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面

闯过重重安检，我来到了王德林面前。我的第一个刑事委托人。

一路上奇奇怪怪的问题也还是让我回味无穷。有狱警甚至问我是否携带糖、胶带、、薯片或是利器。我都懵了！还据说，都曾发生过，只为了贿赂或是讨好委托人。

检查公文包的时候，雨伞都得上交。显然，雨伞都能勉勉强强当作武器来看待。

”您好，王先生。我是您的法务代表周敏。“

”嗯。“

”您报告中说，您的女友是在沸水下蜕皮的，死状严峻啊。“

案犯居然始终都保持着面不改色。

我沉思片刻，想方设法也得敲开他的这层硬外壳。"

"您和死者是在酒吧里认识的，认识不到几个月就交往同居了。你们的朋友可是出庭作证说，你们的恋人关系像是坐过山车般起伏不定。您有严重的控制欲，受害者也担心您会伤害她。警方也有记载，死者曾经告过你家暴。不过，不久又撤下来了。您在公众场所把它从楼梯上推下去。她断了右手手腕。"

王德林点了点头。“对，她喝醉后自己摔的。她保证过要戒酒，后来撤下控诉，也是因为要把向她家人隐瞒酗酒一事。醉鬼骗人很差劲的。”

当我不知道是吧！

“您前女友曾经因为跟踪而举报过您。”

王德林一听，嗤之以鼻。“我不认为那能被称之为跟踪。我不过是确认了几次，她是否是真的要去她口中的目的地而已。她反正后来又撤诉了。”

“是因为受您威胁吗？”

“不，因为她发现，我在乎她才会尾随。不过很快，我也就把她甩了。因为她不按照我的规则过。”

这还真是一个控制狂的典型说辞呢。

“一年后，您遇到了死者。而案发当日，邻居有听到惨叫声。”

“李家夫妇吗？哎，他们恨死我们一家了我。说什么都是有可能的。我当时也是这样告诉我的辩护律师的。我们搬入公寓之后，接连不断和他们发生矛盾。”

我挑起眉，问："你觉得，他们编出来的？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怎么知道，反正就是，他们家和我们家早就处不来了。他们的电视永远都太大声，不管我们有没有去反映，他们都无所顾忌。最后，他们更加过分。甚至开始威胁我们，还往我们家门口丢垃圾。污蔑我杀人却真的是忍无可忍了！太过了。"

“那么，您煤气装置上的指纹怎么解释？法官可是说，您调到了最高温度。”

“我当时都解释为过了！ 还有必要再说一遍吗？就因为老是没热水，我当然得从新开煤气咯。有我的指纹有什么可奇怪的。”

“死者到底怎么死的？”

王德林严厉而又低沉的声音说：“听着，我会告诉你怎么发生的。但是，得按照我的方式来。”

我自然明白，王德林必须掌握我掌控权嘛。

"随您。"徐徐诱之。

“她那天晚上很晚才回家。我还记得，八点零二分她才回来的。平时，六点准时能到家。”

“您怎能如此精准?”

“因为她服装店回家不过11分钟，所以当时我是鼓励她去换这份工作的。太方便了。那晚，她喝醉了。”

“有多醉？”

他又撇了我一眼，像在看白痴一样，鄙视的眼神。

“她当时已经不能直立了。全身上下一股酒气。”

我看了看报告，的确：死者当时酒精浓度很高。不过这也不能成为他无罪的证据。

“您继续。”

“我们就吵了一架。我准备好的晚餐自然也是泡汤了。我承认我，吵得挺凶的，但没有人吼叫，所以不可能像邻居说的那样。最后她吐了一地。我建议她去洗洗，还告诉她要先多放些水。她气哄哄地都没听我说完话就把门给摔在我面前。我只好留下来慢慢收拾。”

“您就不担心她醉成那样，能否独自一人泡澡呢。”

“起初自然是不放心的。但是，她吐完之后感觉好多了。她看起来清醒多了。而且我还能怎么办，有点怕了她的异想天开吧，别又报警告我。”

“那您几时才去看她的？”

“大约半小时后吧，没声音了，我才开始担心的。我喊了，敲门了，里面也没有回复，我便进去查看了。看到她，皮肤已经紫色、深红色、紫色了。部分皮肤还脱皮了，还有大大的水泡。”

他的描述使我惊恐。

王德林没有急着继续叙说，我倒是松了口气。

“她肯定是滑倒了。水又太烫，比预想中烫多了。我都没法想象当时触碰到的情景。我把她捞出来时，也把自己烫伤了。我尝试过，给她做心肺复苏我，救活她。但毕竟我没有上过急救的课程。我并不知道我是否做的对便叫了救护车。”

“据警方说，您当时的状态既没有很激动，也没有很沮丧。”

“人们表现情感的方式各有不一。谁知道，嚎啕大哭最大声的人是否最伤痛。”

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但你还是被判有罪。”

“那是因为我的辩护律师当时太差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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