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收割

远处，炮声伴随着巨石倒塌的声音震天动地。自上而下，可以看见岩石的路径被人为破坏了。

有黑点朝声音来源处缓缓移动。

沈澈按住通讯耳机：“大卫阿卓注意，有人来了。”

“收到。”

“我去解决掉他们。”李清千征求同意，“卫帆那边应该时间不够。”

“不行，你负伤了。”沈澈果断回应。

“正面对抗，我确实不行，但暗器是我的强项。”李清千语气笃定。

李清千的专修之一是暗器，几乎次次A等。

沈澈点头：“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上。”

女子微笑，身影飞速掠过岩壁。

很快，黑点消失不见。

日夜交替的刹那间，风云变色，天地暗沉，有浩大的野兽自尽头而来。

沈澈猛然站起身：“大卫阿卓，立刻返回。小清，寻找遮掩物，随时和我保持联络。”

去除温和的外壳，他的冷硬暴露在风暴之下。

两千米外，沙黄色的龙卷风逐渐成形，它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随着它的靠近，石砾滚滚，争先恐后地上扬。

如果有生命靠近它，一定会被撕成碎片。

少年的黑色制服被风暴扬起，他像一个从不奢望归途的人，坚定地向危险走去。

巨大的冲击力让沈澈感到呼吸不畅，难以行路。

他的命运，大概就是对抗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吧。

“小清，能看见我么？”他大声吼着，不让声音被风暴淹没。

耳机里传来杂音，沈澈从风声中捕捉到一个细细的女声：“可以！”

好，那么，开始了。

沈澈抽出长刀，横挡于身前，那一刻，世界静穆。这是他的剑道，亦是他的决意。

风回剑舞，有蝶自刀锋处翩飞，刀影如幻。这像一场隆重的祭祀，一人祭这天下，万物岑寂。它设于风暴灾难之前，并不追求平息，而是霸道地对抗它。

沈澈终于，还是用了万灯阁的神域剑舞。那么孤独地面向风暴起舞啊。

李清千透过漫天黄沙看见那个少年，心想这盛景只她一人独享，未免……太冷清了。

沈澈手腕一翻，刀势瞬间变得凌厉，长刃破空，风暴骤缓。

“清千！”他吼到。

黑衣女子纵身跃出，从气流的缝隙中钻入风暴。万千银色金属从她身上脱离，与龙卷风融为一体。也只有从内部，才能将暗器送入。

风暴之中，有蝴蝶飞舞。

李清千脱身而出，第一眼却看见沈澈嘴角殷红。

“有人偷袭，先走。”沈澈保持着举刀的姿势。

顾不得太多，她先寻了隐蔽处藏身。不远处烟尘之中，有人正在逃离——是洪鸦。

李清千暗自握紧拳头。

沈澈往前一斩，逼得风暴暂停两秒，给自己争取了逃亡时间。

黄沙扑面而来，溪水逐寸散尽，紫花地丁被撕裂。龙卷风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而这个计划最精彩的一幕就要到来。

君可见，岩石尽断行路难，取道阡陌下暗巢。

风暴在人为堵塞的情况下远离了它亘古不变的路径，奔往学生们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暗巢。

这咆哮的怪物裹挟着满身的银色金属一往无前。

“所以说，卫帆其实是个很腹黑的人啊。”沈澈看着龙卷风扫荡天际，对提出这个计划的人给予“赞美”。

李清千着急地走过来：“沈大哥，你的伤……”

“不碍事。”沈澈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到背部的刺痛，一小片衣物被血黏在背上。他立刻服下止血药。

“洪鸦这个小人！”李清千咬住嘴唇，“他怎么知道我们的布局……”

“应该是之前那两个来探查的学生太久没回去，他来找找吧。”沈澈思索，“不过就算他提前发现了，也来不及通知了。”

大局已定。

虚拟场景外，有老师为难了。

“这……给分么？”

“这分数算上去的话，差距一下子就拉大了。”

屏幕内，风暴席卷暗巢，逃亡的身影分外凌乱。学生被风暴压制，再被其中的暗器割伤动脉，一下子达到近年来生存赛的最高死亡率。

“校长，这……”

何四淡淡地吸了一口烟：“如果这是实战，那些学生死了么？”

“死了。”有老师壮着胆子回答。

“这风暴，是自然而成还是人为利用？”何四又问。

这下没人回答了。

“那你们说这分数，该不该算？”这句反问让计分老师一下子忙碌起来。

“他们有四个人，怎么分？”有老师问。

“卫帆计划和计算，贺宗卓修改地貌，沈澈压制风暴，李清千投入杀器，四环缺一不可。当然是，平分。”校长慢悠悠地吐出白雾。

“幸存者的人数大大减少，没有这40分，学生的差距再次拉大，并且之后半个小时，大多学生已经失去继续参考的资格。这次的年末武试，是不是不太能检测学生的真实水平？”有老师质疑。

“不是还有团体赛么？”何四叹息一声，再次发问，“在实战中，你每次都能发挥真实水平么？”

全场鸦雀无声，投入工作。

风暴岩场景的天空阴沉灰暗，只有倒计时红得触目惊心：3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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