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忠犬（下）

有人说最光辉的形象就呈现在刹那间

我信

因为我也有过那样的印象

很短，却记忆犹新

时间已然记不清

但依稀得那是一雨天

像悲愁的女人

一直泪流不止

女主人一向身体虚弱，家里每个成员都知道，当然我也不会列外

给我喂完食，悠闲的听着电脑里的音乐

应该是很平常的一天

可望着她手捂胸口，脸上汗珠滚落

我感觉将要有事发生

不知道处于什么目的她打开了房门

女主人轰然倒下的身躯瘫作一团

焦躁—————忧虑

是我当时的真实写照

叫声无法唤醒昏迷的主人

等待也只是浪费时间

我跑了出去

行人没了往昔的热络

真是见鬼

考验我的时间到了

怎么办

到底怎么办

静一静

好好思考，思考

女主人不远处有个亲戚

我去过，路还记得

一路飞奔，冲到她家楼上一顿狂呼乱叫

很幸运，她们家有人

咬住那人的裤脚，用力的撕扯

太笨了

约么半天才明白我的意图

回到家的第一眼就看到女主人双眼呆滞的看着我

眼珠扫动，就是身子还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那人紧随其后赶到

将女主人扶到了床上，盖好被子，不时目露欣赏的看看我

男主人接到电话，回家的速度比我想象的更快

一切归于平静，我得到大家一致褒奖

或许

这是我一生 ，为他们做的唯一有意义的事

狗的一生有太多曲曲折折

单以故事来论，很多

一一赘述

太累

言而总之

我的一生很幸福

其实无论主人如何都会不离不弃的保护着我

我是个幸运儿

如果，我说如果

如果没他们的付出

我不可能平平坦坦渡过一生

真的想和他们永远在一起

老矣迟暮

主人就在我跌倒的地方将我安葬

女主人抽涕不止的样子如今都历历在目

某一天，我又与年幼时见过的老头重逢

“小黑仔，又见面了！”

“你是哪个？”

“带你走的人。”

“带我去哪里？”

“该去的地方。”

“那是哪里？”

“去了你就会知道。”

“可我不想去别的地方，我只想等我的主人！”

一个小小土丘边上插着一块方木

有字————

“爱犬王小黑”

从此我就在这个地方孤零零的徘徊

像浮萍一样飘忽不定

老头

笑着对我说

“你真的想要等他们？”

“不错！”

目光中透露着坚毅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老头身份

“那你的等很多年，你愿意？”

斩钉截铁，我比任何时候都自信

“是的！”

老头笑的很诡异

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能等到那个时候？”

懒得理他，老头无趣的消失在空气里

第一个十年————

我见到了主人

向他们撒娇卖萌，他们视如无睹

只是默默的凝视远方

起风了

吹动我的毛发，同时也吹走了主人

无言的观望也是一种羁绊

迄今为止我依然感觉幸福

我心里有主人，他们也没有把我忘记

同时祈祷

与两个主人

永不相见

方好

老头又来了

“你的诚心令我感动，或许我可以给你更好的去处？”

内心深处的想法没有任何动摇

本不想理他，看他不辞劳苦前来拜访还是不情愿的问他———

“去哪里？”

“我这里有很多选项，不知道你会选那一个？”

“什么选项？”

“你有祖先火国祸斗邀请你去它那里赴职，掌管一切火的动态！”

摇头，表示拒绝

“你祖先光泽盘瓠邀请你去它那里赴职，远离都市游荡山野无忧无虑！”

摇头，再次拒绝

“你祖先地府谛听邀请你去它那里赴职，为地府顾鉴善恶、察听贤愚！”

还是摇头，最终拒绝

老头

叹息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你真想浪费这些好归属而去等他们？”

一言不发 就是最好回答

第二个十年————

再次见到他们

双鬓已经布满了白丝

仍然还是两人孤苦伶仃

他们兑现了诺言

一辈子只养我一个

眼角湿润

我好像会流出泪珠

亡魂在哭泣

可我心中无怨念

他们

身躯变得佝偻

心里的苦楚好像只有我能理解

生者不明，死者通晓

没了我的陪伴

他们内心定然孤独

目送身影消失于天地之间

注视黄昏西下

淡淡的忧伤涌上心头

老头阴魂不散

突兀的飘在我的尾巴后面

“来了？”

“来了！”

我懒得说出每一句话

老头眼神狡黠闪烁

嘴巴凑到了我的耳边

“做神的守门使怎样？”

“不去！”

“你真固执。”

“我有信念”

老头来的快去的也快

来来去去一场空

关键他不懂我的心

就算去当守门使

那也只能是主人的家

必须坚守我高尚情操

又是一个十年—————

没有见到主人

我变得暴躁

这次替代老头的是个老婆婆

很慈祥

犹如变戏法似的给了我一碗汤

“喝了它，能忘记一切 ，去找你的下一段缘分岂不比你这样傻等要强吗？”

“会不会忘了我的主人？”

“会！”

用前蹄踢翻这碗汤

什么都可以忘记，可我不愿意忘记与主人的点点滴滴

照料我的场景一幕幕重现

这就是我无非割舍的源点

“像你这样忠心的狗子实在是太少了！”

我爬着，眯上眼睛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又再十年——————

白发苍苍的两个身影出现

“小黑呀，上年纪了，走不动喽。”

女主人自言自语的说着

“就算有人说一条狗能牵挂数十年也是奇葩，可他们那里知道我们把你当儿子！”

话不多

很感人

两个老人颤魏巍相互搀扶

走出每一步

那是他们最后的尊严

“不能再来看你了，记着投个好胎！”

语言不多却是真情流露

“希望我们还能再续前缘吧！”

不是不会哭，那是没到伤心出

我敢说

我是第一个会号啕大哭的狗

没有一个人或朋友安慰

如果主人在身边

我不会这么悲催

十年又十年

主人再现

他们容颜恢复，精神焕发

但身体和我一样漂浮半空

“你一直在等我们？”

女主人惊奇的问我

汪汪汪——————————————

我飞扑到她的怀中

等到了

一份执念得以回报

放我下来，我就开始打滚卖萌

“这下好了，了无牵挂”

男主人做出了总结

汪汪汪——————————————

————————————

犬吠之声，响彻云霄

天地开始结合

在结合处射出一道光

主人与我迎着光，踏着流动的云

走向天边

那里有扇门

我们刚至就已缓缓打开

光芒大胜

他们吐了一口气

女主人将我再次抱起

男主人搂着她的肩膀

契合无间的四目对视

不在怀疑

走进门内

光芒隐去，门消失

天地变了颜色

七彩中又带有一丝丝对人性的期望

无言的结局

最是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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