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迷雾

潮湿的长廊溅起一阵尘土，伊苏鲁忒对面的牢房被重物贯穿，铁栏扭曲，瓦砾四落。剧烈的撞击使地下空间略微震了震，低洼的墙角开始渗入海水，与黏液混合。

过了一会儿，尘烟散去。

“佩加尔勒的位置，我好像忘记了，不过……有个小东西倒可能知道，可我不打算告诉你。”

“呵呵呵……”

臃肿的湖鲁克斯，从凹陷的墙壁中走出来，挥动着身后的翅膀，拍打着身上的灰尘，绿色的脓液包裹着伤口，伊苏鲁忒的一拳，对他而言毫发无损。

“野兽需要战斗，就如同玉石需要雕琢。玉不琢不成器。伊苏鲁忒……看样子，你还有一段路要走。”

湖鲁克斯蔑笑地露出尖锐的鲨齿，背后的翅膀挥去烟雾，他的鳞片下开始分泌出更深更绿的黏液，一点黏液滴在地上，地面便腐蚀软化然后分解。

他的那青褐的脸旁上，鳞片似的纹理若隐若现，仿佛在呼吸。

“打败我，或者打败我。也许我能够大发慈悲的让你见到她的肉糜。呵呵呵……”湖鲁克斯黠笑的脸上蠕动起水泡，鼻孔翕张，背后催化出一片阴沉的迷雾，隐隐带有腐烂的味道。

湖鲁克斯的躯体如同一块流水的巨山，巍然向伊苏鲁忒走进。

“索尔瓦德·康坦是谁？”

忽然，伊苏鲁忒出奇地讲出了一个名字。

湖鲁克斯丑陋的脸庞顿时阴冷，盯着伊苏鲁忒打量一眼，眼瞳闪过一点凝重，但随即又迅速像落石的水面平静下来，嘴角戏谑道：“怎么？想说出个名字来求饶吗？伊苏鲁忒……这让我感到了一些失望。”

“恐惧能诞生勇气，同时也能吞噬勇气。作为我至臻于完美的作品……看来，也存在些瑕疵。”

“算了，先把你打残废了再问吧，缺腿的老章鱼。”

伊苏鲁忒不打算再问，湖鲁克斯这只老章鱼缺的腿都用废话给补全了。所谓打破砂锅问到底，意思就是先把砂锅打碎，才能问到底。

湖鲁克斯的头颅前露出阴狠的笑容，那种笑容比先前更加诡谲怪诞，像笼罩着一团血腥的迷雾翻腾，也像一滩漆黑的沼泽，不断地噜噜冒泡。

在伊苏鲁忒的眼里，他窥见了湖鲁克斯臃肿的身体肢体正在解构，分裂，密密麻麻的像溅出的水滴落在地面，蠕动，发出滋滋的声音变成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恶心虫子。

那猩红的宛如深海下黄色灯笼的眼睛，冒出诡异的光芒，融化在凄迷的迷雾中。

湖鲁克斯消失了，伊苏鲁忒的肢体神经仿佛被什么不明的东西阻绝。只能僵直的凝固在原地，犹如一座石塑的雕像。恶心腐烂的虫子发出“咂咂”的声响，伊苏鲁忒眼瞧着密匝匝的蠕虫涌上身体，却无法动弹。

血腥腐溃的气息灌入他的咽喉，五脏六腑开始不适地翻涌起来。

“幻觉，还是真实？”伊苏鲁忒的感官似乎被迷雾所麻痹，难以分辨，即使那种感受那么真实。

黑魆魆的蠕虫攀满伊苏鲁忒的躯体，有的钻进毛孔，有的腐蚀肌肤，也有的啃食起肉皮。

“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弄死它。答案，五年前遗失的答案。”

伊苏鲁忒的眼睛露出锋芒，渐渐地眼前被蠕虫淹没，漆黑一片。眼角渗透了某种腐蚀性的液体，开始蠕动啃食，大脑里接收到眼珠传来的一阵眩晕痛苦的麻痹画面。

过了一会儿，被蠕虫攀满的伊苏鲁忒冒出一阵白色的烟。

伊苏鲁忒的肌肤表面迅速地分泌出深绿色的脓液，攀附的蠕虫像老旧的墙皮般剥落下来，成片成团。同时，鳞片般的纹理隐隐发烫，似乎要形成真正的鳞甲。

“有点差强人意，尘封的刀剑……需要重新打磨。”

迷雾渐淡，湖鲁克斯的猩红瞳孔又重新凝聚在伊苏鲁忒的眼前。

他的躯体不再是臃肿，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体格，脚底露出了六支青褐斑纹的触手……张牙舞爪，在空中挥甩着深绿脓液，气味腐臭。

“你知道么？五年前的夜晚是一场兴奋的狩猎，众支配者的晚宴，而你的妹妹成为了宴会中最令人兴奋的物品。”

“指引潘加卡纳黑盒的钥匙。”

“近年来最大的收获。虽然在狩猎中错失了一把钥匙，但我打磨了一件满意的作品。只要你能够打败我，也未尝不能够夺回那把钥匙。”

湖鲁克斯居高临下，鲨齿翕张开合，狰狞地张开六个触手。

“会的，等我找到了她，你离真正的死亡就不远了。”

伊苏鲁忒握紧手掌，骨头打结的声音异常清脆，鳞甲堆砌，犹如瓦片排列在肌肤上。“湖鲁克斯的触手的绞杀力量不弱，吸附的强度和他章鱼的特性十分符合。源头……我需要看见那股力量的源头，否则，杀不死他。”他看向眼前触手飘舞的湖鲁克斯，内心思索起五年前战斗的光景。

“战斗不会停止，如果你试图停止战斗来寻找胜机，那我可不会答应的，呵呵呵……”

湖鲁克斯不再给他思索的机会，脚底的两只庞大触手迅速地撑起在空中，朝准伊苏鲁忒，宛如雀尾螳螂虾的大鳌钩，瞬间俯冲而下。

“砰——”

两声惊悚的巨响，地表被厚重的触手砸得粉碎不堪，流淌的鲜红液体压成了水雾，随纷纷扬扬的尘土一齐漫在空中。

湖鲁克斯猩红的眼瞳在闪烁，静静地观察。他知道伊苏鲁忒并没有被砸成齑粉，神情淡漠。

庞大触手从地面重新抬起，卷起一阵风，挥去弥漫的尘土。

尘埃散去，凹陷坍塌的地面竟然没有伊苏鲁忒的身影。

忽然——

一声巨响从湖鲁克斯的背后响来，转头一看，湖鲁克斯的两只触手交错挡在小翅膀的背后。

是伊苏鲁忒的身影，他鳞甲的拳头悍然砸在上面，触手被重击的位置隐隐塌陷。

“蝼蚁的作为……虽然老旧，但也值得称赞，毕竟也只能够这样做。但……伊苏鲁忒……作为我趋于完美的作品，只是这样的话，我会失望的。”

湖鲁克斯语气冷淡，他抬起另一只触手，只见一道庞大的黑影掠过，轰地一下，伊苏鲁忒便重重地砸在了湖鲁克斯的面前。

伊苏鲁忒借用覆盖鳞片的手臂挡住，但无法削减带来的冲击。他重新站了起来，将指甲催化得更加尖锐锋利，腹部隐隐疼痛。

“敏锐的感官，却不像所谓的雷达。只能尝试摸清他的源头，先从削掉那颗章鱼脑袋开始。”

触手再次袭来，不容迟疑，伊苏鲁忒身影挪动，凌乱的头发飘在空中，他抬起尖锐的利爪，犹如箭矢般沿着触手难以拍击的方向冲去。

湖鲁克斯抬起庞大触手，几只触手如游蛇般涌去，不断挥拍，地面一块块的凹陷坍塌，伊苏鲁忒在躲闪中，不断接近。

“无聊的光景，像放映老旧的胶片。他们人类的战斗方式，难道就这样单挑枯燥么？”湖鲁克斯心中谑笑，随即又嘲讽道：“要是你知道玩这些小把戏的话，说不准，佩加尔勒早就将小羊羔生吞活剥了，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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