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九灵大陆

千年前魔道天降，圣人强者与六位魔族领帅，于圣极山脉展开最后一场大战。

人族取胜。

魔族统帅躯体化作无尽黑雾，至今仍覆盖八百里山脉。

......

圣极山脉

天空雷声震响，一道道星碎电光穿透雾霾，山脉之中微亮闪烁。

“夜空中”雷声电闪连绵不断，道道轰鸣如雷神震怒，似将摧毁整座山脉。

山脉森林之中几处星星灯火，零散在黑雾里。

后庄小石屋

石屋内光芒耀眼，灵气满屋飘荡，各类价值连城的灵花异草，更甚是百年难得的高纯度灵矿足有一丈高，摆在房间角落。

这些修炼资源足矣支撑一国百年盛世，摆放这小屋中，只为用作引亮。

这若是传出，大陆的修行者还不得吐一地血。

屋内有六人，其中四位老者围坐在一起，四方分列齐整，四人骨瘦如柴，皮肤瘪皱，苍老无比，像一具具木乃伊，活托托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身躯却显得异常浑重——观宸宗四位太上长老。

大陆巅峰的存在！

四人中间中间盘坐着一位倭寇老人，精神与气息全然不及四人，却名副其实是大陆最强的存在，没有之一。

论当世人之人对敌一位太上长老，或许还能抵御一时半刻，若是遇上莫炼焜，便只会沦落肝胆俱裂的下场。

“这是……”

话音雄浑带着些许沙哑，让人感受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宗祖大人万不可分心，只需再过几个时辰，将可踏入先人之境。”

莫横秋慌声提醒。

作为观宸宗太上长老，九灵大陆无可匹敌的存在，自在位以来就注定他们一生处事不惊，行事不需考虑。这慌张的样子若传出去，恐怕没人会信。

各位在这数百年间，不论哪一位都是世人无可匹敌的存在，威震四方。就算一国君王，求见他们名下弟子也需亲自前来，卑躬屈膝，以此示好。

显然，这次突破非比寻常。

至大战之后，各派强者相继离世，再也没一人能踏入当年强者境界的门槛，如果能有一人踏入那个境界，整个大陆都将为之颤抖。

莫炼尡深深一叹，道: “该来的，不该来的……躲也躲不过。”

堂堂观宸宗宗祖，放眼整个九灵大陆能让他瞧上一眼也不过寥寥数人。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倚靠在入口处大门旁的青年手指轻颤，双眼缓缓睁开，散开交叉的双手，疑惑的看向五位长者。

“难道说……怎么可能……”

四位太上长老眼中露出惊骇之色，同时惊呼。

……

“轰隆隆隆隆”

电闪雷鸣，一道道雷光降下，驱散雾霾，闪电直指山谷中心地带，眨眼间，一道火焰连绵数里迎上。

“滋滋滋滋.......”

........

“轰轰轰轰……”

！！！！

雷电几息间弹开十几里，一声震天的轰爆，大片区域陷入火场焚烧，火焰在空气中燃燃不熄。

雷光轰爆那刻，刹那摧毁区域内的一切，地面轰出一块直径十里的巨坑，火光照亮下，地面塌陷三丈。

世人眼中，绕是修为再逆天，也无法做出这般“神迹”！！！

天威震震，如百兽咆哮不止。电光火石，巨大的光束驱散黑雾，一团“黑烟”显得格外显眼。

圣极山谷前方上空，沐辰一身斩衰燎燃熊熊黑焰，周身被黑雾包裹，其中夹杂着丝丝雷电，他披头散发，瞳孔一片漆黑，瞳孔间血水似溪流不止，潺潺落下。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犹如一头沉睡中被唤醒的猛兽，下一刻将会撕碎这片土地。

仔细看，他皮肤布满细微的裂痕，顺着裂痕溢出黑色血液，这份力量带给他身体巨大的负荷压力，本人似乎感受不到，毫不在意。

他不关心自身的一切，漆黑的双眼，紧紧定格在圣极山谷。

这个被称为“恶魔之子”的男人，凌驾于山脉上空，以一种审判者的姿态俯视，无形压迫着整个圣极山谷。

圣极山脉之外的大陆，宛如人间炼狱。

连绵万里景象如一，焦烟漫天，满地狼藉，烈火燎焰，直冲天际，尸身如海，积山百万、残垣断壁，宛若末日，呈现一条巨长的行迹，一直到圣极山脉。就算观宸宗外尸体依旧连绵数百里不断，血流成河，猩红了血地，刺鼻的血腥味，哭泣的幼儿、啃食尸体的野兽，凄凉的场景，宛如修罗战场，这位“恶鬼”所留下的惊世手笔。

红衣青年屹立宫殿之上，年似二十出头，他眉头紧锁，面色忧伤，缓缓抬头，神情复杂，自身散发与世无争的悠然气质。

从古至今，莫枯是唯一一个天赋达到....甚至超越创宗祖师的弟子，他是宗主的四子，也是最小的儿子，早年间，实力已凌驾于观宸宗各长老之上。

“宗祖....”

…

“去吧……祖爷爷大限将至，劫祸不可避免...兴衰一劫...这份重任.......只能托付在你身上........天意....”

莫炼焜悠悠传音间，仿佛半个身子步入黄土，面色越发暗淡，气息比之前虚弱数倍。

曾名动天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名号更甚流传百年的莫炼焜，言语间透漏丝丝悲凉。

莫枯轻轻点头，目光夹杂着丝丝复杂，又极快褪去，擦拭过嘴角的血渍，朝着黑焰的方向而去。

二十息

莫枯站在青年身后十丈外，除开莫炼焜，当今世上，怕仅有莫枯一人拥有这般速度。

另一个人影出现高空，瞬间引起下方人群注意。

“大家快看上面……是宗祖来了，是宗祖大人，我们得救了！”

“快看快看……魔鬼不敢动弹......真的是宗祖......宗祖真的来救我们了，除魔卫世，千年的传说今日又要重现……宗祖神威……神威…”

“恶魔灭世，十城荒凉，生灵涂炭，宗祖大人替天除魔守护大陆，恶魔必将尸骨无存，替千万同胞报仇雪恨……”

……

没有人在意黑雾被驱散，他们表现的恐慌、哀嚎、求饶在人影出现的那刻，转而变成谩骂、欢呼、跪拜，数千人硬生生撑起百万人的威势。

“沐辰……你不该堕入魔道，曾经你说你已放下过去，只愿归于平静的生活。

我已经了解你的过往，可你说过放下过去，就等于放过自己，还记得吗？”

两人并未动手，停留在半空中，莫枯喃喃自语。

大风呼啸，黑影木讷的转身，身体不堪重负的颤抖。两人的姿势定格，再无其余动作。

仿若这处只剩下他们，挑起过往的思绪...

四年前

莫枯叛出宗门，隐居深山，与世无争。

那日，一个深衣残破脏乱，遍体鳞伤，全身上下无一处完好的少年，满身血渍，拖着破败不堪的身体，闯进了深林。

莫枯实力处在大陆一流水准，离开宗门他决心放弃修行，每日清心素茶，专研医学。初见沐辰时，他面目全非，几近油尽灯枯的前奏。医者宅心仁厚，善心促使他救治那位少年。

他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死气，人体散发出的逆气竟然压住自身的生机。药草、金丹还没给他服下，靠近身体立即就会驱散生机之力化作灰烬。

接下来的日子，日日夜夜他无止尽的施用各类古籍之法，尝试为他治疗。

半年后

少年昏迷半年之久，总算被他挽回性命。

醒来之后，他的身体依旧死气沉沉，莫枯无所不用其极，尝试过一切能够转移注意力的办法。沐辰似乎天生便是为医学所生，教他识别草药，教他救人之道，经奇百书，治疗之法，莫枯从小跟随师父学习十数年的医经，他仅仅用了半年尽入脑中，死气也在他开始学习医术之后逐渐退散。

那段时光…

他们曾经一起钻研医学，交换心得，修行……

.....

“师……”沐辰铮铮面对，身躯激动的无尽颤抖。再次开口时，声寒刺骨，充满仇恨的味道。

“我发过誓，观宸宗必将永绝于世，咳咳咳....我已是将死之人，不论今日结果如何，我死而无憾……咳咳.......”

沐辰胸前起伏，黑烟着来回浮动。等到咳嗽停止，他咽下一口气，平缓的道:

“今日我最后叫你一声师父，我本应死在四年前，如非有你，今生恐怕无法报仇…”

“住口！！！”

莫枯怒喝一声。

一把二丈金色长枪悬浮当空，伴随风起云涌他挥动手，破云枪跟着转动，直指上空，枪身发出争鸣。

突然，枪尖窜起火焰，疯窜百丈高空，燃烧几息火焰向四周漫延，火焰中心位置凝聚出一片似型似影的马身人面模样，十分显眼。

兽声长鸣，火焰神奇般的‘活了‘。天空烧得通红的火云被震散，下方黑雾也在缓慢消散。这时，火焰开始聚拢，人马吸收四周火焰，周身的颜色变得愈加深厚。人马颔首，两颗燃烧的眼球傲视沐辰。

“....熊......熊熊........”

“这是...是四公子，四公子已经练成火云诀第七重。杀了他！四公子杀了他！”

“传说当年各老祖只有一位练到第五重，今生有幸，竟能亲眼目睹天渊破灭，此战必胜，必胜啊！！”

“必胜…”

……

“孔孔孔”

“呜呜呜呜”

人马焰升三丈，快速由虚转实，莫枯的气息也在疯狂暴涨，惊人的压迫感肆无忌惮的疯窜，迅速扩散。成群乌鸦四处飞散，逃之夭夭，圣极山脉各处，传来灵兽颤栗的哀嚎。

“枯儿又变强了……这股气息可能用上他全部的灵力.....就.....就算老夫最强时期......无力抵御，此击命中也未必能活！”莫炼焜难以置信，惊呼出声。

听到描述，几人震惊非凡，他们自身实力远弱于宗祖，就算四人合力也未必有机会逃脱他的全力一击。

惊闻之余，莫横秋顿感喜出望外，深呼一口气道:“此次危机已除，我等日后终可游历大陆，振兴吾宗，日日守护异物之侧已有百余年，吾还以为终难留于史……”

几位太上长老同声附和，压抑多年情绪一下就迸发出来，外人眼中威严刚正的太上长老，此时就像四个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气氛，相互宣泄。

只是...他们没有发现，莫炼焜眼中散发一抹异样色彩。

恐怖的气息渐渐消散，深红色火焰迅速化作蓝色火焰，蓝焰人马静得可怕，连细微火焰燃烧的声音都完全消失。

“最后问你一遍……离开，或死？”

莫枯气息攀升到极致，反观沐辰，气息极速消散，两人境界本身相差不大，只不过沐辰连续应对多名强者，不眠不休，直捣深处，身感疲乏。丹药可以强行恢复灵力，体力除了休息，没有其他方法恢复。

半月多他一刻也没停歇，面对这一击，沐辰毫无抵抗之力，必死无疑。

莫枯给出的选择，他没有回应，只是望向苍穹，黑烟中他缓缓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十分开心，时不时从他口中发出沙哑的笑声。这一幕却让莫枯感到无尽的悲凉。

过了许久…

“如果那里是天堂，我没有资格陪你，可我能选择地狱，去仰望你，

我是一个懦夫，偌大的世界法则面前，无法拥有你一般的勇气……

这一年......我很想你，我愿意成为你的守护神；你是天使，我是恶魔，现在的我......早已没有资格…

他们不肯放过你，即使成为你最厌恶的人，我也不会放过所有人…”

对不起...

黑雾逐渐淡化，一刹间，沐辰杀意盎然，杀气暴涨，漫天蔽日，不借助玄力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有着比境界更让人绝望的气息。杀气如血海般翻腾，疯狂窜向他的手心，凝聚出一道附带雷光的黑红色气体，眨眼间消失无踪，随后，他的身体缓缓下沉，由上到下黑雾缓缓消散，随着黑雾散去，脚跟开始逐渐化作灰飞。

黑红火焰以超乎常理的速度直指小石屋，散发出的气息就如同魔鬼的哀鸣，让人绝望。

“你找死！

天 渊 破 灭 杀！”

盛极山脉传开一声爆喝，一股强大力量冲击而下，墨辰无力反抗，闭上双眼，就此失去知觉。

……

圣极山脉最后一丝黑雾消散，阳光下，森林中猛兽暴走，百万灵兽冲出山脉，成群玄兽冲击一道五十里的防御壁垒，壁垒斜上方一个巨大缺口，里面尘烟弥漫。

莫枯红衣飘然，矗立在壁垒之上，俯首看着灵兽肆虐，还有夷为平地的药园，目光意味深长。

莫枯从小酷爱奇花异草，八岁开始展现惊人的修炼天赋，十二岁成为首席弟子，十四岁被冠以下一任宗主的称谓，表面的光鲜亮丽，那些让无数人羡慕的美誉，却一一成为他的负累。

“你的罪过远不及我。

因为我，

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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