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绛重现

第二天一早，几人在天神山山脚集合。天茯苓、莫凌云、霍桥，加上刘长老拨的两个体修，正好五人。刘长老天没亮就带着其余人绕道城西矿场后山去了，武乐东带来消息，矿场内一切如常，等到巳时可以赶送菜车在后门接应，两边分头行事，约定事成之后在北门外树林传递消息。

天神山属于是凡间的第一高山，山脚林子密，山上荒凉结霜，越往上走越陡。五人分头从山脚往山顶搜，天茯苓和霍桥一路，莫凌云和两个体修各一路。搜到半山腰时，霍桥被一只松鼠绊了一脚，摔进一丛蕨草里，爬起来时手按到一块石板，石板底下的纹路亮了一下。

“师姐，这儿有东西。”霍桥喊了一声。

天茯苓赶过来，扒开蕨草一看，石板面上刻着一个巴掌大的阵纹，符文细密，凹槽里填着银白色的粉末，灵气从阵纹里丝丝往外渗，浓郁得她凑近吸一口都觉得丹田里的灵力跟着涨了一截。这阵纹和石城城里那个驱灵阵的气息一模一样，只不过小得多，像是个分阵。

“这就是南子瞻说的那个异常点。”天茯苓蹲下来，掏出千里用剑尖顺着阵纹边缘轻轻划了一圈，试着挑掉一个符文。符文一断，底下的灵气猛地涌出来，冲得她头发都飘了一下。她赶紧把符文按回去，灵气又缩回阵纹里。

“能破吗？”莫凌云赶过来问。

“能。这阵法外面看着复杂，其实就靠这几个符文锁着灵气，把符文挑掉，灵气散出来，阵就断了。”天茯苓把千里收起来，转头看霍桥，“你脑子好使，记一下这几个符文的位置和顺序，明天晚上你带人上来，按这个顺序挑，一个不能错。”

霍桥蹲下来仔细看了半天，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和炭条，把阵纹的形状和符文位置一笔一笔描了下来，描完了还让天茯苓核对了两遍，确认没画错才折好收进怀里。

“留两个修士在此守着，明天夜里将阵法毁去。”天茯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刘长老那边一得手，矿场的人往北门撤，我们这边阵法一破，城里驱灵阵的灵力供应断了，燧王那边的守卫灵力就会大打折扣。到时候南子瞻和魏泽在祭坛上动手，我们从外面接应，正好夹击。”

“那今晚呢？”莫凌云问。

“今晚刘长老那边动手救人，我们这边按兵不动，养精蓄锐。明天白天你们盯着天神山这个阵，别让拾遗的人发现异常，明天晚上亥时准时动手。”天茯苓说完，又想起什么，从戒子空间里摸出通讯石递给霍桥，“你拿着这个，明天晚上破阵之后往城里传个信，我这边好知道你们得手了。”

霍桥接过通讯石揣好。留霍桥和一个体修待命，其余人原路下山，绕开城门口的眼线从水门摸回城里，各自回客栈歇着。

第二天白天，天茯苓在客栈里坐不住，带着小方块又摸到城北皇宫外围转了一圈。宫墙上的灯笼比前天少了一半，巡逻的卫兵也没之前那么密了，但城门口查得更严，进出都要搜身。她蹲在巷口看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明天献祭的路线，忽然听见旁边茶摊上有人说话。

“……仙妃昨晚在宴上给王上敬酒，王上喝高兴了，说献祭那天要亲自上祭坛主祭，让全城百姓都来观礼。”

“那祭坛那边不得加人手？我今早路过，看见拾遗的人往祭坛那边搬东西，一筐一筐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天茯苓低着头慢慢喝茶。燧王要亲自上祭坛，那就更好办了。他上了祭坛，南子瞻和魏泽被提上去的时候，他身边就那几个护卫，南子瞻一动手，燧王跑都跑不掉。

她放下茶碗回了客栈。傍晚时候，武乐东从矿场后门摸回来了，一进门就灌了半壶水，抹着嘴说：“刘长老那边成了。矿场那边的守卫基本都换成我们自己人了，子云老者救出来了，人瘦得脱了相，但还能走。矿场那边其他修士也都通知了一声，但没说具体的，所有人在矿场整装待发，让我回来报信。”

天茯苓松了口气：“子云老者情况怎么样？”

“身上伤挺重的，有个女徒弟一直在照顾他，倒是一直在跟我打听南子瞻和魏泽，师姐有他们的消息吗？需要传递过去吗？”武乐东说。

天茯苓点头，掏出怀里早就炼好的保命丹，虽比不得自己师父，但在此时也是恢复力气的好助手：“你跟刘长老说，把这瓶丹药分发给受伤的修士，等到开战时，伤员也能帮上忙。南子瞻和魏泽没事，你这样告诉他们就好。”

武乐东应了一声，又赶回北门传话去了。天茯苓把祁锋祁筱叫来，让他们明天一早混在观礼的百姓里头摸到祭坛附近，等南子瞻一动手就往祭坛上冲，尽快将人群疏散。

入夜之后，天茯苓躺在客栈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摸出通讯石攥在手里，石面暗着，霍桥那边还没动静。等到快子时，石面忽然亮了一下，霍桥的声音传出来：“师姐，阵破了。灵气散得满山都是，天神山上跟起了雾似的。”

天茯苓攥紧通讯石：“好。你们从山上下来往祭坛方向摸，明天巳时之前到祭坛外围等着。”

“收到。”

天茯苓把通讯石收好，翻身坐起来，把千里从戒子空间里摸出来。千里在她手心里团成一团，刀身泛着淡淡银光。她捋了捋刀柄，低声说了句“明天看你的了”，千里晃了晃刀尖，表示知道了。

第二天天没亮，城里就热闹起来了。祭坛方向锣鼓喧天，百姓皆从城外赶往城中心涌，都想占个好位置看献祭。天茯苓混在人群里，带着祁锋祁筱和武乐东摸到祭坛东侧一间茶楼二楼，窗户正对着祭坛，底下就是燧王卫队的通道。

巳时一到，燧王的车驾从皇宫方向出来，旗幡招展，鼓乐齐鸣。燧王坐在车辇上，一身明黄袍子，脸上抹了粉，看着比留影珠里还精神。后面跟着一溜囚车，南子瞻和魏泽一人一辆，手脚都戴着镣铐，垂着头，瞧着跟真囚犯似的。魏泽那条断腿歪歪扭扭搭在囚车边上，嘴里还叼着根草，眼神一直飘向南子瞻。

囚车上了祭坛，燧王从车辇上下来，走上石台，清了清嗓子正要念祭文，忽地天地灵气入体，天神山上的灵气终于蔓延到城中央，燧王猛吸一口，赶紧唤道：“不对劲！”

话还没说完，南子瞻忽然从囚车里站了起来，手腕上的镣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了，一步从囚车里跨出来，反手一掌拍在燧王后心。燧王往前一栽，还没反应过来，魏泽也从另一辆囚车里蹦出来，拖着条断腿一瘸一拐地冲上石台，把铜柱旁边的两个护卫一人一巴掌扇了下去。

“燧王老贼，献祭献到你爷爷头上来了。”魏泽啐了一口。“我的剑呢？”

底下几百号百姓和卫兵全傻了。燧王被南子瞻按在地上，脸贴着石板，嘴里还在嚎：“来人！护驾！快护驾！”

祭坛外围忽然涌出来几十号人，祁锋祁筱打头，矿场救出来的体修从四面把广场围了。卫兵一看这阵势，跑的跑降的降，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广场上就只剩石台周围那几个人还站着。

天茯苓从茶楼二楼跳下来，带着武乐东冲到祭坛边上。南子瞻朝她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祭坛顶上的两根铜柱忽然嗡嗡震起来，柱顶同时炸开一团黑雾，黑雾里钻出一个通体漆黑的人形，眼睛赤红如血，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尖牙。

确实是食魔没错了。

那食魔从黑雾里落下来，一脚踩在燧王后背上，燧王被踩得闷哼一声。食魔低头看了他一眼：“没用的东西，献祭这么多年，连几个修士都看不住。”

南子瞻唤出本命剑，魏泽依靠灵气召回被困在藏宝阁的神剑，两人对立站在食魔的左右两边。

“哟，听这声音”，魏泽一瞧那双眼，便想起锦城遇到的那只魔族，“还是个老熟人呢。”

南子瞻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色人影，心里也是一惊，“确实没想到，当初遇到的魔族居然躲到这里来了。”

绛抬眼便瞧到这两张熟悉的脸，咬牙切齿道：“看来这次，我得饱餐一顿不可了。”他身上迅速弥漫起黑雾来，直至笼罩所有修士。

天茯苓从侧面闪出来，手里攥着千里，身后莫凌云抽出腰间皮鞭，皮鞭上上已经窜起了火苗，两个体修一左一右护在两翼。霍桥带着破阵的几个人从天神山方向赶到了，刘长老也从北门方向压过来，把祭坛四周封了个严实。

“小心点，这黑雾有问题。”天茯苓感受了一下，察觉体内灵力运转有些凝滞，便下令众人：“我们速战速决，这黑雾会影响灵力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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