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熬过第一个月，终于盼来了分科，这意味着学业减负，谢忱很开心。虽然月考成绩不甚理想，但此刻并没有过去一个月的悲痛心情，她没犹豫地选了理。

其实她理科学得不好，特别是数学。不过文科成绩也不怎么美妙，比如说英语。

谢忱初中三年越玩越狠。到初三的时候，常常熬到转钟三、四点，干什么呢——看小说，追的是玄幻爽文。以至于爬起来的时候总是闭着眼睛，怨尤着说：“闹钟怎么不响啊！”接着在迟到的边缘垂死挣扎，然后站在讲台边上朝读。

后来中考发挥失常，谢忱对着离一中分数线差几分的中考成绩叹了口气——二中也行。

初中听老师说：有的人初中厉害，有些人高中爆发。谢忱觉得，我这颗普普通通的星星，高中怎么也得耀一把眼吧！

嗯，军训前她还是怎么觉得的。直到军训后的第一节数学课，谢忱傻住。

按中考分数，谢忱被随机分配到（3）班。尖子班当然好了，教室大，资源好，数学老师小嘴叭叭叭，节奏带得飞快。

谢忱从小学习习惯不好。不预习、不复习、不做笔记、不写作业，学习节奏慢、效率低。这下好了，数学老师讲得起劲儿，她在底下一愣一愣。

第一次数学周考的成绩下来，谢忱只觉得：被分到尖子班做同行衬托真是有幸啊。

挺好，这颗普普通通的星星直接变陨石了。

谢忱看着分科报表，觉得还能改过自新。

旁边凑过来一颗乌黑的脑袋，慕钦钦看了眼她的报表，笑着说：“你也选理啊。猜我们能不能分到一个班？”

谢忱轻笑一声：“看我这分数，可能吗？”

“嗨，我也没考多好。”慕钦钦眨眨眼，“说不定呢。”

“但愿。”谢忱笑。

“别这么丧气。”慕钦钦挨近她，压了压声音，“今天少一节晚自习，带你看流星雨？”

谢忱看她，笑出声来：“做梦呢你，今天太阳都没有。”

“诶，放眼未来！晚上是晴天！”

“行，晴天。那麻烦你自个儿期待浪漫的流星雨吧，我要睡觉。”

“别这样小忱，青春年少睡什么觉！”慕钦钦看着她，见她无动于衷，又说，“马上就分班了，你不珍惜一下和我一起的快乐时光吗？”

谢忱不为所动。

慕钦钦暴怒，桌子“砰”一声响：“去不去！?给姐去！”

谢忱睨她，沉吟两下叹了口气：“行行行，没流星怎么说？”

“嘿嘿，”慕钦钦眉开眼笑，“莫事，姐带你玩！”

“……别搞太晚。”

*

“谢忱！”慕钦钦在校门前挥手。

谢忱走过去和她一路。

已经很晚了，路灯照不到的远方，有轻云掩着月光和星子。竭力追梦的人啊，重复着早已厌倦的路。

“去哪儿？”谢忱问。

“文化广场。”

两人扯着闲话，步子不算慢。

“我真要吐了。”慕钦钦皱着脸，“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你读得最好，安璐璐竟然把第一给她自己组员，真不要脸！”

谢忱轻笑：“这种人我也是头一回见，还是孤陋寡闻了。”

“好想找人搞她一顿！”

“别，我的姐。”谢忱忍不住笑，“班级诵读而已。”

“你不生气？”

“我们这种贫苦家庭，从小就要学会克制。”她顿了顿，“各种‘克制’。”

“什么啊，”慕钦钦蹙眉，“这有什么意思……”

广场没有太远，九点多的时候还有不少人。

谢忱抬头望天，“怎么感觉要下雨了……”

“哪来的雨。”慕钦钦拉着她，“陪我玩碰碰车。”

“不是吧姐，”谢忱看着五光十色的儿童车，“那不是小孩子……”

“我没带钱橙子，有十块钱吗？”

谢忱看着眼前红红黄黄的充气龙停止思考。

“吴阿姨，只有这一辆了吗？”慕钦钦过去打招呼。

“钦钦啊，”吴阿姨在和人聊天，看见她笑呵呵说，“只有一辆了。”

“好，我们两个人。”慕钦钦扭头，一脸笑意，“给钱，橙子。”

“……”

还算热闹的广场，两个高中生驾着会亮灯的充气龙在中间穿行。

“刚才的吴阿姨是不是看着很年轻？”慕钦钦打着转盘，说，“她老公可有钱了。”

“啊……”

谢忱瞥见一旁蓝色的儿童车：“我觉得那辆好看些。”

“哪里？”慕钦钦转头，一辆蔚蓝的圆顶小车在一边转悠，闪着五彩的小灯，她眼睛比灯亮，“是耶！”

“诶，你给我开两下。”谢忱说。

“好。”

两人换了位置。

一个转弯，慕钦钦扶住车沿，“你开慢点！”

“这不是碰碰车吗！”谢忱笑了。

开了会儿充气龙，谢忱想起了正事。她看慕钦钦一眼：“不是说流星雨吗？你的流星呢？”

“嗨，我不是你的流星吗？”慕钦钦笑，“要不要吃东西？”

谢忱挑眉。

“那送我回去，走。”

谢忱没见过这么恬不知耻的人。

哦，安璐璐另说。

毛茸的水雾飘在脸上，谢忱一怔。

“下雨了橙子。”慕钦钦拉住她，跑到路边的屋檐下，“去我家吧，近一点。”

大概是缺少睡眠，谢忱头有点昏。

慕钦钦伸过手，说：“拉我的手。”

谢忱牵住她。

雨渐渐大了，把暖黄的路灯晕开。她们拉着手跑在雨里，好像只要奋力奔跑，就不会被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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