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光

凝光

黑夜没有星子，世间没有亮光。

——题记

我在夜里注视着你，注视着逆着光模糊了的身影。

夜色愈深，吃掉了星子，我迫切地伸手去抓飘散的光，可它从指尖触及之时便消散了。我怔愣在原地，歇斯底里地咆哮，路灯震碎了，划破我的脸庞，泪珠混杂着血液顺着滴落石板路上，低头痴痴看着凝固的痕迹，脚尖轻轻一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了呢。晃了晃头，身旁的路人疾步走过，他们怎么都是黯淡的，我喃喃问神灵，可是没有回应，我的脑海里只有苍白的雾盘旋缠绕，神灵怎么也找不到了?神灵睡着了吗？是谁偷走了我的神灵?

踉跄步子，我该何去何从?挺直腰，环顾四周：“咦?怎么都是黑暗呢？是我看不见了吗？”这样想着便也念着，星子被夜吃掉了，路灯被我震碎了，神灵也被人偷走了。闭上眼，风颤动睫毛，凭着感觉向前摸索，我不想睁眼，因为结果一样。脚下石子硌得脚生疼，我感觉到有温热腥甜的液体从脚底蔓延到脚踝，死死拽着不放手，我索性坐下陪着这暗。身后不知谁推了一把，骂骂咧咧向我吼道：“刚开始就不走了，以后怎么办？”无奈，我被推搡着向前走去。

没有光的夜倒也平添几分寒气，瑟缩着身子和众人挤到小屋子里，为了掩饰自己看不见，坐在角落一动不动，缄默在四周晕染开来。我听到耳边传来嘀嘀咕咕的议论声，不予理睬，因为我没有神灵。炉子烧得更旺了，众人们打闹着，娇笑着，我勾勒他们的身影却系成一根绳将自己反缚，他们怎么这么热闹呢?我冥思苦想只化成一个答案：他们肯定偷走了我的神明。这般想着，怒火驱动肢体，愤然起身离开这个屋子，雪落七分屋顶，点缀成的是他们的白***，不是我的。

任由雪飘下，藏在鬓间，化在眼角。拢好大衣，低头匆匆冒雪奔走，突然身形不稳，左脚迈入泥潭里了，我抬脚想要离开，不料坠得更深了，站在原地听冷风鼓动我：“去吧，去吧，两只脚都迈入就好了。”身体抖动着，嘴巴咧开，肆意地笑着，右脚轻轻晃动，我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跃而入。泥潭里只有个大染缸，进来了的都洗不干净，我听着身旁扑通扑通心跳声，哀嚎嘶哑控诉声，祈求者在哭泣，在匍匐，可是我听到了缥缈的笑声，那是——金钱碰撞的声音。我厌恶这种感觉，仿佛粘稠的虫子赤裸裸暴露在华袍上，没有人拿捏。我发了疯地向前跌跌撞撞，不知为何，我的心脏猛烈跳动，熟悉的感觉，眼睛被一点点的光晃了下，待我想好好感受，却已消失。

睁眼躺在路灯下，橘黄光荡漾让风吹动了，我望向天空凝眸，还是没有光，果然夜吃了星子。起身未等站稳，随着夜一直下降，我抬头注视着你。

夜，吃了星子，我，丢了神灵。

――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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