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忠犬（上）

电脑里

放着狗叫的声音

不用猜疑

就是放给我听

我，成年了

打哈欠、翻身子、吐舌头、抱大腿

十八般武艺，都会

欠缺的就是—————

发不出

令人害怕的吼叫

别误会，只是不会犬吠

不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故而，男主人用电脑下载一些狂吠的“汪汪”叫声，引导我发出咆哮

努力————加油

他们鼓励着我

不会，就是不会

嗯嗯嗯

这是我最后的倔强

目测

他俩放弃了挣扎

“再放点其他狗叫声试试”

女主人有些扫兴

“算了，跟人一样有开口早有开口晚，随它吧！”男主人回答的—————————相当平淡

我有不屈的精神

主人都举手投降

较量过后

我赢了

真想高歌一曲

叽叽叽

算不算

又是一天，春和日丽

依偎着女主人的脚，她轻轻一挑我就滚出老远

周而复始

女主人孜孜不倦的和我战斗

严重了

是

玩耍

男主人何时回到家，我们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现在—————————好像

彻底融合到了他们的家庭

这一刻，我觉得我眼睛有些酸楚

我，不知道，泪水是何物 ，可我确定那就是泪水

快乐悠哉的日子总是很短暂

那一晚

我吃完了女主人给的肉片

陪他们玩到了睡前

关灯

我的一天结束了，可以安心睡个好觉喽

蓦然间

肚子，我的肚子疼痛难忍

翻江倒海就是最好的解释

我，开始上吐下泻—————发出的声响把

熟睡中的两人惊醒，女主人神色焦虑，走过来用手给我揉搓着腹部

一直没有停下，好似有缓解

不行了，我还是要吐

估计我的样子很糟糕，模糊记得女主人声音都有些哭泣

“快打个电话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好，我马上就打！”

铃声响起，往后的事太久远记不清楚，反正是男主人打完电话没理我就急匆匆跑出了家门

果然来他们家是个错误

地上

呕吐物一滩又一滩，发出的味道都有些刺鼻

“回来了”

男主人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塑料药瓶倒出了些微小药片

男主人说这叫“乳酶生”

甜甜的、酸酸的

“不会救不活吧？你还是把它吐的先清扫一下。”

“我问了，每个狗都会遇到，这不是我跑出去给它买药了吗？”

“什么病现在你都没告诉我！”

翻肠子

学名——————细小病毒感染

每一只同类都会经历

女主人真的对我很好

好像视如己出的孩子

用个毛毯，把我抱到怀里

哼————哼————哼

痛苦的喘息着，那双温柔的手不断的给我按摩肚子

恍恍惚惚

在按摩加持下

我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一个白胡老头，好像再向我招手

和蔼的笑容之下

有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无限的旋转

难道

这就是死亡的前兆

“来，我给它揉揉你歇会。”

男主人的话声惊走了那个老头

裹在毯子里的我从女主人手里递到男主人的怀里

其实，我刚才误会了他

好长时间我又回到女主人的怀抱

隔段时间

就

更替循环

他们给我按摩了一晚直至破晓

好像，我有点恢复

女主人露出了笑容—————

很灿烂

一夜过后，他们终于把我放了下来

地上

毯子里的我，无精打采

否定先前的不敬，我收回我的龌龊

现在我决定，用一生守护他们

虽然我只是一只混血杂交的小型犬————也就是人类口中的“串串”

但，挡不住我效忠这个家庭

翌日

我开心躺在两个主人的脚边

“吓死我了，还以为它救不活了”女主人爱怜的提溜着我两只毛绒绒的小耳朵

“不会的，过了这一次以后基本就不会再犯，就是有点吓人”男主人大大咧咧的抽着烟，说着话

吐出的烟雾在空气中缭绕弥漫

他们笑得很开心，莫名其妙我也变得开心起来

时光在指缝间不知不觉中流逝

指钟会转，人会长大

狗亦是如此

屋中

蹲的规规矩矩

用鼻子一嗅一嗅

主人每天吃什么我也相同

故而

我一吸溜鼻子就可以闻出饭菜种类

包括菜名

通过主人不弃不离的养成

我也是偶有露面

至少—————

是个吃过见过的主儿

用脚趾头数数

鱼香肉丝、宫保鸡丁、葱爆牛肉、水焖羊肉————太多了，数不过来

坚果是零嘴

火腿肠是日常

牛羊肉是改善

海鲜才是我的最爱

就是汤汁都会舔的一干二净

怎么样

羡慕吗

“老婆吃什么饭？”

“小黑最爱吃的！”

不可置否，我就是家里最靓的那个仔

用餐期间

眼角流出泪痕

鼻子发干

“小黑上火了，家里没消炎药了一会你去买点。”

“冲点板蓝根不行吗？”

“有色的水它不喝。”

“今天不想出去了。”

“那怎么办？”

“我有办法。”

男主人起身—————

走到了橱柜方向

疑惑，他有什么办法

不会骗狗吧

男主人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是个罐子

透明的罐子里还有亮晶晶的东西，搞不懂那是什么

当然

我也没有见过

男主人手里又多了一把闪闪发亮的勺子

勺子里就有罐子里的东西

放到了食盆里 ，用手对我指指

“白糖，败火快吃吧！”

不是吹

那种东西相伴了我一生

每当我，撒黄尿

拉不出来

“白糖”

就是神丹妙药

少则一勺——————最多两勺

基本痊愈

神奇吧

我还是小心翼翼的闻闻

无味

舌头舔舔

无味，不对，发甜

越来越甜

这个好，有好东西不知道早拿出了

真是小气

吃完，一脸满足，意犹未尽

我想多了，这个“白糖”它不管够

咦咦咦

着急的发出怪叫，所有手段都使了出来他们也不为所动

没办法

算了，做狗也要有自尊，不能为了一口食物摇尾乞求—————事实上我可怜巴巴的盯了女主人好长时间，用头示意她我还想吃

殊不知

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白糖”到睡觉都没混到口中

委屈、憋气、发疯、奔跑

他们

就像看傻瓜表演般观望

最后等来的是他们收拾餐具离场

我傻愣愣的不知所措

一句话击碎了我的幻想

“王小黑 回你毯子上，关灯睡觉了。”

才不相信你们如此绝情

我才不回去，就横躺在冰凉的瓷砖上看你们怎么办

洗脸、漱口声过后

他们好似看不见我，双脚夸过我的身子

“啪”

灯熄了

房里一片黑暗

原来，他们真的上床睡觉不再理我

你们不仁可就别怪我不义

起身，走到毯子上—————闭眼睡觉

今天我可不给你们看家护院

虽然来到这里就没有过一次表现机会

可我有一棵炽热的心

吃不到“白糖”事小，对我熟视无睹不可忍

呼呼呼

我，打起了鼾声

不知不觉中四肢朝上

睡的昏天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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