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学校的早餐吃腻了。谢忱平时早起二十分钟，在校外吃早餐，朝读课下了跑操，然后上楼睡觉。

班上人多起来的时候，谢忱已经被吵的朦胧醒了。

旁边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谢忱被惊醒。

她看着地上的碎玻璃：果然不能把玻璃杯放桌边上。

一边的曲子芊抬眼，看着她微微笑：“对不起啊。”

谢忱看她一眼：“没事。”

曲子芊泰然走回座位。

谢忱有点无语，拿了扫帚来扫玻璃。叮叮当当都是心碎的声音。

把碎玻璃倒进垃圾桶，谢忱放好扫具，准备去买水。

刚走两步，上课铃响了。

好，很好——小超市大课间才开门，谢忱想到两节课没水喝，眉头顿时皱了。

没办法，她回到座位，问泊悠子：“有多的矿泉水吗？”

“没有。”泊悠子转头，“你杯子呢？”

“……碎了。”

*

每周最令谢忱头疼的就是数学周考。

她以为离开那个小嘴吧啦不停的魔鬼后情况会有好转，但是问题好像不止于此。

数学考试无异于苦海挣扎。杵着笔抓头发的时候才想起来，最近又因为杂七杂八的事没好好听讲。

谢忱直拍脑门——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想把前面的课补起来，于是晚上回去自己学。放学本来就晚，洗漱加上学习，第二天又要早起，上课又没精神了，一场竹篮打水。然而不知道之前学的内容，上课她还是听不懂。

感觉头要秃了。

晚上回去给母亲打电话，她用轻松的口吻跟对面说自己没考好。

多少次了，已经快要不知道怎么面对了。

“你不要老是这样，没考好也不要这种态度。”那边声音微怒。

谢忱一怔。

母亲说了很多，后面谢忱忍不住流泪，就憋着声音抽泣。

挂了电话，她放声哭了一场，然后擦干眼泪，翻开作业——又是发奋的一晚——就一晚。

挑灯夜战还是很累。跑操的时候，谢忱磨蹭到最后才出教室。

要下楼的时候经过白秋雨和曲子芊，本来没什么交集，谢忱没打招呼。

刚迈出一只脚，背后一道力将她推出去。

踏空的那一刻，原本还耷拉着的眼皮一下睁开了。

有人拉住她，她顺势扶住旁边的栏杆。

一转头，白秋雨和曲子芊站在歇台上。谢忱皱眉，眼中有愠色。

“走了宋旻，要跑操了！”楼上跳下来个人，面庞干净，蓬松的短发有点卷。

宋旻松开她的胳膊，错身时说：“小心点。”

谢忱一愣，转头看他，说：“谢谢你。”

“你差不多好了，这蛮危险。”上面的白秋雨低声说。

跑操的乐声响了，谢忱看她们一眼，慌忙下楼。

谢忱其实是害怕的。

主张“以和为贵”的她遇事能忍则忍，一点不想给家里添麻烦。

而且两个女生给她的第一印象是“社会姐”，看上去蛮有“关系”的样子。

所幸后来没什么事。

*

（5）班一向不安静。

这会儿晚自习，老师刚出去，班上又闹腾起来。

谢忱在写作业，周围乱哄哄的让人头疼。

后面拍她肩膀，邹贝说：“有荧光笔吗谢忱？”

她把笔递过去。

“按动的呀，好方便。”邹贝按了几下笔，“哪买的？”

“网上。”

“有别的颜色么？”

“你要什么？”

“蓝色，有吗？”

谢忱递给她。

“谢谢你。”邹贝笑。

她以为邹贝认真学习才借笔，没一会儿，邹贝和附近的人吵得不行。

教室里倏地安静了。

谢忱抬头，杨平站在门口，脸色难看。

“每回就讲个不停，吵到巡查的去办公室找我！”杨平虎着脸，“你那几个，邹贝那里，曲子芊那一窝。不用自习了啊，拿纸和笔，去会议室写检讨！”

由着他们动作，谢忱继续写作业。

没想到过一会儿，一个女生来找她，低声说：“邹贝说你也讲话了，让你去会议室。”

“什么玩意儿？”谢忱锁眉。

“杨平也让你去。”

谢忱抿了抿嘴，拿上纸笔，还有一本书，冷着脸去会议室。

杨平不在，谢忱径直往对门的窗边走。把纸笔搁在桌上，她看了眼长桌两边低头写检讨的人，捡了张凳子坐到窗边看书。

不知多久，会议室的门被打开。杨平进来转了转，说：“写完可以走了。”

撕纸、拖椅子的声音断断续续。

“你在干嘛啊？”杨平走到谢忱旁边，“检讨写完了？”

谢忱合上书，抬头看他。

她想说自己没讲话，可是又好像不是完全没讲。这么一想，谢忱又冷下脸，干脆起身，坐到会议桌旁，把书放在桌上。

长桌那头只剩下白秋雨和曲子芊。

杨平拿起她的书，翻了翻：“这什么啊？散文？”

他又说：“你能不能讲清楚里面讲了什么啊？”

谢忱不理他，落下“检讨”两个字。

杨平也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看着谢忱的稿纸说：“你这什么？文言文呐？”

谢忱不说话，忙着写检讨。

她是被气到了，用文言文写事情经过，表达自己没错，拿捏的就是杨平这个学物理的肯定看不懂。

“你这文采这么好，那语文怎么就不能再提一点？”杨平说。

那边两人把纸撕下来，白秋雨说：“老师我们先走了。”

“嗯。”杨平点头。

一面纸快写完的时候，杨平说：“好了，差不多回教室了。”

谢忱写到页尾，把一面纸填满，撕下稿纸，拿上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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