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邢毅提吴兴友到派出所接受询问

看看时间差不多，已是下半夜了，邢毅伸个懒腰，过去整理床铺。

杭世凯出声：“你要睡啦？”

邢毅回头问：“怎么啦，还有哪里不舒服？”

“呃，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才好。”

“什么不要说，休息最重要。”

“知道我思考什么吗？这一下午。”

“喝酒多了，花生米吃多了，还能思考什么？”

“你不知道，是吧，我现在就想告诉你，让你明白。”

“没必要，闭嘴休息，我也累了。”

“别慌，听我说完，我问你，你怎么认识她们的？”

“他们？谁？”

杭世凯朝隔壁努嘴。

邢毅微笑：“早就认识了，怎么啦？”

“那张老师，她怎么受伤的？”

“不小心掉坑里了。”

“掉进坑里？你设的陷阱吧，咹？”

邢毅一怔：“哦！？这就是你思考的事？”

“张老师掉进坑里了，然后，第一个要下去救她的也是你，对吧。”

邢毅点头：“嗯，不错，你蒙对了。”

“不是蒙，是分析，你想啊，你们五六个人一起去上山，为什么别个不掉坑里，偏偏是她掉进坑里，别个不去救，偏偏是你去救，有这么巧？”

“嗯哼？”

“别嗯哼，下山来了，你又采草药，又弄热水袋，忙个不亦乐乎，一系列行为，这说明了什么？”

这家伙痛成这样了，还念念不忘这个，可气又可恨，邢毅叹口气：“嗯嗯，不错，分析得头头世是道，还有吗？”

“哼！我真后悔，没有早一天下来，那样的话，就可以一起上山，及时提醒张老师，对你早有提防。”

“就算你提前到来，人家也不一定邀请你呀。”

“你是她们邀请的吗？”

“我呀，你看呢？”

“我看没有，是你主动跟去的，你一见到张老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了。所以，你主动，我也会主动。”

“别主动了，没用。”邢毅轻轻讥笑。

“你说没用？你错了。”杭世凯举起热水袋，“看看，这是什么？你去搞来的热水袋呀，为什么会在我这里，这还看不出来吗，她要心里没有我，会把热水袋贡献给我？”

“原来是怎样，尽想好事。”邢毅躺下，扯被子盖住身子，“别在这里胡思乱想了，想想回去怎么给四妹交代吧。”

“四妹？哪个四妹？”

装糊涂不是？前世上杭世凯与那龚四妹之间的事，公司里知道的人不少，茶余饭后被人拿当谈资。

真要我说出名字来吗？算了，还是给你留点情面吧，邢毅揉着太阳穴。

“那四妹姓氏名谁就不说了，就说一下她家的住址吧，文昌阁旁边大梨树后面，那里倒是一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呢。”

“你喜欢那里，那你自己去好了。”杭世凯嘟哝着。

邢毅继续道：“那地方我倒是常去，四妹就从那里经过，说不定碰巧……”

杭世凯赶紧打叉道：“哎，你没听到我说的话？我来这里是要办一件关于你的事呢。”

杭世凯决定把来的目的说出来，看邢毅听了以后，会不会表现慌张，还提不提龚四妹的事。

“知道吗，你来这里要搞的提灌站，黄了，我一句话，就决定了提灌站的命运……”

他想看看邢毅是什么反应，停下稍等，抬头张望。

邢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杭世凯探身喊道：“喂喂，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老邢，老邢？”

回答他的只是一阵鼾声。

他把沙发巾揉成团，扔到他身上，邢毅还是一动不动。

邢毅真的睡着了，不过没睡几个小时，就被吴兴友叫醒了。

“邢老师，邢老师，你快起来，出事了。”

吴兴友站在床跟前眼前，门边还站着一个人。

起来穿好衣服，看门外天已大亮，时间是上午九点。

吴兴友哭丧着说：“他们说要带我走。”

他问那个人：“你是谁，要带他去哪里？”

“我们是乡派出所的。”

没有着装，穿得很随便，这洋就很不合适，容易被坏人钻空子。

“有证件吗？”

那人被问住了，证件在警服口袋里，没有穿出来，有人这样问，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呢。

先亮证件再办案，这还是行风要求，上级多次强调，但在乡里办案，走到哪里熟到哪里，老百姓都乖顺服从，习惯了，一下子也改不过来。

他手朝后指：“看吧，那是我们的车。”

邢毅注意到杭世凯不在场，他什么时候走啦？

吴兴友告诉他，岳老师找了车子，把章老师和周老师接走了，肚子痛的那个也挤上了车。

她们都说不要惊动向老师，折腾了一夜，太累了，就让他多睡一会吧。

吉普车喇叭鸣叫了几下。

便衣警察就推了一下吴兴友，吴兴友却缩着脖颈，不肯过去，哀求道：“邢老师，我不敢去，你要帮我呀。”

邢毅说：“你不要怕，不会有事的。”问警察，“是关于翻窗进药房的事吧，我可以给你们做一下解释。”

便衣警察道：“你也在场，是不是？那好，一起去。”

邢毅笑起来：“对不起，我还有急事等着去办，容我在这里给你们说吧。”

“不行呀，这里什么都没有。”

“是说笔墨纸张吗？我有。”

“你太外行了，我们那是专用笔录本。”

“那你们回去可以誊一遍呀。”

“你在教我们？”

“没有，我不敢。”

车上的警察大声喊：“快点呀。”

邢毅说：“小吴，不要紧，跟他们去一趟，不会有事的。”

吴兴友脸色煞白，手在瑟瑟发抖。

邢毅转向警察道：“他很害怕，你了就放过他吧，翻窗进药房取

药的事，找我就行了，我完全说得清楚。”

警察说：“去了只做个笔录，又不会对你怎样？”

吴兴友蹲下地，浑身都在抖。

邢毅说：“真的非去不可，那我和你们去，就不要难为他了，被

吓成这个样子，还能说得清楚什么呢？放他一马吧。”

警察说“可以呀，你去就省事多了。”

车开动了，吴兴友跟在后面紧走了几步，喊道：“邢老师，你要

早点回来呀。”

警察说：“嘿，个儿小小，土头土脑的，还会耍滑头。”到了所里，邢毅按照他们指定的位置坐下。

警察与他面对面，拿出笔记本。

“说吧，你的姓名……”

邢毅却严肃地说：“我叫邢毅。问下一个问题之前，我要提点意见，你们这样，有点不符合程序呢。”

“程序？你知道什么程序？”

“比如你们没有着装，要不是有警车在，谁会相信你们是警察？”“都进来了，你还想要耍嘴皮子？”

“好了，满足他，让他看，什么是真家伙。”

两个警察到衣帽架旁边，脱下便装，换上正装，回来坐下，慢慢从衣兜里取出证件，给他看了。

他道：“你们平时也是这样办案的吗？”

“怎么？你不服是不是？”

“我平时听人说，进来以后如果不听话会受到你们的惩戒，有这回事吗？”

“看来你确实是很懂法的，不过放心，我们对你不会怎样的，只是要耽搁你一点宝贵的时间了，嘻嘻。”

两个警察互换了眼神，做记录的那个重新打开笔记本：“再说一遍，叫什么名字。”

突然腰上有动静，搁下笔掀开衣服，解开皮盒子盖，掏出BB机，看了说：“是康副所长。”

另一个反应迅速，拿起桌上座机话筒，拨打回去。

话筒里声音清晰：“你们回来啦？带来了上堰村的人？”

“回来了，带来一个姓邢的，正准备作笔录。”

“什么都不要问，你们先稳住他，我这就过来。”

这个案子康副所长要亲自来办，好嘛，他们就暂停了问讯，收起了记录本。

邢毅无所事事，就浏览墙上的两排照片，十名警察的正装照，这个所好像没有所长，那个位置上是空白，第二个就是副所长，五官端正，棱角分明，浓眉大眼，嘴唇厚实，名字叫康恩培。

看清楚了名字，邢毅的脑子动了一下，展开搜索，关于这个人的相关信息就浮现出来了。

邢毅的心止不住一阵抖动。

难道他就是那个全县组织学习的榜样，一等功荣立者？

那一等功奖章是在县里的大会上颁发的，接受这个荣誉称号的，是装在镜框里的遗像，教导员上台去代领了奖章。

全体参会人员在他的遗像前静默了三分钟。

邢毅的脑海翻滚起来，一个县里，不可能有同名同姓同级同职的这种情况，不容置疑，应该就是他。

脚步声重重地响，他来了。

两个警察站起来，齐声道：“康所长！”

那康副所长朝他们挥挥手，径直来到邢毅跟前，立正给他敬礼。

那两位见状，一脸懵逼。

康副所长说：“对不起呀，邢老师，我们的人不知情，就去把你带来了，给你添了麻烦，让你受了惊吓，在这里，我就先给你赔礼道歉啦。”

康副所长进一步道：“我刚才就从学校过来，我遇到章老师和周老师，从她们嘴里得知了具体内容，证明了你们没有违法，相反，是在做好事，助人为乐，你们的行为给我们树立了一个榜样。”

转身对那两位说：“你们马上去一趟过山寨，那里发生了偷牛盗马案件，动作快一点，开车注意安全，路况不太好。”

那两位略带愧疚的目光扫了邢毅一下，转身先后走出去了。

邢毅盯住康副所长看，忍不住问：“你就是康恩陪所长？”

“是啊，我就是康恩陪，这里的副所长。”

康恩培微笑着，招呼他坐下，指了墙上自己的正装照。

“哦哦。”邢毅鼻子感觉一下不通畅起来。

“邢老师，你怎么啦？”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

“邢老师，乡里面有熟人没有，叫来一起交流交流？”

邢毅缓过神来：“有啊，有个叫岳辛的，认识吧。”

“当然认识，熟悉得很。”

“昨天我们还在一起，他还讲了，要找摩托车送我回去。”

“可是，刚才我在学校，要找他了解情况，他们却说他半夜就离开学校的。”

“半夜离开？他去哪儿？”

“回老家了。”

“那他家里一定有什么急事，是的，他留下什么话没有？”

“没有，那时大家都睡觉了，是传达室的人说的。没关系，岳老师不在，还有我，我陪你。”

邢毅说：“不用了，我要回上堰村去。”

看手表，差十分钟十点，班车来的时间差不多了。

他站起来与康恩陪握手，康恩陪手微微颤抖，热乎乎的，一股不一样的情绪传递过来。怕按捺不住情绪，赶紧告辞，离开派出所，来到乡场上。

邢毅在路边站定，让心境沉静下来，好好地想想，康恩培现在是副所长，一个体魄强健的人，办事沉稳老练，拥有所里面的警察们不及的工作历程，就这样一个近似完美的人，偏偏是在几年后一个冬天，在外出追逃中，与贩毒份子搏斗，身中数刀，到在血泊里，战友赶到后，紧急送往医院，终因流血过多，不幸以身殉职。

县里电视中心播放了追掉会实况……

出事的时候他在所长任上已经三年了。

战友们清理他的遗物，在抽屉里，看到了还没有报销的一堆单据……

得为他做点什么事，想办法帮助他避开那个时间段，或者不要碰那个案子，人生中很多遭遇，往往都会因为提前或者延后一段时间，哪怕是一天半天，几个小时，甚至于几分钟，那一刻都会错过。

这件事，一定要记在小本子上，画上两条重点线。

思路清晰了，精神上也就没刚才那么沉重了。

扭头朝派出所方向看，有还想与他见面的欲望，不过时间来不及了，今天就算了，等一段时间，想办法过来，一定与他深入交谈一次。

时间过去了半小时，班车没来，找人打听，说这趟班车不正常，经常都是晚来，有事甚至不来，就多等一会看看吧。

问了一下，今天的班车可能不来了。

从远处走来的康副所长看见了，走近前来给他说：“邢老师你别着急，等所里的吉普车从过山寨回来，送你一趟。”

邢毅很不好意思：“那不太好吧。”

康副所长说：“乡里到上堰不远，没事的，再说了，是我们的人去把你接来的，按理也应该你送回去呀。”

“那就谢谢了。”

“走，吃饭时间到了，我们一起去吃个便饭。”

“我还不饿。”

“走吧，你我今天算是有缘分……”

双手一起抓紧了邢毅的臂膀，推着来到一个叫“山里人家”的小餐馆。

餐馆老板速度很快，十分钟左右就把三道炒菜端出来，摆好了，问：“康所要不要来点酒？”

康副所长说：“给邢老师来点，我因为在岗，就不陪了。”

邢毅说：“不用，我今天还要赶回去，明天有事要办。”

“那好，我给你们添饭，你们慢用。”老板招呼好他们，转身走到门边迎接别的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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