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皇后指婚

一转眼到了春节过后，京城的大街小巷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可不是为了迎新春，而是为了迎接鸿吉将军率领全军凯旋归来。

文武百官城门相迎，整条街都被围得水泄不通，还安排了十几位乐师，琵琶唢呐大鼓齐上阵，一首《兰陵王破阵曲》听得众人心潮澎湃。

步允年少成名，挂帅后，更是在京城里传得神乎其神，成为了每一个女子的梦中情人，他眉宇英气逼人，半旧的铠甲仍未脱身，银枪在手，身下的马儿每一步都踏出了铿锵有力之声。

“那个排头骑着白马的就是鸿吉将军吧，看着怎么也就二十出头啊。”一名看热闹的路人发出感慨。

“就是他吧，不是都说他挂帅那年才十几岁吗？果真是年轻有为啊！”另一个路人也附和着。

“那在鸿吉将军旁边肯定就是她的妹妹步筝喽，她十四岁就领兵平定了宫变，随后又独自带兵支援前线，那时可是轰动了全京城啊，出征回来也才十八岁，当真吾辈女子楷模！”

这行军里头除了步允，呼声最高的便是他的妹妹步筝了，大梁第一位且是唯一一位女将军，堪比国宝。

热闹的大街上人声鼎沸，为首的两人对视一眼，以前的兄妹俩看着父亲和大伯从北疆归来时的花团锦簇，眼里充满了羡慕，如今自己也成了这条街的主角，却无法同他们自己分享喜悦，眼里不禁闪过一丝落寞，好在身旁还有亲人可以互相陪伴，只是今日的步筝看着还有点心不在焉。

步允声音温柔问道：“小筝，怎么了？在想些什么？”

步筝回头神来，“哥，我只是在想，待会就要入朝面圣了，那些大臣会不会不让我进朝堂。”

她也知道，这个大喜的日子里，自己哭丧着脸，确实有点扫兴，就随便编了个理由马虎过去，这个她也担忧过，自己打破先例靠的是皇上仁义，否则自己也是空有一身本领，犹有壮心在，付与百川流。

步允轻轻将手放在她肩上安慰：“放心吧，回京之前哥哥都打听到了，朝堂之上关于你的问题反对的并不多。”

步筝可以说是他带大的，她心里想些什么自己能不知道吗，她不愿说，必然是放不下，自己也就不挑明了。

步允虽说是京中武将，却是典型的江南帅哥，五官清秀而俊朗，眼神深邃而又坚定，心思也颇为细腻，或许这跟他的母亲出身于苏州有关。

步筝与步允长得尤为相似，身材高挑，又因常年征战沙场，皮肤粗糙黝黑，若穿上男装也颇有几分男相。

沙场上的步筝也多次在步允受伤时，穿着他的铠甲，骑着他的白马，手握他的回龙枪来迷惑敌人。

这些英雄事迹传入京城，大家讨论最多的便说她巾帼不让须眉，自然也有许多不好的传言，说她身材魁梧，长相与男人无半点差异…

步允带着步筝走进大殿，大殿上威严肃穆，里面人大多都是父亲生前有来往的前辈，但交集不深，只能说个个脸熟。

“臣步允（步筝）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人异口同声朝着正上方的秦安升行了叩拜大礼。

“二位快快请起。”坐在明堂上的明明是天子眼底发热，却没有半点架子，亲自下来扶起他们，看着两人粗糙黝黑的脸还泛着死皮，喉头几度哽咽，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明明先说的话昨晚都想好了，现在也就只有四个字，“犒赏三军！”

“谢陛下。”

二人起身，步筝看着明堂之上不到三十的男子，眼神里却充满了老者的慈爱， 步允也觉得昔日的好兄弟，现在看起来更像是自己的长辈，可能当时皇上后都会露出慈爱的一面。

庆功宴结束后，秦安升单独留下他们兄妹二人一起进宫到御花园里叙叙旧，晚上也特意设宴让两人一起留在宫中吃饭，说是给他们接风洗尘，这尘真是洗了又洗…

晚宴上秦安升为了这对兄妹俩更加随性自在，殿中就只有皇上皇后与他们两个和一些伺候的奴才，晚上朝堂上太过激动，许多话想说却没说出来，如今私底下，那些勉励的客套话就更说不出来了。

私底下他向来怎么随性怎么来，“这次都是自己人，你们不必拘礼，想吃什么让宫人们夹。”

“是。”兄妹两人行礼坐下。

可他们不同了，说是不必拘礼，但该有的礼节也得遵守，皇上皇后没动筷之前也都是不敢夹菜的，传出去只怕会被说僭越。

武将若是失了分寸，那可是惊动朝堂的大事，轻则贬官罢职，重则满门抄斩，老皇帝生前抄了多少武将，他能放过步家大概也是北疆战事吃紧，所以他们才急迫地帮助秦安升登上宝座。

有些事大家心领神会，便不会再提起，否则只会落人口舌。

整个宴会上都是秦安升与步允聊些陈年旧事与军中琐事，饥肠辘辘的步筝就只负责在旁边夹菜，吃菜，毕竟北疆可没这些山珍海味。

看着嘴里没有停过的步筝，皇后不禁笑出了声，“小筝，本宫记得你上次进宫才十四岁，现在有十八了吧？”

忽然被问年龄，步筝似乎闻到什么催婚的味道，赶忙起身回道： “回娘娘，是，臣今年刚满十八。”

秦安升抬起头，脸上浮起一抹愠色，不耐烦摆摆手，“诶，小筝坐下，都说了像自己家一样”？

之前在步府还升哥哥长升哥哥短地叫着呢，如今回来怎么变这么紧张了？想来也是，如今自己贵为皇帝，谁敢不守规矩？

“十八真好。”皇后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俗话说，哪个少女不怀春，军营中可遇到什么中意的男子？”

步筝有些意外，顿时脸红，这皇后娘娘未免也太直言不讳了吧，“回娘娘…”

“回娘娘，小筝的婚姻大事也是微臣这个哥哥一直操心的，微臣斗胆向皇上与娘娘为小筝讨一桩金玉良缘。”还没等她起身回答，步允倒先站起来了。

十八岁了，她不该再随着自己在战场上或者摸爬滚打的日子了，自己是她哥哥，唯一的亲人，父亲母亲肯定也不希望她成天在男人堆里舞枪弄棒。

步筝一脸无语，自己二十多了都不操心自己婚事，反倒操心一个十几岁的嫁不出去，自己是没人要的过季货吗？

步允的回答也整合皇后的意，“那小筝你怎么看？本宫这里倒是有两个合适人选…”

怎么连人选都有了？如果不是刚回京，步筝都怀疑他们三个是不是偷偷背着自己谋划了个把月，看来是逃不了喽…

“但凭娘娘做主。”步筝大声道。

既然逃不掉，那就随便你们喽！

“第一个是当今御史大夫李晨辉的长子李靖友，本宫记得你们两家是世交，他们府中的情况也不用本宫多说了吧…”

步筝闻言有些欣喜，他当然了解了，他们可是一起长大的！

她想起了当年自己身穿一袭红色长裙，按着靖友哥哥的头在步府的枇杷树下夫妻对拜，甚至还清楚得记得那天的翩翩少年穿了件白色长衫…呃…好一桩红白喜事…

看来那小子终究还是没能逃出我的手掌心，步筝心里美滋滋的，看向旁边的步允，他也甚是满意。

皇后也满意地点点头，“还有一个是当今的新科状元，有京城第一美男之称的…”

“第二个！”

还没等皇后娘娘说完，步筝直接抢答，空气骤然安静，步允也尴尬地喝了口汤，步筝顿觉失礼羞愧地低下了头，好像有些急了，美色误人啊！

皇后也是女子，自然知道她什么心思，也不便拆穿，继续笑着说下去：“有京城第一美男之称的林尚辰，才情冠绝天下，世代经商，官位暂时还未有定夺，小筝，你有没有中意的？”

“第二个吧…”

步筝故作为难地回答，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她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尴尬地挠挠头，步允只是惊讶，她竟然会选择没见过面的状元郎，一文一武，更担忧他们婚后能不能聊得来。

晚宴结束后就在回步府的路上，步筝同样一脸忧愁，不同于白天的遮遮掩掩，这次步筝直接向他坦白：“哥，现在想起来我有点后悔。”

步允看了她一眼，“后悔什么？”

“我与那个林尚辰素未谋面，他会不会不喜欢我，或者他的心另有所属，那我岂不就是那个罪人？”

当年她牛不喝水硬按头跟她的靖友哥哥夫妻对拜，闹出了不小的笑话，就已经很后悔了，求当时靖友哥哥的心理阴影面积，她不想任何人阻止她决定好的事，也不想强迫别人喜欢一个不喜欢的人。

步筝没有选择李靖友再续“夫妻之缘”也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李靖友父亲在朝堂之上颇具声望，自己的哥哥又是军中元帅，若是两家联姻，皇上肯定会更加忌惮，他们秦家历代君王，算了不多说了…

加上步筝从很久之前就知道李靖友根本不喜欢自己，甚至有些厌烦，她不想再强迫他一次，当然“京城第一美男”也很诱人…

步允摸摸她的头，“不管怎么样，现在也已经无法再更改了，放心，有我在，他就绝对欺负不了你。”

就单单以步筝自身的实力，也没人能够欺负得了她，又何需他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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