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往事

星夜下，一面容普通的少年正慢慢地前行着，他双目平静，不带丝毫涟漪。

伴着月光，随着星辉。

时间缓慢地流逝，大概一刻钟后，在杂草和枯树枝包围之下，面前一座矮小的茅草屋轮廓渐渐明晰。

少年双眸扫了一下，便径直走到门前，伸手推门而入。屋中的陈列单调无比，一张破旧的床，床上放着一套洗干净的衣服，衣上的图案模糊不清，一套还算完整的被子，一副内部已经开始腐烂的桌椅，桌上摆着脱了些毛的牙刷和牙膏，脚下更是直白的泥土地，土地里有个若隐若现的金属物品，除此之外，空无一物。这就是少年的居所，简陋且破败。

很难想象，如此环境，居然还能让住在这的人，双目平静淡然，而非怨天尤人。

少年走到床边，脱衣，躺在床上，气息逐渐平稳。只是虚空中，似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入少年体内。

清晨，天边泛起一抹霞光，晨曦透过草屋没有窗户的空洞，照在少年的脸上。

少年缓缓睁开双眼，一缕幽光一闪而过。无声地打了个哈切，少年穿好衣物站了起来。待处理好洗漱后，少年从上衣口袋中拿出手机——一只老年机。

跟工头通个电话，说明了自己上班的时间后。少年就走了出去，开始在这荒野中，向城镇走去。

说来也巧，他本身没有手机，也没有工作。五个月前，镇上说要推进什么城镇化建设，到处拉红布，发宣告，开始大肆推行建筑，主要建一些高楼大厦，还有什么公园之类的。而他就正好因为这件事，去应聘了个搬砖的事做，当然时间上是很宽松的，同时也有一些钱，这才有机会买些什么手机之类的。

若是平时，他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也不曾上学。至于经济来源……平时在那些老头老太卖菜时忙不过来，或者东西搬不动时，打打下手，或许别人一高兴，赏他一张百元大钞也说不定，当然，这还是好的情况，不好时，就只能……和狗抢饭吃。

或许会有更好的工作，只是他没想到;或许这世间会有什么善良之人指点迷津，只是他没遇到;又或许一开始就在孤儿院，有人照料，但他也没有。他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出现在农村土路上的孤儿，身上不着寸缕，连个襁褓都没有。陪伴他的只有黑夜，月亮，和星星。他的记忆也是从那时开始记录。他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一头狼把它叼走，并把他慢慢抚养到八岁，他是狼孩，狼会的他都会，它吃生肉，他也吃，那头把他抚养八年的狼是一匹离群之狼，而他则是离群之人。至于为什么他知道是八年，这是他在之后步入人类社会，收起自己獠牙后学会的纪年历。

那匹老狼不知为何，不曾杀他，只是将他抚养长大，如同一位父亲，尽职尽责，他与它朝夕相伴，学习狼的一切，在一次次的捕猎中，他的牙齿变得锋利，四肢敏捷且充满力量，他仿佛是天生的野兽。

在月下，一狼一人在尽情嚎叫着，宣泄着本能。

八年光阴荏苒，那匹养了他八年的老狼最后死了，死在了人类的枪下，是一个老年猎人杀的。血液溅了一地，那匹狼倒在地上抽搐着，临死前的目光却只是盯着躲在草丛中的少年，他就死死地看着那老狼被拖走，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因为那老人手中……握着猎枪。他知道那匹老狼会经历什么，他浑身颤抖，双目赤红，却不敢有丝毫异动，只静静地跟着，远远地跟在猎人的身后，直到看到猎人走进一座茅草屋，才缓缓向后退去，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在之后的一个夜晚，雷霆划破长空，风雨肆虐地咆哮着，仿佛宣告着天地无情的愤怒，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世界，却湿不了一双野性凶残，杀意四溅的双眸。

他再次回到了这个刻骨铭心的地方，慢慢地向着风雨中的茅草屋逼近，以他狼一般的目力，可以轻易透过窗户看到，那屋中的人正坐在桌上吃东西，那是一整只烤鸡，老猎人吃得非常享受，而墙上，挂着猎枪，以及……一张狼皮！

他的瞳孔紧缩，他再也忍不住了，“轰隆！”惊雷骤响！猩红的杀意在一瞬间全部喷涌而出，带着怨恨的拳头将窗户直接野蛮地打碎！他跳了进去，在那老头还处于震惊中时，一口咬在了老头的脖子上，刹那，一道血箭喷在了墙上，咬下一块血肉来，吞入腹中。那老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接二连三的撕咬中没了生息，从窗外看去，只有一个人影骑在一个人身上，在不停地摇动着脑袋，偶有血液横飞。

那老人是被活活咬死的，但是肉，却被吃了，血已经化作了暗红色，骨头被敲成碎片，皮……被留了下来。

那一晚，雷声混着风声，雨声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不时还有凄厉凶残的癫狂笑声。

那一晚，不见月光，群星暗淡。

那一晚，少年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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