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在地方精神病院

睡到天亮，辛强他妈做了早饭，工商局的大个子和司机来了，辛强的姐姐说是到西安旅游去了，辛强心里觉得不对，看到旁边上的人又没多问，就跟着上了停在家门口的车，单位上的吉普车。

两个多小时汽车就开到了市上，吉普车又开到了市工商局的院内，下了车大个子对辛强说：“这是市局局长。”辛强面对熟悉的面孔，就和市局局长握了握手，就独自一人到市局会议室里转了转。

原来，辛强出狱后，辛琴就打算让辛强住院，一来可以帮助辛强在狱中受苦的身体，二来可以状告穆副县长对辛强的迫害。

因来住院时，来的比较忽忙，在县工商局没带上钱，来住院要交五百元钱的押金，借了钱后，车就开进了市精神病院，大个子把辛强跟的紧紧的，只怕他溜跑了，在医院门口的小饭馆里一人吃了一碗扯面。然后，就进了医院门诊部，医生给量了血压，化验抽了血，还让大个子领到厕所取了一小瓶尿样，就又进到一中年女大夫的办公室，大夫没问什么，就让住院。

这时，辛强心里很生气，嘴上也没有一句话，把手上的烟头气愤的扔到姐姐的头部，大个子拥着辛强进了医院的住院部病房，在护士室里，辛强一看到了这鬼地方，对着大个子就是一个耳光，大个子很生气，指着一个空着的床位对辛强说：“你就住在这张床上！”他四周看了看，扔下半包金丝猴烟就走了。

辛强晚上看着电视，心里在想，反正这里比看守所好到那里去了，住院就住院，可能一两个月就出去了。

再说，单位的大个子临走前还安慰地说，“辛强，你的工资也长了，和我一样，都是六十四块钱。”

又看到，有的病人闹着要出院时，医生就对他们讲：“在这里看病也是上班。”病人听了后哭笑不得，也只有住在里面了。

精神病院的生活比起看守所可以说是天上地下两个仕界，如果饭吃不饱，就可以用家里放在护士帐上的钱买副食，烟虽然有限量，每天发七根，但如果和护士好的话，护士还能从病号物存放室里多发上一包。

一次，病人在看电视，听到熟悉的电视歌曲，都一起跟前吼唱起来，气的值班护士骂上几句，病人喜皮笑脸的也不在乎。医院里有一部分病人是天生痴呆，医生根本无法医治，家里人的想法可能是碰碰运气，住了一段时间，看到的确无法治，千脆送到福利院去了。

痴呆的病人除了吃三顿饭，地上捡几个烟头抽，从来不换衣服，身上生满了虱子，也不啃声，如果有人惹他，他还会做出反击，使人预想不到的用拳头将别的病人打一顿。

医院里住进了一个是陕南略阳县水泥厂的工人，他已经是第二次住院了，这次住院刚进到医院的院子里，他东倒西歪的见了人就笑，就一个病人上去就是几拳，别一个病人上去就是几脚，他刚爬起来，又有一位病人将他打得跑都跑不动。

过了几天，他的病情有所好转，他吹牛皮说他在水泥厂里是保卫科长，连有的护士都相信了。

他老婆来看他了，来了后，他笑着对别的病人说：“我老婆一下火车，就找医院，她还以为精神病医院和其它医院一样，随便可以出入，结果一进医院，要经过护士的同意才能进来，我老婆没有工作，比我小十几岁，是农村出来的，在我单位上干临时工，帮忙人扫水泥。”

他老婆住在他的病床上，一位医生警告他说：“你老婆住在医院里，可不能在病房里乱搞两性关系，要不然就叫公安局把你和你老婆抓起来。”

别一位和他病床靠近的病人，家在市上，他在市上一家工厂工作，老婆也是农村的，他住在医院，老婆在他单位取了他的工资，他知道后，就打了老婆一顿。

水泥厂的工人，把他老婆抱起来，他女人用手打着他的脸，他根本不在意，用力把那女人压在床上，还笑着说：“她要说我抱不动他，我就把她抱起来让大家看看。”市上工作的那位工人也不说话，只是在一边看他抱自己的老婆。

黑娃是一位煤炭工业大学毕业的，因反革命罪判了十年刑，最后是无罪释放，出了监狱已经变成呆傻了，他在病房里什么也不知道，不说一句话，成天在院子里转，医院送的饭，他吃不了多少，经常在剩饭桶里抓脏馍吃，一次，家在农村的老父亲来看他，见到这种情况，就说：“黑娃你在日眼我就不爱你了。”

黑娃因没都不知道，中午睡觉时，腿下全亮在外面，有一个病号，让其她两个女病人家属看，那两个女病人家属就笑着在跟前看着。

黑娃的老父亲给黑妹送进的草果放在黑娃的病床的柜子里，黑娃都不知道吃，全叫别的病人拿去吃了。

一位病老汉，病的在外跑了好些天才被家里人迭进了医院，他一进医院，就手足舞导，跳个不停，治疗儿天后，病老汉以静下来，但还是睡在床上挂吊针，一次，他的女儿和未婚女婿来看他，他要小便，未婚女婿就把他扶在床下，让他在便盆里尿。“那女人不啃声，看了后就坐在床边，一位青年病人，病也严重。

一天晚上，病人都入睡了，有个青年男病号，走到陪丈夫睡一起的中青妇女身前，那中年妇女惊醒后，青年男病人见无机可行，就跑回到自己的病床上。

辛强住进到医院，说自己是监狱出来的没病，所以，吃药时不吃，护上也不管，女护上长过了几天知道后，说一定要山他吃药，一次女护上长计他吃药，他就把药扔在地上，女护上长让他

捡起来，辛强不检，女护士长就喊来了男护士硬让辛强把扔在地上的药捡起来，在自来水上冲了一下吃了。

从此以后，每到吃药时，辛强就假装把药往嘴里放，一边装着喝水，护士不注意时就转身到别的病号房里，把药扔在床底下，时间长了，几个病床底下，扔了满地的药，一次护士打扫卫生，见扔在床下的药说：“呀，谁不吃药，把药扔的满地都是，以后，病人吃药时要注意哩。”

医院条件差，病人也没病号服，都穿着从家里带来的衣服，病房里有老鼠，每到夜晚人静的时候，老鼠就从暖气管上爬上爬下，有一个青年在市上一家事业单位工作，人长的很精干。

一次，他帮辛强打扫病床柜子，发现放满衣裳的柜子里，老鼠下了一窝儿子，一共五个小老鼠儿子，光溜溜的没长毛，护上让把小老鼠扔到水池子里，有一个病人扔了四个后，手里还拿着一个小老鼠玩。

护士叫辛强在医院里的洗澡堂去洗澡，辛强就去了，刚洗了一会，就有一个满身臭味的病人进了水池里，连衣服都没脱就下了水，在水池子里哭叫着，他的家属给他脱衣洗澡，整个水池子的水都臭了，辛强没办法，只好出了水池，穿上衣裳回到病房。

事业单位的那青年洗了澡，就和一位长的好的女护士进了护士值班室，辛强好奇，想看他俩干什么，就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一推门，门反锁着，只有一个圆空的坏锁子洞可以看到里面。

事后，辛强问男青赁：“你得了病后找对象难不难？”那男青年说：“不难找，现在家年轻不想找，我单位上有几个女青年都看上了我，我妈说等我再换一个好的单位再找。”

那青年说：“我在解放军医院也住过院，主管医生是卫军医。”辛强问：“那你怎么不在那里住院？解放军医院条件多好，我是进不去才被送到这里住院，我以前也住过，”

“那里管的太严了，半途想回家都不行，住在这里说回家就回家了，在家里住几天，还可以再来，这多方便，你说有个同学在我们单位，上次回家我碰上了，给他说了你的情况，人家没理，那人不咋样。”

辛强说：“我会唱监狱里编的号子歌，稍加改写就可以用在精神病院了，不信我唱给你听。”说完就唱道：

铁笼子似的病号房，

锁不住我在精神病院想外面，

外面的生活多美好，

我却在精神病院受折磨，

隆冬的雪花万重的泪，

锁不住我心中的儿歌，

歌声带血又带泪，

伴随着泥土车轮飞。

那青年说：“以前我也听别的病人唱过，但唱的没有你唱的这么好，有的歌词也不一样，再说，这里毕竟是医院，咋能和牢房比呢？我在单位上也经常写一些新闻报道什么的，在青年人里面他算是学习好的。”

医院里住着一位地市级老干部，单位在甘肃省兰州市一家大型化工厂里当书记，他不爱说话，医院里不须病人喝茶水，因喝茶水解药性，他就用树叶泡水喝，主管医生对辛强说：“他该比你爸的资格老呢，现在我正写一篇新闻报道，医院里刚开完病人和医护人员的运动会，我写的题目是：昔日疯疯癫癫，今日生龙活虎，已经在市报上登了。”

主管医生还拿出一本厚厚的稿子，让辛强看，标题是《疯人》，这就算是他在医院里所见所闻写的小说了。

医院里住进了一个武警，家是农村的，部队里派人陪他住院，他说他会打拳，一次，他正在院子里打军体拳，事业单位那青年，上去就把他用手托了起来，扔在了地上，他爬起来不说话，那青年男子说：“看你这么小的个子能打什么拳，谁上来都能碧你打过。”

的确，有登个女护士，看那武警乱跑乱动，就用保护绳把他绑在病床的床头上，他被绑在那里，动不了身子，只好低着头哭。

一天晚上，辛强和一个在铁路上工作的中年人闲谈，他说：“我也进过看守所，在号子里我是号长，进看守所是因为老婆和别的男人睡觉，被我发现后，就用斧子砍死了她，因为经医院诊断有精神病就放出来进了精神病医院。”

还夸口其谈的说：“以前我是开火车的，一次开火车和军列撞上了，单位就再没让我开火车了。找对象还是城市的好，农村姑娘腿底下有垢夹哩，和城里的女人睡在一起就是不一样。”

辛强和他睡不着觉，就转着端到了晚上一点多钟，问他借了

三根烟，说第二天发烟时，多还上三根，他就给辛强借了三根烟。

到了第二天中午发烟，辛强给他还烟，他还嫌少，硬向辛强多要两根，辛强也不示弱就是不给，两个人看者要打起来，发烟的护士长喊道：“辛强！给他两根，我再给你多发几根。”辛强听了这话才没吱声，两人这才算完事。

一天中午，一位病人的妹妹来看他哥，这个女子长的漂亮，穿了一件白色裙子，她站在病房里，好奇的东张西望，中年人见了，大热的天，只穿了一个破裤头，他走到那女子的跟前和人家说话，那女子笑着回话，不时的看着那个中年人的下身。

这时，又有两个穿破裤头的青年朝那女子跟前走，有个病号喊到：“要流氓里哟！”那几个人也不在乎，还是和那女子说话。那女子只是把他哥的脏衣服用脸盆端到院子里的自来水管上洗，洗了一会，往铁丝上搭衣服，中年男子见院子里没人，就从身后搂住那女子，那女子一把把那中年人推开。

走到病房给她哥哥说了，她哥哥问中年男子：“你是不是欺负我妹子了，你可不要在医院里乱来。”

那中年男子本性难改，又有一个病号的媳妇来看丈夫，因那赠妇也经常是陪丈夫住在一张病床上，中年男子就和她丈夫套近男那病人问他怎么对他这么好这：他厚脸皮的说，你炮妇漂亮我才和你好，要不然我咋能和你好呢？

中年男子有时见那媳妇一人坐在病床上，就笑喜喜的坐在人家对面，说一些怪话，而那漂亮炮妇只是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中年男子就手伸到那媳妇的腿下，那媳妇没里，见有人在看，就对那中年男子说：“你走开吧：有人看着哩，这样不好。”那中年男子才高兴的离开。

中年男子常说：“在看守所我是号长，在这住院部里我也是为王的，我打架在这里面或厉害，没人能打过我。”

辛强说：“那你是咋进来的？”和你一样，单位上派几个人推来推去，把人推的实在没办法，就是这样被推进来的。辛强的姐姐写信给市工商银行的顾成，这位和辛强相好的同学正在办调动手续，基本上可以说是调到市工商行了。第一次他来看辛强，拿了两瓶罐头，辛强没有啃声，就打开了罐头吃，他说：“这里面还能把人饿着，你现在就吃。”

他还说：“在看守所里爱打人的小李子出车祸了，骑摩托车碰死了，人都说为县上除了一害。”

辛强对顾成说：“在预审股，李景问我和谁最好，我就说和你最好，他就找了你，回来还说你，说我平常只是爱学习。”顾成说真有此事：“那天早上刚上班，李景就找到了我们单位，在人事股长那里问了情况，就把我叫了去，我就给他说了你的情况，我还到看守所看你，看守不让进，我没办法就回去了。”顾成很同情辛强，星期天就来看，有时还拿两包金丝猴好烟，到县上还到辛强家里捎点吃的东西。

辛强的姐姐一个月来看辛强一次，天气热的时候，总要带进来一个西瓜，西瓜是瓜摊上切好了的，辛强一见到西瓜就狼吞虎咽的一口气吃完了。

辛强盼望着姐姐能和医生商量尽快出院，可是辛琴每次来都不提这事，医生也漠不关心地含糊回答。

所以，辛强常唠叨姐姐是否来看他了，常和辛强一起聊天的病号都笑着说：“你一听见姐姐来，和兔子一样往门口跑，看把你急成啥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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