢慢摇下来，武阳的脸已经被岁月打磨的棱角分明，粗糙的脸颊也须起了络腮胡。

“不！”手绢不耐烦的冲武阳挥挥手。

“哦···老李那边可是说可能有她的消息····”还没等武阳说完，手绢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抓着副驾驶顶身子一扭就顺势钻了进来。

“快快快快···”

“不急~再等等。”武阳大嘴一咧，身体往后一躺笑道。

“五瓶飞天茅台！”手绢眼激动地晃着武阳的胳膊急道。“六条内供！白皮，还没拆封。”

“嘿，讲究！把安全带系上。”

·······

城区某座办公楼内

办公楼内一片狼藉，十几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不断哀嚎，断胳膊断腿比比皆是，甚至有几个人眼看就出气多进气少了。武阳强按着手绢，将他死死抵在墙上，墙面都被顶出一个浅坑。手绢此时犹如一头怒狼，青筋爆出，两眼通红几欲喷出火来。

五年前，城市改建，女孩家被列入改建范围因此得到一大笔钱和福利房。一个普普通通的工农家境摇身一变，直接步入小康家庭。可惜好日子没过多久，麻烦接壤而来，亲戚前来投靠天天白吃白住。还拉着她父母一起做生意，一年不到所有积蓄全被亲戚卷跑。亲戚还以他们的名字借了巨额私人资金，他们房子被抵押，高利贷天天上门催债父亲一气之下怒火攻心，撒手人寰。母亲几度操劳带着女儿偿还贷款，利滚利之下母亲终于累倒。

这时亲戚又冒了出来，威逼之下将女孩带入了无底深渊。一晚黄粱，朱血染白帛。任她如何也想不到，她此生最痛苦的根源是那个叫二叔的人造成的，从此女孩辍学瞒着母亲开始养家。

半年后，二叔在一次醉酒中向她母亲吹牛，说出了当晚的事情。第二天女孩憔悴的打开家门，发现母亲躺在地上胸口血流如注早已气绝多时。从那以后女孩浑浑噩噩，天天接待数不清的男人，被圈养在二叔家里。

而他俩眼前这些人正是当年和女孩二叔做套害了她们一家的那些人。手绢肩膀因为用力过猛脱臼都没有挣脱开武阳的控制，挣扎嘶吼了许久他渐渐安静下来。

“哥，我想杀人。”喀吧一声，手绢面无表情的自己接上脱臼的胳膊，嘶哑的嗓音掩饰不住冲天的怒火。

“····哥陪你·····”武阳定定的看着手绢的眼睛许久，然后叹了口气，拿出大哥大拨了个号码。“头，我想抹掉几个污点。能请附近的兄弟帮忙处理一下吗？”

“干净点。”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回道。

“可能不会太干净。”武阳看了眼已经抽出匕首的手绢说道。“十几个。”

“········给你临时权限了，附近地区的情报你可以调用。三十分钟后，后勤队的抹布会过去。放手去做，剩下的别管了，完事后滚回来受罚。”电话那头顿了一会对武阳说完便挂断了。

“好了，咱们时间不多得快点······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割那么浅，命硬的容易救回来。手腕也竖着拉一道，这样不容易呲的可哪都是。”武阳看着手绢有条不紊的一个个割开他们的喉咙面色阴沉的说道。“给你个建议，待会那个二叔交给她。让她自己选择。”

“嗯。”手绢听后，又转过身去一个个重新开始补刀·····

啪！手绢打开门口的吊灯，暗红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卧室，酒色y腥弥漫在整个房间中。满地的酒瓶烟头，饭盒垃圾，桌面上还有吸食到一半的D品和各种药丸。一个浓妆艳抹，衣衫褴褛的少女对着门口的手绢痴痴的笑着。她摇晃着爬下木板床，撩起短裙露出骨瘦如柴的大腿和盆骨，双臂环着手绢贴了上来，一张嘴喷出满嘴酒腥味。

当年的羊角辫变成了泛黄枯燥的披肩大波浪，小虎牙变的焦黄，红色大棉袄变成了黑色亮片超短裙，干净的小圆脸此时满脸红疹浓妆艳抹。唯独那双眼睛，还保持着当年的天真烂漫。手绢身子背对着武阳，肩膀不住的颤抖，过了许久，手绢抱起少女轻轻放在床边。从口袋里拿出当年的白底荷花手绢，在旁边找了瓶干净的矿泉水浸湿后蹲在少女身边轻轻的擦拭她的脸庞。

女孩脸上的常年使用劣质化妆品时间太长根本不好清理，手绢就蹲在那安静的轻轻的帮她一点点擦去身上的风尘。女孩就坐在那痴痴的笑着，不时的抬起头来望着手绢的脸。

武阳拎着被揍得半死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看着两人久久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女的脸干净起来，手绢微笑的看着女孩拿出一串糖葫芦攥在她手里。“小姐姐吃吧，新买的，我没吃过。”女孩拿着糖葫芦，忽然眼中有了不同的神采，眼角一颗晶莹的泪珠啪嗒一声掉了下来。女孩还是那般痴痴的笑着，脸上却泪如涌泉抱住了手绢。

手绢楞了半天，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转头用希翼的眼神看向武阳，希望从他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他看到的是满脸的惊慌和急切，手绢突然感觉女孩搂着他的手臂垂了下去。手绢的脖子从来没有那么僵硬过，他艰难的转过头来。女孩的眼睛已经合上，双眉舒展，嘴角挂着微笑，不再是那个痴傻的笑容而是一种释怀，解脱。

冰冷的嘴唇吻上了手绢，这个吻迟来了十一年。那串冰糖葫芦插在她的心口，黑红的血液顺着冰糖葫芦慢慢溢出，鲜艳却没了昔日的酸甜。

白色荷花手绢飘落在地上，点点鲜血将手绢映红。好似那个红色棉袄的娇小身影逐渐远去······

······

那一年，华延内卫转战世界各地，总有个身影在沙场上肆意奔腾，仿佛不畏生死，不惧一切。那一年，业内笑谈华延内卫主力战斗员中的一个傻子居然染上了梅毒，而那人居然以此为傲并自荐为自己的绰号。那一年，荷花不再艳丽。

紫衣女子盯着梅毒看了一阵，见梅毒居然看着一颗死人脑袋入神。她摇了摇头，吹了下额前散落的长发横跨过去坐在梅毒背上，单手捂住梅毒的双眼将他头抬了起来，将脖子抻的比直。她刚想抹开他的颈动脉，峨眉刺突然停了下来。她看见梅毒仅剩的左手颤颤巍巍的伸向左胸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块已经被血染得黑红的发霉的手绢，不断颤抖的左手擦拭着脸上的沙石和血污。

女子好奇的附耳听去。“···干···干···干干···净净···才···才好···看···”女子皱眉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手中峨眉刺无情划过。

她刚准备起身，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去拿刚才那块手绢。她抓起一角，一使劲突然发现居然扥不出来。

“不！”字音已经扭曲，但还是那个字，还是那么坚决。

女子眉头紧皱，一使劲刺啦一声扯出一半手绢。女子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嫌弃的将手绢丢弃。她舔了舔手上粘上血液，怎么感觉有点酸甜？

手绢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发霉变色，布满血污沙石的布面上绘制着一朵深红娇艳的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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