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

雨磅礴的深夜里，一群人冲进陈小宁的家中。年幼的陈小宁被一脚踢得蜷缩在桌子底下双眼惊恐的跟着那几人围着母亲大笑，把孱弱的母亲推来推去双手更是不断撕碎衣物，母亲那微弱的求饶声被淹没在大雨中。那时，弱小无助的小宁看到一面容似说书先生的白衣神仙，雨不沾身，鞋不染尘。白衣神仙随手一挥那几人就飞出院外，惨叫不断，白衣神仙轻吐一“滚”字，就落荒而逃。白衣神仙取下自己的披风披在母亲身上，低头对着桌子低下的小宁微微一笑，然后走进雨中，消失不见。

自此以后，送报就落在了年仅四岁的陈小宁身上。辛辛苦苦送了八年中里在母亲勤俭下于两年前开了一个面铺，挣得不多，两大碗阳春面能挣到三文钱，多是些辛苦钱，只是有了这份收入陈小凡也不用每天为了十份一文的送报而那么疲于奔命了。

临近铺子就看到了母亲忙碌的身影，陈小宁急忙加快脚步走了进去。这个季节的傍晚， 大多数归都会选择来上一碗热气腾腾阳春面来暖暖身子，再加上有赏心悦目的老板娘可以观赏，往往都会人满坐席。特别是一些军中军卒有空就往面铺跑，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把母亲叫得甜甜的吃完后就会给他们打个对折。

刚准备起手烧火的陈小宁耳朵就被母亲揪了起来了，还传来母亲关切的喝声：“你这孩子，衣服都淋湿透，也不知道换了再来。”

陈小宁挣脱出来捂着耳朵笑着说：“哎呀，我都习惯了，这点雨算什么，再说等会烤烤就干了啊。”

母亲秀目微凝，抬手做势要打。把陈小宁吓得一溜烟的跑进屋内换衣服去了。一边跑还一边囔囔：“天大地大，母亲最大，不怕她打，就怕她哭啊。”

换了一身比较 合身衣服的陈小宁从窗户跳了出来，把正在揉面的母亲吓了一跳。随即嗔怒道：“还不赶紧帮忙。”

刚好有客人进来喊道：“老板娘，来碗大份的阳春面。”

陈小宁赶紧小手一招回应道：“好嘞，客官您坐着稍等，马上就来。”

说是如此，陈小宁就只负责烧火，煮面，调料，端桌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事都是母亲一人在做。陈小凡也是喜爱烧火 ，可以说是非常迷恋的。喜欢花光带来的温暖，也喜欢火光照射的那一份宁静祥和。安安静静的，远离世间繁华。

陈小宁现在烧火的技术越发熟练了，不像以前本来砍材般材就很难了还得被自己糟踏浪费没少受母亲的叨扰。俗说：人怕闹，材怕乱，把好材烧坏是运气，那把坏材烧好则是技术了，怎么用最少的材火把饭做好。材大概分两种，软材与硬材。软材燃烧得快，火势猛烈且迅速，硬材燃烧得慢，火势则比较柔持久。所以在不是逢年过节的需要煮许多饭菜几乎都不用到硬材。但是陈小宁则最一种比较中性的玉米棒子，软材几乎都是一把放进去灶里就得马上准备下一把了，比较累一点，硬材的话放进灶里就不要怎么动了，会比较无聊。玉米棒子则不一样，先一推进去了，然后在时不时的加上个把，火势温和，燃烧得也比较慢，清晨的微寒这种火用来烤火是比较幸福的，推在一起成山状似的玉米棒子在里面被烧烧得红红的，一个个的，有些还发着绿色的火焰，甚是好看。还可以一个个玉米棒子随意拼搭，组成各种形状，虽然不能长久保持，但就如翻越过高山后会获得一些成就感和难以言明的快乐。

暮色里，原本在陈小宁有些暗沉的面铺随着一位和其年龄相仿的女孩走进来都亮倘了几分。陈小宁明亮的目光扫视着进来的女孩，玉手抬举油纸伞，身穿白色墨染衣，朱唇琼鼻眉间砂，落脚轻微似生莲。小小可人，以见绝色之姿。

陈小宁赶紧起来从母亲那里端一大碗阳春面多加了一个鸡蛋和一些碎牛肉跑了过去。

接过面碗的女孩轻声道：“小宁哥哥，你又给我加量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陈小宁急忙说道：“我娘亲说了，你教我读书认字，这是应该的。”

女孩却又说：“那加这么多肉干嘛，都吃胖了。”

陈小宁脱口而出：“吃胖点好，胖了好生养。”发现女孩面色不对小凡赶紧补充道：“这也是我娘亲说的”

女孩腼腆微急的说道：“那我也吃不完啊。”陈小凡连忙接应：“没事，吃不完交给我。”

话音刚落，就见女孩秀目微瞪，秀眉轻拧，抬脚跺了一下地面，玉手指着小宁嗔怒道：“小宁哥哥，你。”见状不妙的陈小宁赶紧打着帮忙溜走了。

女孩看着落荒而逃的陈小宁嘴角微翘，笑意荡在脸上。

女孩是隔壁邻居家的，性夏，名凝雪。两家算是世交，她父亲也是在军中，只是没回来过几次。好在官府每月会按时送供奉，日子过得比较无虑，以前也经常帮助陈小宁家。

天色渐暗，客人们差不多都已离去，母亲一人在整理收拾。陈小宁和夏凝雪则蹲在一起，借着火堆的余光学习认字。夏凝雪教陈小宁认字很小就开始，吃面则是这一两天母亲生病了托付的。

对于读书人，陈小宁内心是有些自卑和向往的，可能是来源于八年前的那个雨夜，也可是来自于说书先那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书生意气。还可能是想离眼前人更近一点。

突然离开火堆的陈小宁有些寒意就往身边夏凝雪靠了靠，离得近了，随意的一呼吸，少女独有的处子香就飘向了心间，忍不住多嗅了几下的陈小宁如醉酒班痴痴的望着眼前的邻家少女。

察觉到陈小宁那赤裸裸的目光后，夏凝雪面色绯红，眉眼弯弯似喜，迷人的双峰起伏不定，却又强装镇定用颤抖的芊芊细手握着树枝在地上写的。

痴迷于伊人的陈小宁呆呆唤了声：“凝雪。”

夏凝雪细若蚊蝇回应了一声：“嗯呢。”缓缓转头，凝视着小小宁。

风吹起了两人额前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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