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像他的少年

走回教学区的时候天已经晴了。

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影从楼里跑出来，踩过粼粼的水洼。

“叶子！”

少女一下子抱住了她。

“说好中午一起吃饭的你去哪里了？”鱼灼好像要哭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我忽然心很慌，好像你再也回不来似的……我找了你好久，我很怕……”

叶瞳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什么都无法言语。

“吃午饭了么？”鱼灼终于放开了她。

叶瞳呆呆地摇头。

少女拉起她的手：“走。”

雨后有淡淡的彩虹。

……

课，餐厅，有时是鱼灼，有时是苏止楠，不知不觉已经习惯在这里的生活。只是对周围的人都敬而远之。手臂上的伤口在增加。

生命，还是变得混沌。

那个黑衣女子也没再出现。好像非要大难临头才会出现。

孤僻，不善交谈，并且对人类充满恶意。叶瞳越发觉得自己不正常了。

偏偏这个时候遇见了一个人，好像神不许她绝望。

那天下晚自习，叶瞳有些拖拉，整栋楼里几乎没人了。

走廊上黑压压的，有个人影，男生。

叶瞳猛然觉得呼吸不上来。她那么仔细地看那个背影，小心翼翼地喊出来：“……哥？”

那是沈澈么？那么像，这背影那么像他……所以开学那天自己并没有看错，他还活着？还是说……是幻觉，是鬼魂？

那人没有回头，眼看要走下楼梯。

叶瞳不顾一切地追上去，从背后抱住了他，干涩的眼睛再次泪水汹涌：“哥，我以为你死了……”

走廊很寂，只得听见女孩压抑的抽泣。她确知了他是活生生的人，有温度。

那人没说话也没挣开她。直到她缓和许多。

“同学……”陌生的声音响起，“你可能，认错人了？”

叶瞳一下子放开了他，眼神惊异。

少年转过身，帅气利落却不乏柔软，让人想到夏日晴天的风与云。

叶瞳红了脸，连忙低声道歉。

少年耳朵也有些发红，只说“没事”。

“其实，”少年开口道，“生老病死很正常啦，不用这么难过。我让你想到难过的事了，倒是我该道歉。”

叶瞳只能点头：“谢谢……”

“实在过不去，找个人倾诉一下也很好的。”

叶瞳默默想：这也不是能倾诉的事啊。

少年尴尬一阵继续下楼。叶瞳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背影，真是像极了沈澈。

出了教学楼，他显然已经冷静下来了，淡然转身：“对了，我叫，路归夜。”

这名字中的冷冽意味和这人的温情截然相反。

“我叫，叶瞳。”她将乱发别到耳后。

“我知道。”他笑了笑，“鱼火寒叶嘛，你和你闺蜜的颜值可是出了名的。”

“啊？”叶瞳愣了愣，又开始脸上发烫。

“当事人居然不知道？”路归夜嗤笑，然后摆了摆手，“早点睡，不然眼睛会酸。”

“好，你也是。”叶瞳往女寝走去。

今夜有星。

……

是去文学社报道的第一天，和鱼灼一起。

刚进门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叶瞳不禁一愣。

路归夜不引人注目地挥了挥手。

“认识？”鱼灼看向叶瞳，“可以啊挺帅的！”

叶瞳一脸正经：“……不认识。”

鱼灼疑惑。

那边路归夜略有些尴尬，但应该是没听见。

鱼灼一脸不怀好意，拉着叶瞳坐到路归夜旁边。叶瞳夹在两人中间很不是滋味。

“同学你好！我叫鱼灼！”她自我介绍。

“我叫路归夜。”

“你和叶子怎么认识的呀？”鱼灼开始套话。

叶瞳警铃大作。

“昨天晚上她认错人，抱了我……”路归夜说到一半忽然发现叶瞳在瞪他，眼神冷得好像能杀人，于是赶紧住嘴。

但其实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这么刺激！”鱼灼两眼发光，“叶子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主动的人啊。还找什么借口，直接上手！”

“你别误会。”叶瞳捂额。

“我懂我懂，给你们点私人空间，我不打扰了。”鱼灼立马抽身开溜，叶瞳拉都拉不住。

想给她叫回来，转头一看发现这人已经和周围一片聊得不亦乐乎了怕。

叶瞳叹了口气。

“要不，我等会去解释一下？”路归夜弱弱开口。

“不用了，我不抱希望。只求明天八卦不要传得整个年级都知道。”叶瞳一脸要死的表情。

“这么严重？”路归夜也被吓到了。

叶瞳笑了笑：“开玩笑的啦。”

经表情鉴定，可信度有点低。

“不过，你也喜欢文学啊。”叶瞳试探。她希望这个人不是故意接近她。

“对。喜欢写点东西。”路归夜故作镇静，手上的笔转得飞快。

叶瞳的表情忽然变得惊喜：“我也是！”

“呃……啊。”路归夜有些窘迫，耳朵略红。

“给我看看？”叶瞳丝毫不顾拘谨地伸手要稿。

路归夜没说话，从一大摞书中抽出一本本子：“零零散散的，将就看。”

叶瞳接过来就看，没有注意到路归夜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自己的反应，生怕写的不好遭人批评。

前边社长开始大谈特谈，下面同学们偶尔交头私语。

鱼灼看了一眼那两人：看起来相处得不错嘛。她越来越确认这个行为是正确的，叶子不开心好久了，那就利用一下这个路归夜让她开心开心。

叶瞳一直看下去，有时候还翻过来翻过去，让路归夜不免慌张：“有何高见尽管说。“

她又翻回去，笑道：“挺好的呀，就是没怎么看过同龄人写的小说，有点稀奇。”

“哦。太中二啦自己都看不了第二遍。”他点了点头，但手中的笔依然转的起飞。

“啪”的一声笔掉了。

在叶瞳斜上方。叶瞳弯腰去捡，递还路归夜。

“谢谢。”他依然脸红，怪尴尬的。

叶瞳没说话，继续看。

被一个人这么认真的看自己的作品，感觉还挺好。

“自由活动啦，跟我走。”鱼灼过来扯叶瞳，“路小哥要不要一起？”

路归夜认真考虑了一下，然后摇头。

“这个，没看完，我征用了？”叶瞳举了举手上的本子。

路归夜笑：“随便用随便用，注意保护知识产权。”

三人打过招呼后分开。

“还不舍啊？聊的很开心啊？”鱼灼笑嘻嘻地问。

叶瞳敲了一下她的头：“别闹哦。看看他写的小说。反正闲着看着玩。”

“能比得上叶子的文笔？”鱼灼又笑。

两个少女在树下的光影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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