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别

夜睡得很深，叶明房间的台灯常亮到天明。

第二天，白展集大致跟叶明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他让叶明帮忙打点一下，关于自己不去高考的事，跟陈孝长、大胖子解释一下。

他让父亲明天去打点，因为他要在今晚对李俊动手，尽早解决李俊，避免夜长梦多，即便坐大牢，也能有个踏实觉睡。

青汉帮李俊是头，他手心一干人都是心高气傲，互相之间谁也不服，这白展集是知道的，当初他帮着李俊干掉别得帮派，李俊就趁机把地方帮派的几个最能打的拉进帮。

青汉帮里一百多号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所以就连城主都不敢动李俊。

虽说白展集并不把他们放在眼中，但是在整个南巡来看确实是一股不俗的力量，配上枪支弹药，训练那么一段时间都能打烂城主屁股底下那把高背虎头扶椅。

但青汉帮并非上下一条心，这么些个人，全由李俊一人镇着，要不怎么说李俊不简单。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只要李俊一死，没了主心骨，青汉帮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谁都想当第二个李俊，但是谁也不服谁。

所以，白展集丝毫不担心，李俊死后，青汉帮的人会找自己的家人朋友报复。

白展集是第一次在深思熟虑后，产生一种主动通过杀人来解决问题的欲望。

说真得他真不愿意那样做，但是南巡上层忌惮李俊，警察局也对此事一直拖延。

为了他身边这些人的安全，他不能再继续做那个幼稚梦了。

就像元润说得那样，生存法则乃是第一要义。

中午，他就备好了一切。

一把小刀而已，对于他来说杀人其实很简单，但是他从来没杀过人，所以杀人又很难。

吃完午饭，他漱口，喝点叶明照常备好的温水，开始午睡。

午睡的习惯他是和元润学得，那家伙小时候总是把中午不睡，下午疲惫，这话挂到嘴边。

房间整理的干净，其实也并不需要特意整理，白展集只是把东西放回原来的位置，一切照旧。

躺在床上，闭眼。

一阵困意袭来。

静夜，一道黑影尾随着一股近夏的凉风，遁入玉明巷，钻进平地房的二层窗户。

窗帘微微摆动，匕首的银光在月色下一闪而过，随后席梦思大床上飙出一道猩红的血线，在床头墙上挂一下颗圣诞树。

警察局，正准备下班的接线员，接起最后一个电话。

“您好，这里是南巡警察局，请问又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对方踟蹰一会，平复粗重的咳嗽声。

“我杀了个人。”

“请你不要开玩笑，这里是警察局。”

“我在玉明巷杀了个人，对方的名字叫李俊。”

接线员，猛得从靠椅站起，大声激动的说道。

“我再次警告你，这里是警察局！”

“青汉帮的那个李俊，我把他杀了。在玉明巷，我等你们。”

接下来，摊在靠椅上，完了，李俊死了，南巡这下乱套了。

警地在南巡上空响起，玉明巷一个消瘦的身影走进了院子。

高瘦的身影蹲坐在平地房的门口石头阶梯上，嘴角云烟，在白月光中袅袅升起。

两个身影互相对视许久。

那个站着消瘦身影漠然的说道：“爸，你不是跟我说过，你不会武功的吗？”

蹲坐在平地房口门的男人露出了一排皎洁的牙齿，云烟从牙缝中点点溢出。

“你不也没把你看小黄书的事告诉我吗？

这次算咱两扯平了。”

那消瘦的身体猛地一抖。

“死了？”

“死了！”

男人看着那个消瘦的影子，递出了一根烟，又道。

“来一根。

你迟早都要学会的，人一辈子，这是没办法的事。”

那消瘦的身影接过烟和男人一同蹲在平地房的门口，将烟叼在嘴里，二人对了烟头，火才传了过去。

那消瘦的身影，猛吸一口，却被呛得咳嗽。

男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第一次，总会有些不适应，习惯了就好。”

那消瘦的身影一颤，低下脑袋。

警笛声越赶越近，男人起身，那消瘦的身体，抬头怔怔的望着男人。

男人走出小院，挥了挥手道。

“活着就是这样，难免呛着，过一整子就好了。

我走了。

记得，把烟抽完。”

早上，白展集系上粉红色小熊猫围裙，钻进厨房，给妹妹叶青青备好早餐。

他的手艺，不如叶明，所以一开始得多花点时间，五点开始准备，到了六点还没弄出个像样的炒面。

于是，就混乱烹煮几个冷冻馒头，泡了杯牛奶，给妹妹当早点。

“哥，爸去哪了？”

叶青青眼睛大大的望着白展集，只见后者木讷的转过身去，假笑道。

“出去了。”

“哦！”

“哥！”

“怎么了？”

“你做得真难吃。”

白展集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破天荒没有跟叶青青争论。

吃完，叶青青背起书包，蹦着跳着，跑出了桥头人家面馆。

白展集转身收拾起叶青青的餐具。

四个包子吃了一个半，一杯牛奶就喝了四分之三。

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只见叶青青流泪满面的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他。

“爸是不是不回来了？”

白展集呆呆地望向门口，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点了下头，一滴咸泪滚落进嘴里，他强撑着一笑，黯黯说道。

“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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