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

这一天上课，老师要求检查作业完成情况，班里有些同学就开始慌了神，眼望四方，神情略微有些慌张，着急忙慌开始四处寻找自己那份并不存在的作业，把各个书本都翻来倒去三四遍，把已经翻空了的书包恨不得再来一次底朝天的大搜查，好像那本作业能凭空变出来一样，他们也不敢和老师对视，生怕被老师智慧的眼光看穿了一切，到时候一切才真的都是完蛋了，赶紧再将这些两只手能数过来的书本翻来覆去又是一遍。“好了，没做的都站起来！”我们的语文老师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教师，同时兼任我们学校的教务处主任，是一个个头不算很高瘦瘦的小老头，但是打起人来可一点都不瘦弱。我们那个年代的老师都是会打学生的，一直以来都是这么一代又一代人走过来的，我们当然习惯了这种做法，虽然不对，但是效果显而易见是非常有用的，震慑了一大批不好好写作业的学生跟不听话犯错误的学生。班里瞬间站起四五个人来，没有意外全是班里稳坐成绩榜单后面的大哥们。“来来来，你们几个来讲台边上站着”老师也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内心，但是仍有人不死心，老想凭空变出来，还在扒拉那空空如也的书包，心想这书包可太书包了。“别找了！快去前面站着，听见没！”哥们儿终于放弃了最后一丝挣扎的机会，走到讲台前面站着。“面向大家站着，让同学们看看你们还有没有羞耻之心！”老师严厉的声音又下达了命令“其余人下了课把作业交给课代表，收齐了给我送到办公室，没事的开始预习我们今天要学的新课！”教室里本来是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但是老师一说完，全都是唰唰的翻书声，哪怕是装样子也得跟着齐刷刷，生怕老师一个不乐意再挨顿批评。“光看有什么用，要大声朗读出来！看你是永远看不会的，要大声朗读出来，才好记到脑子里！”说完这句话，唰唰的翻书声立马变成鬼哭狼嚎的读课文声，但是老师不管你是不是鬼哭狼嚎，只要看你扯着嗓子卖力气，就会比较满意。每当老师在教室里巡视，当他走过我身边，我必将付出比平时更加高出几个分贝的声音去干嚎，这样老师才不会在我旁边多停留半刻，直接目不转睛径直走过去，等到他一走远，就可以开始偷摸开小差，哼哼两句小歌。

看我们大多都在卖力气地朗读，老师走到讲台边上站着的那几位面前，开始仔细盘问具体缘由。这是我们上课时候的小乐趣，好像这也是人类的本能，自己的快乐往往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老师走到第一个学生面前，这人叫张帅，是个脸上有雀斑的孩子，个头算中等也是瘦瘦的，他的特点是说话有点大舌头。“你作业呢”老师开始仔细盘问，“我记得我带了，但是没找到”张帅满脸委屈，在他说话的时候老师还得竖起耳朵凑近他才能听的真切。“为啥这么多人，就你找不着了！是没写啊还是没了找不着了，写完的放在哪好好的不可能找不着”老师直接看穿他的小计谋，一下就盖棺定论。“没.....没写”这时候老师的威压直接释放出来，直接击破这些说谎的人心中的最后一层防线。一听说没写，老师伸手就要打，说时迟，那时快，张帅刺溜往后一闪，直接躲过了老师的“玄冥掌”，我直接把脸藏在书后面开始嘎嘎乐，但是也不敢笑出声，只能憋着。老师一看自己没打着，也懵了一下，随机又甩出第二掌，结果张帅往下一蹲，又轻轻松松躲过了老师的一巴掌。这时候我的脸已经开始笑得酸痛，乐得不可开支，全班好像都发现了笑点，都忘记了读书，开始观摩这场你来我往的“战役”。老师也有了点被自己气笑了也被张帅气笑了的感觉，直接出硬招，一只手拽着张帅的脸，另一只手就开始打，直接照顾滑头的张帅“你跟个小泥鳅是的，还耍滑头，我再让你躲，我再让你躲！”说半句话，给个巴掌吃，我已经笑得快坐不住了，肚子直接生疼，快给我笑岔气了都快。我四处观望，发现跟我一样的不在少数，都是一样的憋着偷乐，生怕老师一下回过头来找自己的茬。老师赏完张帅几个大嘴巴子吃之后，让他回去拿课本去教室四个角找个地方站着读课文好好反省一下，老师开始去照顾下一位没完成作业的同学。张帅揉着自己开始发红的脸颊子，开始慢慢往下走，脸上却浮现出笑容，三步一回头开始看看自己那些同甘共苦的兄弟们，最后他选择了观看角度最好的教室门口站着，就在讲台边上，可以近距离观看同伴的处刑现场。他也与我们一样假装大声朗读，实则却贼头鼠脑地看着那些人，第二位是个身材更加瘦弱的孩子，同样的言语，同样的回答，千篇一律，老师生怕他也耍滑头，直接上手拽着就打，使得本来就愁容满面的脸上更加愁眉不展。同样拿着书找了一个角落站着，不过这位好像没有心思观看别人的处刑了。到了第三位更是直接打的滴溜溜转了一圈，这下子同学们都绷不住了，直接哄堂大笑。“安静！继续预习你们的课文，谁再笑就跟他们一样站着听课！”全班立刻收敛了笑声，鬼哭狼嚎再次萦绕在整个教室。等到一个个都结束了自己的处刑，老师重新站在了讲台上。“以后谁再不写作业，就跟他们几个一样的下场！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全班整整齐齐高喊，但是看向这几位同学，有的人挨了打还能继续笑容满面，而有的人却更加愁眉不展，仿佛映照着每个人的处事风格，有人历经挫折却能岿然不动甚至谈笑风生，全然不把事情放在心上，世间万事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人遇见挫折毫无头绪，越是思前想后，只想的难上加难，却无计可施。但是对于上学时期的我们来说，这些不过都是生活当中的小插曲，并不会思量太多，也全然不会放在心上，等到转过头这些事全都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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