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

哗啦哗啦，狂风突起，急速下坠的雨珠连成了一条条红色雨幕，自西南吹向东北，骤然增强的雨势将所有人都变成了落汤鸡，一股浓烈的臭味顺着鼻腔一直蔓延到心底，恶心又害怕。

“呜，舒服。”曹恩泽仰头一阵痛快的吼叫，他双臂张开，身子后仰，张着嘴，贪婪地吞咽滚滚而下的雨水，被天雷劈成焦糊的皮肤一块儿块儿脱落，焕发出新的生命。“嗯，不过瘾，要新鲜的。”曹恩泽身子突然站直，猛地睁开双眼，两只眼眸一片血红，隐隐透出红光，另一颗则是墨水的颜色，仿佛无底的深渊，曹恩泽令人胆战心惊的眼睛扫过祠堂内人群，停留在了曹昂身上，唰唰，十根鲜红的指甲突然从指头肚里钻出，明晃晃的指甲上又弯又长闪耀着红光。

一向稳重，天不怕地不怕的曹昂双腿止不住的微微颤抖，后背冷汗直流，口水在嘴里徘徊了良久才轻轻地咽下去，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整个祠堂静悄悄的只有呼呼的风声和噼啪的雨声，沉默了片刻，曹昂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咣咣撞地，用发颤的嗓音喊着“恭迎老祖。”连喊三次，他头颅低垂，气急败坏的咆哮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跪下。”一时间，曹氏族人哗啦跪了一地，嘴里齐喊“恭迎老祖”躺在地上的曹扬，挣扎着也跪在地上。

啪嗒，啪嗒，曹恩泽一步步逼近跪着的曹氏族人，“人肉，嗯，好新鲜。”干枯刺挠又苍老的嗓音听得在场的人无不耳朵生疼。“抬起头。”曹氏族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老祖的意图，又不敢违背他的意愿，纷纷抬起头。曹恩泽苍鹰一般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停在了曹扬的身上，指着他说“这个还不错，虽然肉来了点儿，精气还算充沛。”口水混合着血红的黏液，从嘴角流出，像是死神在跟曹扬招手。一股寒意腾的从心底升起，曹扬顿时止不住的哆嗦，这要是被急需恢复元气的老祖吞掉，丢了性命，那一切都没意义了，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曹扬悄悄看向四周，寻找脱身的机会，只要自己能活下来，做甚都行。

桀桀，曹恩泽发出一阵阴森恐怖的笑声，他的右手突然伸出，直接抓向曹扬，早有准备的曹扬身形一闪，灵活地避开，一把将自己右侧跪着的一个青年推到了身前，噗呲，五根细长、弯曲的红色指甲穿过青年的胸膛，出现在他的后背，被抓的青年抽搐两下，就没了气息。曹恩泽胳膊一抖，青年的心脏就被完整的掏出来，跳动的心脏被曹恩泽两口吞下，这还没完，他又抓过青年的尸体，吸光了他的血液。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惊惧的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只听到扑通一声，青年的尸体扔在了祠堂外。曹昂这才反应过来，他怎么也想不到，日思夜想都要复活的老祖怎么刚出现就咬死了曹氏自家人。

“快滚开，他吸的人血越多，就越难对付。”陈华推开挡在身前的那些外姓人，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杆降魔杵，大声呼喊“让开，别挡路。”这一嗓子倒也叫醒了发呆的曹氏族人，他们一窝蜂地散开，却又不肯走远，好奇地看着这个老祖。

曹昂大感不妙，慌慌张张地跑向陈华，跪在地上，祈求道“高人，手下留情，我家老祖只是刚刚复活，神志不清，切勿动手。”

“冥顽不灵，你可知他只要吸足七七四十九个活人精血，即便是天神下凡也无能为力，哼，你看看他哪还有一丝人性。”“啊”身后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又有一个曹氏后生被生生剜出心脏，鲜血被吸干，撕成两截扔到了人群中。血红的雨水掩盖不了陈华的愤怒，“去你妈的，有眼无珠。”陈华咆哮道，腾起一脚，踢翻曹昂，拔出腰间的降魔杵，落在曹恩泽的身旁。

进食的过程被人打断，曹恩泽气的仰头嗷嗷直叫唤，一口吐出刚刚吞进嘴里的心脏碎片，泛红发亮的爪子就朝着陈华的脖子拍了过去，怎料，陈华不躲不闪，金光闪闪的降魔杵正好戳在曹恩泽爪心，砰，两人都被强大的反作用力推到一边。当啷，足足有三十斤重的降魔杵掉落在地，陈华咽喉一阵耸动，吐出一大滩冒着气泡的鲜血，半个胳膊都被震得发酸酥麻，一分力气都使不上。

曹恩泽只是眉头一皱，并无太大的异常，趁着后退的机会，爪子一伸，勾过身旁的一个曹氏后生，又长又锋利的指甲瞬间就让他丧了命，身子被掰成两截，内脏、鲜血混合着雨水流了一地，曹恩泽张口就咬在了这人的脖子上，吮吸他的血液。“啊”曹恩泽舒服地打了一个隔，随手把两截尸体抛到一旁。

“快走，滚啊。”陈华焦急地催促人群离开，被附体的曹恩泽吸食的活人精血越多，实力就越强，就越难对付。陈华朝着曹恩泽的方向扔出一道闪耀着白光的符咒，随即停在原地，嘴里默念两句咒语。曹恩泽刚要扑过来，就听到轰隆一声惊雷从头顶炸起，来不及躲藏的他只得举起胳膊捂着头部，蹲在地上，跟个犯人一样。

一瞬间，火光四起，伴随着曹恩泽苍老、干枯的声音，他的两爪被击中，身上冒起浓郁的白烟，疼的在地上打滚。陈华也不迟疑，抛出跟随自己多年的那串佛珠，佛珠顿时金光大盛，迅速变大，准确地套在曹恩泽身上，“嗷嗷”凡是跟佛珠接触的地方全都燃起熊熊烈火，在这凛冽的大雨中显得格外诡异。陈华不敢托大，解开衣服露出里面金丝红绸的袈裟，一把盖在曹恩泽头顶，咚，袈裟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千钧重担压在曹恩泽肩头，脚下坚硬的地砖瞬间碎裂一地。

袈裟停在了他的头顶，张开绷紧，底部衍生出无数细小的红线，牢牢地将曹恩泽困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若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陈华盘腿坐在地上，嘴里高声诵读金刚经，一个个金色大字，从他嘴里蹦出来，悬浮在半空中静止不动，突然这些金光闪闪的大字动了，鹰隼一般俯冲而来，砸进曹恩泽的身体，随着一股股白烟，他的身上出现了一道道黑色印记，遍布全身。

“啊，臭和尚，我——一定——要——杀——你”曹恩泽凄厉的哀嚎响彻天际，面目扭曲，五官几乎都挪了位置，身上的筋脉全部爆起，不断地蠕动，像是一条条小蛇在体内乱窜。

咯嘣，咯嘣……红线一根接一根崩开，袈裟对曹恩泽的束缚越来越小，陈华嘴里的动作明显加快，金色大字一个接一个从嘴里飞出，原本合十的双手突然分开，猛地一划，十根手指根根见血，从伤口流出的血液瞬间燃起金色火焰，融进那些金色大字内。

砰砰砰，金色大字光芒大盛，啪啪地拍在曹恩泽身上，他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在《金刚经》和佛珠以及袈裟的三重打击之下，一个干枯、透明的老年人的身影缓缓地从他的身体内析出，以此同时，曹恩泽的两个眸子也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一切都将尘埃落定，陈华长松一口气，因为失血过多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突然，感觉身后站着一个人，脑袋刚刚转动，一根铁棒就敲了过来，咚，正好砸在他的额头，筋疲力尽的陈华整个身子都栽倒在地，嘴里的诵经声也被迫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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