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木牌到手

多年前佟掌柜的家族在帝国各地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生意场上地位与皇城中拍卖行争相媲美。

不知从何时起，生意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纷纷倒闭，合伙人全不见踪影，也就从那时起，亚谌镇走向贫乏。他们一家子定居在亚谌镇支撑起剩余的产业，亚谌镇才不至于彻底荒废。老掌柜不久后病逝，他高超的商人天赋没有让生意彻底没落，逐渐有了好转，大家都称他为‘第一掌柜’。

即使曾经见过大世面，依旧与居民相处谦和，名声在镇上也是极好。如今为墨门办事，扩张生意与许多大小事务他都有特权进入墨府与家主墨门大长老当面商议。

小贩们见墨门势力的大掌柜，一个个的起身问好，有些摊贩甚至还抢着递上一碗水。

能为墨门这种大家族做事，在镇上都能横着走，若有人巴结上他，兴许可以土鸡下蛋，财源滚滚。

向来谦和的佟掌柜，没有多瞟他们一眼。

掌柜穿过他们跑到墨辰面前俯身，俯下腰上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口大气。呼吸还没捋顺，抬头急喘道:“客官买酒可是送去墨府？”

佟掌柜疑惑的目光下，墨辰不做思考的点下头。

顿时，佟掌柜双膝猛的一颤，险些跪倒。

想起临走时墨辰的目光，他才突然清醒。那不是想买，而是买不到的样子......那时他应该是在疑惑，墨门的生意居然会卖给竞争者...并且还拒绝他？

说的不好听，他这是吃里扒外。

他见过无数客人，对客人神情的理解大致也能分辨出来。每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头皮发麻，最终还是忍不住追了上来。

万一...

“恕属下多嘴，请问这批酒，是墨府的哪位长老需要。”佟掌柜俯下身，低声问道。

摊贩们见到佟掌柜和少年交谈，随即一阵困惑。佟掌柜俯身以一个下人的姿态，他们险些惊掉下颚。

最吃惊的还属张选进，一直认为墨辰不过是一个富家子弟，还准备狠狠宰他一顿。

想起曾冲动之下想要对墨府的人出手，身体不经意间冒出一阵冷汗。

“不是…是我。”墨辰道。

佟掌柜听闻，心中更加确认，身子俯得更低，双手都不自觉的颤抖。他屏住呼吸，咽下一口唾沫，微颤的声音道:“公子是...”

“墨辰。”

短短两个字，佟掌柜此刻却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嘭”

听到回答，他双腿瘫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直直的跪在墨辰面前。

传言墨府三长老之孙性格阴沉，不与人交流，猜的果然是这样。

从小与妖兽为伍，在见证鲜血中长大，厮杀手段极其狠烈，出手果断，杀伐只在一念之间。

如果被他记仇...丢掉经营多年的掌柜之位不说...

性命堪忧啊~

三长老更是护短...想到这些，他万般后悔。几十年的经营第一次看走了眼，一阵头昏脑涨跟着袭来。

墨辰见机很快将佟掌柜扶起身，见事有转机佟掌柜不顾头痛欲裂，弯着身躯行下人礼，解释道:

“平日都是辰少派护院前来，一时间没有认出辰少还请恕罪。

酒铺早已为辰少提前预备好，属下这就将好酒送往墨府，还请辰少一同回去，听候辰少发落。还请辰少忘记属下之前说过的话。”

边陲小镇没有规则，地处偏远，势力稀少，在这里实力强悍的就是天王老子，一个不悦弱者就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我还有事，并不能回墨府。”佟掌柜身躯一颤，墨辰稍作解释，让他安心:“现在不需要进尚府，正好今日有一些其他事处理，倒是省了一些时间。”

佟掌柜松了一口气。沉思片刻，疑惑道:“今日罗家主去墨府，之后与辰少道歉，为何辰少不就此和罗家主讲清，也免在下方才的唐突。”

行商者互通，这么快听到风声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墨辰轻笑一声道:“之前他们得罪我，我已做出惩罚，若是我提出要求，他们必然以最完善的结果满足我。可管账的是大长老，相信用不了两日……”

话没有再说下去，佟掌柜也是一个明白人。若是墨辰提出购买一些上等好酒，罗家主肯定会拿出最好的灵药酒，免费馈赠，作为赔礼。这样下来，难免落下口实。

大长老和三长老的关系，早在多年前那场竞选之战中传开，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无论站在哪边都会左右为难，不敢得罪任何一方。

佟掌柜心中已经明了，在慰问两句后往商铺赶回，暗自惊叹。

年仅十五心思竟然如此缜密。

处事不骄不躁，行事且低调，反应能力惊人，不利用家族势力为自己谋财，若某天坐上家主之位，必将带领墨门走向另一个高度。

只是可惜...

上天不公，一代天之骄子竟遇上最难的坎。不过，行事太过于分清立场，谋略太深，不知是好还是坏…

佟掌柜这样想着，露出自嘲的表情，就在刚才他准备提出自掏腰包，免费赠送好酒当作赔礼。

当思考墨辰的话后，才突然明白。

如果这样做，他和罗家主并无异议，在话中已经提出告诫。

“看来传闻也并非全部属实，此子就算无法修炼，将来也有着胜于墨府这一代人的成就！”

……

佟掌柜在那里思前想后，墨辰却在原地一阵无语......

原本以为能坑到点什么东西，没想到，佟掌柜丝毫没有提起。

那么一大单生意，就连马车钱他还得付，这掌柜做的也太抠门了。

看来以后得让护院来，至少还能省个运送费什么的...

灵币还没有捂热乎，一下子损失了一大笔，墨辰站在这儿心疼了好一会儿。

墨辰敢这么直接就不会怕佟掌柜背地里告诉大长老，他都是死过几次的人，哪还会畏惧这些。

再言，他手上还有一张王牌，足够令整个帝国动荡。

“辰公子请留步。”

张选进双手奉上木牌，低着头一副敬畏的姿态，不敢与墨辰平视。刚才的话他一句都没有落下，全都听到了，顿感背后一阵阴风。

“这袋中有二十九枚灵币，还需要验证它的归属吗？”

钱袋丢落在摊位上，刚才全款付完酒钱剩余的，里面躺着二十多枚灵币。

“是在下愚笨。墨府的东西归还给公子，理所应当，是在下分内的事，不需要任何报酬。”

张选进更加紧张，不清楚墨辰到底是什么意思。眼前的少年修为一般，背后的势力却是最不能招惹的。

为一块普通的破木头，险些得罪墨家嫡系，想想都觉得后怕。

“我不喜欢欠人东西，这些是你应得。”

不带任何情绪，墨辰收下木牌留下一句话后，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唏嘘声躁起，张选进满头大汗，没有理会其他人。擦拭完汗水后自顾收拾起摊位。

今日赚的盆满钵满，没有卖出去任何东西，却比普通摊位卖完挣的还多。

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众人羡慕的目光下，张选进背着一裹货，消失在一众视线。

……

尚府门前转折，穿过几条街景象一如既往的喜庆，还有染红的纸屑散落在地面。

“呼呼”

走了半个时辰，墨辰已经离开小镇，实在走不动了，蹲在路旁大喘气。

体力消耗的远超乎预想，身体承受能力下降到连普通人都不如。

身体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迟钝？

回想激怒墨顾前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没想曾想身体不适，仅剩一点微弱的本能反应。如果反应再慢一点......不得睡上十天半个月的恐怕是下不来床。

他曾经可是天灵境强者，就算失去修为，面对一个入灵境，对方也不可能击中他。

看来得想办法，提升身体灵敏度。

墨辰小停歇息一会儿，继续赶路。

不久后，眼前出现一片茂林，树伐有明显的毁坏迹象，残木伤树，总总迹象，确实遭遇过兽潮的袭击，而且很凶猛。厮杀留下的尸体清理的很干净，地上还残有星星点点的血迹，腥臭味还没有完全消散。

这次兽潮应该会对问惊家族的影响很大，很长一段时间都难恢复元气。

附近只开辟这一条路，前方不远处，两个中年男子穿着问惊家族专有的护林军服饰，向镇的方向走来。

“林哥，听说墨府三位长老亲自探望副统领，却只派了一个妇人去尚府祝贺，是不是打算将尚府的矛头引向我们两大势力，让我们不得不与墨府达成同盟？”

称为林哥的男人名叫林强，在问惊营地担任队长职务，是说话这个男人的上级。

林强呵呵一笑，对一旁的士卒道:“你刚被调来，就不要瞎猜。”林强正了正肩，老气横秋的接着道： “那你就太小瞧我们，我们的立场很明确，不参与任何势力纷争。副统领虽然受伤，可还有我在，还有其余四个队长在。只要我在一天，任何人也不能逼我们。”

这话听的小卒一脸崇拜，能够编制在他的部下，心中庆幸。

林强虽然是队长，实力却与副统领相差不大。谌安城问惊防卫队支系中实力能够排进前十，比不少其他支系副统领还要强一些。

前些日，防卫队大肆输送守卫，听说是某护卫队遭受重创，他被选中其中。来到亚谌镇，就说明以后会定居在这里，没有重大事情，不能离开。

镇上的形势还不清楚，第一天就有这样一位资深的前辈在身旁。多打听打听，对日后避免麻烦会有很大帮助。

“既然不会合作，派一名妇人去又是为了什么？”

新来的士卒十分疑惑...即便尚家忙着婚宴没有来关心这次受伤的副统领，问惊营地也绝不会与墨府站在统一战线。林强这种地位的人，这次都是代表问惊营地前去祝贺，墨门却只派了一个女人去，明摆着是当着全镇的人面打尚家家主的脸。

“墨癰的儿媳名声可是臭得很，心狠毒辣，脸皮厚的不用灵力就能抗住我一巴掌。就算墨府养的狗她都要跟着抢吃的，她会去也很正常。”

提起这件事，林强一脸厌恶，像似有深仇大恨。小卒十分诧异他的情绪，生怕触他的眉头，不敢问他原因。

看样子那个女人似乎得罪过他，亚谌镇中敢得罪林强，岂不是说墨府就快完犊子啦。

小卒岔开话题，接着问：“墨府不是大长老掌管经济权？”

提起这件事，林强脸上瞬间挂满不屑，道:“墨癰是真的没用，权力也是他儿媳带来的。像镇上的一些大商铺原本是佟家的，不过是后来...”

林强话音未落，停下脚步，眼神呆愣住了。而后表现的非常激动，小卒疑惑顺着目光看到不远处一个的少女，少女正在扭头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少女’一身黑袍穿着男子装扮，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名女子。‘女子’身影映在士卒眼中，就让他再也移不开眼。

这是哪家的丫头，居然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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