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天

“麦塔，你也差不多该察觉到吧？”

不，会长……我只感到难受。肚子好冷，喉咙痛…想吐……

“那、你先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脑袋一凉，但余下的部位的凉意都逐渐消退，回温的暖意感触到轻柔的话语。

“祝你好梦——”

灰白的形体化作尘埃，如粉沙溜进风的缝隙，风铃戳穿自己的脖子让自己的丝线断开，黑暗未能扑灭的火花转做飞蝶寻回原本的路径，带她归于现实。

熟悉的文件，熟悉的桌板，不同的是原本模糊至消失的文字清晰可见。

梦中梦。这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故，不过深层梦境的大主权脱胎于污灵的记忆，这种存于理论的事件还是头一回撞上。

再度出发，循着原有的路径，与梦境所不同而又相似的，失灭遗躯并未出现于城内，但满溢且淡淡的腐化气味且和铁锈和石沙混杂在一起。

风铃：呼……恶臭……

去往下层区，弯弯绕绕的迷宫并未诞生所谓关卡，它的终点也不过一具白骨，一幅被打碎的画。

风铃知晓了，死亡的阴霾重新笼罩于人们的心头，梦境不过是人心不安的直观体现，统一的荆棘变成了牢笼，羊群自愿困于其中。

“你以前…应该也是个人物吧。”

风铃以石棺收敛遗骸和画具，从烙印的土地当中牵引出一抹丝线，如针头刺入她的肌肤，与脉搏一并跳动。

亲爱的……

祂们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腹胸的痉挛叫风铃有些动容，她转动眼珠掠过身侧，瞧见的是一个未有着装的女人。

阿列克·阿卡朵。

“玛瑙之城”阿斯玛加波的元老，在八年之前病逝。另外一提，在成为长老之前她是位有名的魂猎，就是猎魂的对象，往往都是融合战士。

风铃调用还未麻痹的灵源刺激神经做出反击动作，因为思绪被一边拉扯的疼痛，她就让身体自由发挥，也没管方才的那一下会不会把人家肋骨打碎。希望这个魂猎对得住名气，她可不敢保证这个老年刺客能不能活着。

在咳嗽声回响时，风铃安下心。

“不愧是…怪物的首领……咳咳、呼，呼呼——”

风铃是想问话的，但实在痛了些，免了吧。

“但可惜，你也逃不、过了……咳咳，呵呵呵呵。”

风铃其实一直都不太理解原住民的思考方式，哪怕她曾在此方世界三度新生，但也无法与那种情绪共鸣，只能从旁敲击。然而风铃目前不想去猜阿斯玛加波想干什么，她珍惜自己不多的脑细胞。

勉强控制住手脚不跌倒的上前，风铃最终用后背的短刀割破了她的喉咙。

两把短兵，一把在后背穿过了她肋骨的缝隙，但这样还不足以让一个融合战士当即毙命，真正想要杀死她的正是在她脑中不断鼓动的暗夜。

嗨，在肉身上杀死这具躯体可比精神上杀死她容易得多，情报功夫不足呀。

风铃寻个地坐下，鸡皮疙瘩归于平静，她终于能够安稳的专注解决丝线的另一端。

——她的血可不能白白被喝了。

粉色修长的女子从地下管道走出，此时。

（读条暂停）

哈欠——

呵欠——

“啊、啊——哈——”

欠——

！！

安沐扬裹紧被窝，往嘴里再放一颗辣耶果，火辣辣的剧痛让他找回些许知觉，关闭继续清扫笔记本上浩浩荡荡的图标。

“哈气……（吸鼻子——）感冒真难受……”

登时，强有力的气流挟裹小安的昵称从门冲进通风管穿透缝隙直达他不甚清明的耳蜗。

转个眼珠去看入门摄像头，从那粉蓝粉蓝的脑袋来看第一眼就是诺娃。

安沐扬抽出眼睛去看电脑，确保不该叫人家看到的东西都删的差不多了才把门放开。

“半个月没见了小安，最近有好好锻炼吗？”

把阴霾驱散的欢快似乎把空间都扩宽了些，只是在诺娃看清安沐扬的状态后，就收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天，你病了？”

青年模样的安沐扬甩甩脑袋，抬高眼镜架笑问。

“诺娃匠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诺娃也不客气，简洁直接的表示来意。

“我听从风的铃响来向你求助，这是需要寻找的人的名单。”

名单人员太熟悉了，安沐扬瞄到第一个就知晓要怎么做了。

他撑着眼镜“请放心，我一会整理好发给你。”

“没有事的话，能请你出去吗？”

他下了逐客令。

等人消失了六七分钟，安沐扬把储存的文档传送到那个编码，而后清咳一声，拨通了风铃铛标签的号码。

“我这边，现阶段的都好了……没有事的话，可以不要再找我了好吗……”

他真的好累——

对面似乎听见了他的未尽之言，省略了话语。

“我明白，小安，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一切有我们。”

得了准的安沐扬就和按下休眠键的电子板无差的双目一黑，缓慢而直接的拖进被窝的酷热，蒸发于寒流，在两者较量之中沉默。

最终是风铃主动挂断通话。

“呼——”

祂们多久没会过面了？

在外边的手扣门之前，风铃转过身去，直面了入门而来的妃色少女。

“老师。”

现在的唐涵茹已经洗净了远征时的硝烟和血雾，顺滑的粉发略略蓬松，头顶两个带毛花蕊一般的指着。

“你的脚步带着风，发生什么突发意外吗？”

“不，是与罗穆乌斯有关。”

唐涵茹双手交递出手头的印有红色漆印的纸质书信。

“游隼加急送至的，要求一定由您亲自开阅。信员累倒在城外，我已把他送至医疗院。”

风铃翻开信纸，末尾果真是老熟人的名字，除开祂们也没有还在这种时候保留信使的路子。

“哈哈——”

靓丽的美人收起信件，指尖不断将其折叠，笑道着。

“鸿门宴要来了。”

唐涵茹登时明白了性质。

真正的贵族早在数百年的发育里在彼此的根系上交错生根，千丝万缕的联系用剪子剪都剪不开。近年来融合战士的比重上升以及强大战斗力的几乎成了各方面的免费通行卷，有时候连律法都难以约束，这让祂们感到很焦虑。

才有元老院针对融合战士的刺杀，远远要超过祂们的敌人和无关者的讽刺现实。

“先放着吧，这事还不重要。”

风铃将那朵新到手的纸花放置在笔杯内，抬眸面向唐涵茹，雾蒙蒙的眼珠看不出底色。

“小茹，你的匹配度测试的如何？”

她瞧着逐层递增且藏叶于林的两条小呆毛，诚实的代替唐涵茹恹恹的垂下“很抱歉，最高契合度是46%，搭档一事恐怕仍需要时间。”

“呵哼哼~那要不要出去走走？”

“嗯…嗯，嗯？”

惊疑的唐涵茹顿时瞪大了蓝眼珠。

“老师……请不要开玩笑。现下战斗人员十分不足，加上两天前的迷雾事件不少人出现雾咳反应，我们已经恨不得把猫咪的爪子都借过来用了。”

“放心，这事已经有了解决方案，新的解药配方试验在成功后已经投入使用，并且一部分旷远的人也将临时驻留在城内，防守暂且不成问题，我们现在急需的是对外重新建立起连结以及能源搜寻。”

正色下的风铃双眸冻了层霜。

唐涵茹当即回应，立正姿态“我明白了。”

“小茹啊——”松懈下的风铃又是软风和熙的音色“别给自己太多压力，我们不必如此的。”

“是的，老师。”

虽是状似轻松的告别，但最终关门之时，少女还是向着桌案的女子重新树礼。

风铃不由苦恼的思索。

明明以前孩子还不是这样的啊？

才多久呢，重铸的影响已经在第零天的扩散下影响力度愈发强烈了。

放宽意识操作的笔尖打着无意义的圈儿。

还有多少次呢？

……

祂们。

你们。

我们。

还能（被）坚持多少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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