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客从远方来

“所以，那个城主是想让你帮他找九转剑灵？”蝶儿翘起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

“是，按他的意思，等我回来后多半会被杀掉。”子渺带着几分困意，忽然抬头看向宛如街头混子般坐在塌边的女孩。

“你知道九转剑灵的来历吗？而且为什么我前几次进山都感知不到它？”

黑暗中，蝶儿那一双大眼反射着月光，好似猫一样望着他“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连自己的来历都没弄明白，怎么能知道你这破剑灵的来历？”

“果然你也不知道....”子渺直接瘫倒在塌上，扯过蝶儿身边的粉棉被盖在身上“你有办法对付这个墨仲吗？”

蝶儿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扬起小脚就踢在子渺的胸膛上。

“还问我？你上次的薪水还没给我呢！”

子渺身子一缩，躲过了那软绵绵的力道。他笑着拽住棉被，顺势扯着蝶儿青绿色的裙角。

蝶儿本就力道小，又被子渺拽的失去重心。黑暗中，十岁出头的水灵少女轻叫一声，衣裙飘飘跌倒在子渺身旁。

望着这个小女孩，子渺忽然想起平日里被她欺负的样子。

他掀起身上的棉被，直接拄着身子跃起，将反应不及的蝶儿裹得像个粽子一样。

“你个臭小子！”蝶儿压着稚嫩的嗓音，想挥动拳头砸向子渺。但浑身已经被棉被层层包裹，使不出的力道反而让自己向子渺跌了过去。

子渺嘴唇勾起淡淡的笑，竟直接将她搂进怀里，双臂死死环在其身后。

子渺环着棉被，棉被里裹着蝶儿。

双目对望，两个异常好看眸子清澈似水。蝶儿轻吟微喘，子渺气沉如水。两人的气息近到将额前发丝吹起，蝶儿感受着四边八方传来的温度，猛地挪开视线。

“没....想到，你小子竟...然好这口。咱们俩这算是...耳鬓厮磨了嘛....”

纵使蝶儿性子再老练，她也是情窦初开的女孩。她一边老赖一样没羞没臊说着，一边胡乱发力，企图从被子里逃离子渺的怀抱。

“喂...”蝶儿两颊绯红直到耳根，早已散开的发丝凌乱拍在额前。水灵的大眼如搅碎的湖面，一波一波映着子渺飘逸的面庞。

但子渺却面无表情。

“你怎么了？刚才不还闹得很开心吗？”好不容易恢复了气息，蝶儿犹豫一瞬，伸出小手重重拍在子渺背上。

望着怀中的小美人，容貌身姿初见雏形，任一个姑娘家见了都会心头一荡。

但子渺却提不出半点兴致，他漠然凝望蝶儿，眼神如死去的冰。

“告诉我，你有没有对付墨仲的办法？”

“你竟然还在想这个？你....你是不是男人！”蝶儿惊得合不拢嘴，无赖如她也对眼前这人惊叹。

子渺的头一点点下沉“老白只会在乎一日三餐，锦子还什么都不懂。街坊邻居也只是匆匆过客。这五年里，我遇见什么事只跟你说，也只信得过你。”

“我....你....”蝶儿眨了眨眼，被子渺这一反应惊得愣住不动。

“以前我找你办事，都是心里有底。但这次，我真的无能为力了.....我的所有退路都已经被封死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白锦子和我一起送死，我也不能看着你被他们逼走.....”

子渺说着说着，便再无声音。只剩下眼眸中秋月一般的凄凉。

望着这个从未如此衰颓过的少年，蝶儿忽然伸手紧紧抱住子渺腰间，一颗小脑袋顶在子渺肩头蹭了蹭。

“别说这些丧气话！当年那信誓旦旦说要回到龙泉城的人是谁？”

子渺一抹苦笑，僵硬的抚摸着蝶儿发丝“这是个死局....我和锦子，老白逃也逃不掉。”

蝶儿猛地坐起来，怀中的小脸奋力扬起“我现在虽然没办法对付那个城主，但总会有机会的！现在离开山还有半个月，运气既然选择让你活下，就绝不会让你败在这里！”

子渺呆呆望着她，嘴角忽然挂起春风一般的微笑“我知道了，步步为营，我不会放弃的。”

蝶儿撇了撇嘴，子渺早已戴上这微笑的面具。在平日里他永远不会给别人展示出心中的想法。也只有方才绝望的瞬间，他才会对自己露出那无助的眼神。

“唉！”重重叹了口气，蝶儿一把将子渺推开，裹着被子一扭一扭的挪到了另一边。

“老白和锦子已经睡下了，今晚你也在兵武阁住下吧。至少今晚能躲过城主的窥探。”

“这样也好。”子渺听着隔壁细微的鼾声，又扫了眼这已经恢复满身市井气息的小女孩。

“刚才那一会，才是你真实的性格。你这浑身地痞的气质，也许是你上一世的面具吧？”

“要你管！”蝶儿理好衣裙，十指插进发丝中抓了抓“总比你这个一直无聊微笑的表情自由多了！”

子渺谎话说的自然潇洒“我只是懒得表露情感。但你是真的累，不但要装成流氓，还要现在变成人见人爱的小姑娘。”

蝶儿懒得束发，干脆让长发自然垂在腰后。她盯着子渺，忽然狡黠一笑。

“师父！你又在打趣蝶儿了！”

青丝飘摇，眼含星光，嫩颜秀灵，娇笑似花。转眼间，她又变成了十岁少女撒娇的模样。看着这长发飘飘的娇小身影，子渺捂着眼立即歪头。

“我错了，快收了你这神通吧！”

......

第二日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子渺睡眼惺忪的爬起来，却见到身边已经空无一人。而隔壁的厢房内，老白和锦子似乎也提前回到金商堂了。

“看来那墨仲现在是不会对兵武阁和老白他们动手。”子渺拍了拍脑袋，一个机灵爬下了榻。

“老弟,你醒啦！”房门外头探出个汉子，他手里攥着铸兵锤，眼眶累得黝黑。

子渺讶然“真是辛苦赵大哥了，你莫非在外面一宿没睡？”

昨夜因为他们来的突然，兵武阁的赵掌柜只能把自己的屋子让出来给老白锦子住。但后来因为子渺回来，他毅然决然睡在前堂，让子渺和蝶儿睡了一榻。

赵掌柜擦了擦汗，憨笑着扫了眼手中的锤子。

子渺干笑两声，直接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了，明日我再来教蝶儿剑法。”

兵武阁位于城北，金商堂却设立在城西。两地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却又不远。等到子渺走到金商堂前的西街时，天色已经渐渐下沉。

吱嘎，吱嘎！

“马车？”子渺闻声望去，忽然发现在这西街的尽头，竟慢悠悠的驶着一辆破棚车。

不对，是货车！子渺看了眼车头。果然，那里并没有车夫，也没有拉扯的奴马。

车头上两只车辕被齐刷刷砍断，只剩下两片发黑的红漆涂满断口。

在车辕后方，一道深红色的阵盘横在车头。缓缓转动间，一条条魂气抽丝剥茧般流向车轮处，为车轮内细小的阵法供给能量。

也许在车顶还有吸收阵盘，为这个枢纽阵法从天地间吸收魂气。子渺看着这虽然缓慢，却无力自动的马车，不禁又惊又叹。

‘叮！’枢纽阵法中响起了一道脆响。子渺终于在密密麻麻的纹路中发现了阵盘。

这阵盘好似航海的罗盘，为马车指引方向。但它上面却刻画了周围百里内所有建筑，而目的地也赫然闪烁在阵盘上的西边。

那个闪烁的地方，是金商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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