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台》第二部分花开异地（35）

《姑苏台》圣诞夜小象/著, 本章共6923字, 更新于: 2022-08-16 09:23

吴王夫差这段时间白天视察馆娃宫，晚上就与西施共同钻研太医奉献的《求子经》。此经共有三篇，一曰“问子”。夫差读给西施听：“帝妃姬等皆丽而无子，择良家女未笄者入御，又无子。问曰：‘求子有道乎？’答曰：‘合男女必当期年，虽十六而精通，必三十而娶。女岁十四而天癸至，必二十而嫁。皆欲阴阳气完实而交合，则交而有孕，孕而育，育而为子，坚壮强寿。今未笄之女，天癸始至，已近男色，阴气早泄，未完而伤，未实而动，是以交而不孕，孕而不育，此所以无子也。’”夫差读完，先自斟酌良久，而后问：“美人几岁入宫？”“一十七岁。”西施羞答。夫差恍然：“确是未笄之年，阴气早泄也。”忽而，他又觉不对：“可王后十六入宫，十七已生太子姬友矣。此篇不通。”他又读第二篇“求子”：“彭祖曰：‘求子有法也，当蓄养精气，勿叫施泄。以妇人月事断绝清洁三五日而交，有子则男,聪明才智，老寿高贵。怀女则贤配贵人。向当晨之际以御阴阳，利身便躯，精光益张，有子富贵长命。妇人无子，令妇…”夫差喜之，曰：“此法可行矣！”言毕，夫差急命一侍女去找小豆子来，又急急地要脱西施的衣服，立刻付诸行动。西施笑着推辞道：“小豆尚未找来。大王先勿着急。看那第三篇如何道来？”夫差依言道：“也倒便是。”夫差说罢又读那第三篇。“孕子”：“黄帝曰：‘人之始生，本在于胎合阴阳也。夫合阴阳之时，必避九殃。九殃者，日中孕子则欧逆，一也；夜半孕子，天地闭塞，不窨则聋盲，二也；日蚀之子，体戚毁伤，三也；雷电之子，天怒兴威，必易狂暴，四也；月蚀之子，与母俱凶，五也；虹霓之子，若作不详，六也；冬夏至日之子，生害仪母，七也；弦望之子，必为乱兵风盲，八也；醉饱之子，必为病癫，疽痔有疮，九也。是乎？’素女曰：‘然！孕子自有常体，清心远虑，安定其衿袍，垂虚斋戒，以妇人经后三日，夜半之后，鸡鸣之前，嬉戏令女盛动，乃往从之，适其道理，同其快乐，却身施泻，勿过远，至麦齿，远则过子门，不入子户，若依道术，有子孕焉。’”“噫！九殃之说，寡人倒也晓得一些。素女之言寡人却是未闻。敢问美人经后几日矣？”夫差读完此段急忙问西施道。“正是三日。”西施害羞地低下头说。“如此甚好。只是寡人尚未斋戒，却便如何？”夫差挠着自己的头说，“且这时辰怪癖，夜半之后，鸡鸣之前。那时香梦正酣，如何行得？”“大王勿要着急，想这书上之言大都玄妙深奥，不是凡人所能领悟。”西施红着脸道。夫差望望西施又看看经卷，若有所思地道：“如是看来，先前乃不得法耳。后面一节尤为疏弊。”西施听夫差说到那后面一节，早已羞得面红耳赤。夫差见西施羞态迷人，爱到骨髓里，霎时间欲生性起，等不得豆子拿来，已就爬上塌来，三下五除二将西施剥了个精光，顾不得斋戒垂虚，等不到鸡鸣夜半，附上身不由分说地就…西施这一阵儿也被那经卷文字……待侍女将小红豆子小扁豆子小绿豆子拿来之时，二人正进行，侍女哪敢进去滋扰，候在帘外焦急地等待召唤。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俩人双方终于人困马乏弹尽矢罄，夫差瘫在塌上喘息。侍女听二人没了动静，方才捧着小豆子进来道：“大王，娘娘，小豆子……”“先……将……大王搀……扶下来。”西施被夫差沉重的身体压得喘不过气。几个侍女上来，和往常一样连拉带拽把夫差挪开放下。“大王，娘娘，小豆子拿来了。”那个小侍女下得塌来又说。“什么小豆子？”夫差声竭力疲地问。“大王……忘了……经书……”“呀！寡人嘴紧心急矣。”夫差恍然大悟，他摸了摸西施汗津津的小腹，然后向下面挥了挥手说，“罢了，待下次斋戒三日、鸡鸣狗叫之时再用不迟。寡人定要让美人在落成大典之日怀上一个王子。嗳，前日美人呕吐泛酸，太医也知道的，就让那太医对外面说美人已经妊娠怀孕。美人既已有孕在身，王后之位就非你莫属，看谁还敢出来反对寡人！”“只恐众人嘴里不说，心里到底不服。大王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西施把薄丝巾被往自己的赤裸的身上拉了拉，盖住羞处说，“只要吴国和越国和好，大王雄威康健，西施就已欢喜知足矣。”夫差支吾了一声没有言语。这时，侍女端来清水要为他二人净身。夫差道：“浴盆伺候。寡人要沐浴斋戒！”夫差亲手为西施清洗羞处，忽然又想到了经书里的一句话，不禁自言自语道：“那素女说届时‘勿过远，至麦齿……’不知何意，难道你们那里面竟有‘牙齿’不成？”西施“噗嗤”失笑，拨开夫差水中的手道：“大王也真会说笑，那里面怎么会有牙齿？”“麦齿者，麦状之牙齿也！起来起来，寡人定要仔细看视看视。”西施像一颗开苾熟透的石榴，又似那夏日出水的芙蓉。夫差翻来覆去找不到“麦齿”，却为眼前的那一幅美轮美奂痴迷，不由得深深吻了上去……吴王夫差对西施如此的痴迷，有一天竟然突发奇想：让太宰伯邳按西施的模样种植桃树梅树梧桐等，美其名曰“女人花’或‘人花’。伯邳等一干奸竖明白吴王的意思，暗中迎合，便下令国内广植女人花和人花。老百姓不懂女人花和人花的真意，看着那所种树木的形状酷似人和动物的眼睛，就私下里称其为‘桃花眼’‘梅花眼’和‘梧桐眼’等。后世更不知就里，糊里糊涂地竟然叫不上名字，以为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不过，也有个别知识渊博的人识得此树的隐秘来历，但又不便说破，只说这种树能兴旺人丁。伍子胥在行刺西施事件中替勾践背了黑锅差点儿被吴王问斩，这些日子一直蛰居府中。大臣好友深知个中利害，谁也不敢前去拜见他，就连太子姬友都未敢探望问教。这位老太师心中十分憋闷，但也无可奈何。就行刺西施这件事而言，他自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其严重性，这都归因于他过于自信的天性。他知道他因这件事激怒了吴王，但他根本没有想到吴王从此会对他有了杀心，因为这件事本就不是他干的。但把这件事栽倒他身上，也并不十分冤枉他。因为他不止一次就是想除去西施，而且这个念头近日在他心里越来越强烈。作为一个明锐的军事家，从军事的角度他依稀感到了吴国灾难的来临。前日，有一个太医来为他诊病，这位太医敲明亮响地告诉他西施已有身孕，馆娃宫落成大典时，吴王要封西施为后。这位太医就是平素为西施诊病的那一位，他绝不会胡言乱语信口开河。而且这位太医是主动前来给伍子胥诊病的，伍子胥并没有请了他来。看来，这位太医是有意识来太师府通报西施怀孕封后这件事的。这个消息无疑更加坚定了伍子胥冒险行事的决心。离馆娃宫落成大典的日子一天天近了，伍子胥就想在那一天做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为了122吴国的前程，舍得一身剐也在所不惜。为了尽忠先王，哪怕死无葬身之所他也认了。就在他一人密谋的时候，忽然一天，他收到了吴王的一份诏令。吴王命他馆娃宫庆典期间离开姑苏，到他的封地——距姑苏八百里的旭山静养。信使前脚刚走，一队车仗虎贲后脚就驶进了太师府。他们是吴王派来专门“护送”伍子胥回乡的。“天兮——，吴国将亡矣！”这位对吴国功勋卓著的老相国老军师老太师痛哭流涕地离开了这座他自己缔造的京都姑苏城。这几日，各国嘉宾使节陆续来到姑苏。秀丽的南国都城姑苏一时间车水马龙、人流如潮。嘉宾们分别住在为他们特设的馆驿里。这些馆驿集中建造在姑苏外城通往姑苏台的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所依之山是灵山，所傍之水是太湖。这里与姑苏台遥遥相望，只隔一道浅浅的水洼一道石砌的城墙。早来的心急的外宾们站在水洼水边瞭望姑苏台，他们为这南国的美景奇观惊叹不已。姑苏台由余祭起造，之后历经扩建，先王阖闾时期增建春宵宫接纳从楚国虏回来的成千上万的细腰美女，夫差手里又为越国贡女和西施大建馆娃宫。至此，姑苏台已是天下第一。姑苏城有了姑苏台德拱托就真正具有了王者气象。纵观水城姑苏：其东北三十里，周回四十七里。陆门八，象天八分；水门八，法地八聪。那八门：南曰盘门、蛇门；北曰齐门、平门；东曰娄门、匠门；西曰阊门、胥门。盘门者，以水之盘曲也；蛇门者，以在巳方，生肖属蛇也；齐门者，以齐国在其北也；平门者，水陆地相通也；娄门者，娄江之水所聚也，匠门者，聚匠作于此也；阊门者，通阊阖之气也；胥门者，向姑胥山也。越在东南，正在巳方，故蛇门之上，刻有木蛇，其首向内，示越之臣服于吴也。南向复筑小城，周围十里，南北西俱有门，惟东门不开，欲以绝越之光明也。吴地在东为辰方，生肖属龙，故小城南门上雕两鲵以象龙角。城中前朝后市，左祖右社，仓廪府库，兵营哨所，无所不备。别筑一城于凤凰山之南，以备越寇，也与北城为龙凤相合之意。姑苏与姑苏台的规模和壮观胜过京都、中原难比。难怪那位周天子的使臣这样感叹：“即便洛邑也不过如此！”庆典的正日子终于到了。庆典礼仪就在新起的豪华的馆娃宫举行。典仪程序十分繁杂，完全依照鲁国定制的周礼进行。议程共有十项，分别是：第1项，告天；第2项，祷地；第3项，敬周天子；第4项，祭吴国先祖；第5项，受天子特使礼；第6项，受各国献礼；第7项，起雅乐；第8项，上酒食；第9项，献歌舞；第10项，礼毕。十大项议程用黑墨写在红色锦缎之上，悬挂在大厅门口供宾客过目。宾客进入礼堂后由导引分别待到各自的位置上。待所有来宾到位，吴国王公贵族文武大臣从后门进入，坐在前台两厢。最后，吴王夫差出场。吴王一出场就引起轩然大波。原来，吴王并非一人入场，而是带了西施一同入场。按照大周礼制，王后薨丧，国王在没有册立新后之前，应该独自出席一切大典。今日吴王带了西施出席大典，分明有默认西施为后之意。这一出格举动，使全场惊愕。尤其是吴国老臣，像华元、端科等，太子和众王子们也没有料到。幸亏老太师伍子胥没有在场，不然，今天的大典又将与和欢舟典礼一样不欢而散。太宰伯邳接受了文种的计谋，为吴王献策遣送伍子胥回乡无疑是十分聪明的举措。西施今日穿着华丽，除了没有佩戴王后冠冕，其他一切服饰完全是王后的打扮。因为是勉强上场的，西施的表情就有点儿畏怯。羞涩加畏怯，又一次将西施特有的动人魅力展露无遗。台下来宾中有在前次会盟时见过西施的，今日一见更觉西施美艳绝伦倾国倾城。他们暗自欣羡吴王夫差的无比艳福，同时觉得西施就凭美丽这一项即使封个天后也十分够格、理所应当。但有一个国家的来宾对吴王的出格表现非常震惊失望。这几个来宾不是别人，而是吴国近年来所交的唯一的军事盟友鲁国国王鲁哀公和孔丘大弟子端木赐子贡。他俩震惊失望的原因大家就知道，他们在吴国王后病重没死的时候就已经为吴王选定了下一任的妻子，他们自信得以为：普天之下只有鲁国的女人能胜贤妻良母的重任。现在看到西施被当作王后带上殿堂，他们的心情可想而知。和善的鲁哀公当时就泄了气没了精神，他还感觉受到了吴王的戏弄，因为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吴王不止一次地口头答应要再娶一个鲁国女子为妻，而鲁哀公为了表达吴国相救的深情厚谊已经决定将自己的亲生女儿许配给吴王。他的这个女儿虽然貌不惊人，缺才少艺但按照鲁国“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审美标准，他的女儿很够这个水准。她既不识字也不善歌舞，是个和霭善良本本分分的平庸女子。他这次提前几日来到姑苏就是想接受吴王提亲，可是吴王好像忘了有这么一件事似的。于是，他准备在大典之后变被动为主动派子贡问上门去，现在看来已无此必要。吴王能在这样正式的场合把西施放在吴后座位之上，吴王的心思不言而喻。“赐，人可如此无信乎？”鲁哀公极其颓丧地问子贡。“子曰：‘言而无信，吾不知其可也！’”子贡引用他的老师孔丘的话回答。“圣人且不知其可，寡人却当何为？”鲁哀公开始为鲁国的前途担忧。“施仁静观可也。”子贡安慰道。二人正暗自嘀咕，小行人开始唱名：“大典进行——”台下顿时安静下来。侏儒小行人继续唱道：“第一项——告天——”宾主一起下座，向着南方天坛跪拜。一礼宾展卷诵读昭告：“苍苍皇天，高高在悬，日月争辉，雨露甘甜。吴人幸甚，顺天承运……”“第二项——祷地——”宾主同起，转向北方地坛而跪。另一礼宾奉卷宣誓：“茫茫大地，承载万物，生息繁衍，赐我五谷。吴人幸甚，祥纳五福……”“第三项——敬周天子——”大家又面向周天子特使而跪。周天子特使已经站在天坛一侧，双手高举周天子神器。这时，台下就熙熙攘攘，大为不敬。礼宾司仪也不加制止，只草草读完几句敬语了事。第四项时，宾客立刻安静下来。因为吴王亲自离座致辞，只见吴王夫差携西施来到地坛一侧跪下。下面稍有一些躁动，因为这不合常规礼制。周礼祭祖禁绝女人。但既然大周已经衰败，周礼还算个屁。所以，下面的人很快就又安静下来，看吴王夫差究竟怎么个做派。只见吴王先行三跪九叩之礼，然后接过司仪奉上的竹简祝辞：“列祖列尊，在天有灵……”吴王刚刚祝辞毕，厅外忽报：“越王勾践到——”大厅里忽然又宣嚷起来。大家为越王勾践的姗姗来迟甚为不解。越国是吴国属国，理应比其他诸侯国来人更早才是。可实际上，越王勾践不但自己迟迟不到，连前站信使也未有一个提前派来。昨日，吴王夫差还为此大发雷霆，幸有西施加以开释，吴王才似信非信消了些火气。这番一听勾践到，他的火气又不由升了起来。吴王刚和西施坐回到自己的座124位上，就见三个衣衫不整，篷头垢脸的人连走带爬进了大厅。“南越贱臣勾践庆典来迟，请大王治罪责罚。”勾践在大厅中央跪伏在地叩首连连。吴王夫差见勾践君臣这等狼狈模样，心中顿生疑惑，口气冷淡地问道：“你等迟迟而来，却为何故？”夫差当面责道。“大王，十日前江浙一带连降大雨，洪水泛滥成灾，冲毁道路桥梁，不但还粮车队无法通行，就连信使也不能过来一个。臣等亲自铺路搭桥，才于今日赶来。臣等来迟有罪，甘受惩罚。”勾践竟当众痛哭流涕起来。勾践这一招果然产生奇效，不但引起众人普遍同情，就连吴王也于心不忍起来。吴王望了一眼身边的西施，西施早已是泪流满面。尤其是勾践提到他还送来了夏季借的粮食，这更使吴王转怒为喜。他便大声命道：“速带越君下去洗漱更衣。”勾践君臣被带下。仪式继续进行。越王勾践的到来使人感触颇多，下面许多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们对勾践的态度颇有异议。在普遍同情的基础上，心软的倾向于惋惜，桀骜的似有不屑，旁观者袖手而坐，深沉者缄默不语，肤浅者摇头不已。信奉老道思想的大周使节低声叹息道：“唉，一代天帝之后，竟落魄至此！天道自然，轮回流转，人力难为啊！”“大禹王九天之上能看见乎？”身旁的晋国使臣赵鞅服和道。“九天渺茫，何以能见？”“九天渺远，呜呼哀哉！”受天子礼开始，天子特使起身上台读礼单。周天子以同宗礼赐吴王鼎七尊，宝剑一把，锡杖一柄，宗袍一件，另外还有金银珠宝锦帛丝绸若干。接下来吴王接受诸侯各国献礼。献礼刚刚进行了两起，越王勾践和范蠡文种已洗罢更衣回来，在自己的座位上就坐。文种坐定后急从长袖中拿出礼单，等待宣读。因为越国是属国，所以被排在最后。前面十几个国家齐、鲁、晋、宋、陈、曹、卫、郑、蔡等磨磨蹭蹭、沥沥啦啦一个多时辰之后终于到了越国。小行人唱到越国献礼时，越宰文种快步走到大厅中央跪下。这一举动，让来宾又是一阵哗然。来宾哗然的原因是其他献礼者都是到台前站着读单，而文种却跪在台下。原来，越国自夫椒战败后，向来都是这样贡献的。上次勾践送礼也是这样跪着读单。但这样一来，越国就分明显得低人一等。越王勾践似乎并不在乎这个，他目光深邃，表情淡然，只是看着文种，对其他人的观注似乎视而不见。文种清清嗓子开始唱礼：“南越寡君敬向大王献礼三十六宗：七弦梧桐木雅琴一张五弦紫楠木古筝一把神山千年瑞物白鹿两头犀甲二十幅狐皮一百张晋竹二十船文笥十一个葛布一万匹蚕丝一百匹粮食一万石……“全场惊呼一声。粮食一万石可不是个小数目。文种稍微停顿了一下，他两眼盯着礼单中粮食一条，生怕遗漏，因为那一条好像是后来加填上去的。喧哗声稍小一些的时候，他继续唱道：“珍珠一斛另一斗红蓝宝石龙珠十双黄金百镒鸡鸭五千只猪羊一千头乌骓十匹白騢十匹奇花一百盆香草一百盆贡女二百九十人……”台下又是一声惊叹。有些人开始嘀嘀叨叨。“夫差贪婪过甚矣。”“越国财货尽矣。”“越国美人亦尽矣！”提到贡女，人们不由得窥视夫差身旁的西施。西施娇艳美丽，温淑端庄，似乎不为所动。吴王夫差看出了众人的心思，也为了顾及西施的自尊脸面，打断文种道：“所献贡女尽皆送于来宾。”“是。”负责纳贡接收的伯邳立即应道。文种一口气读完礼单余项，还有木材、药材、山珍、海宝以及工匠力士等等。吴王喜上眉梢，开口夸赞越王勾践。勾践听到夸赞，急忙离座跪地，叩头谢恩。下面许多人看不过眼，又开始交头接耳。子贡叹道：“子曰：‘士可杀，不可辱。’今观夫差，辱勾践过矣。”鲁国公沉默不语。须臾，压低声音问子贡：“向闻勾践归国后卧薪尝胆，是乎？”“臣上次赴越请兵，未见悬胆，却有耳闻。勾践忍辱图存，必有复仇之心。勾践文有文种、武有范蠡，吴王辱之而不灭之，终将自取其祸也。”鲁哀公闻言，郁结稍释，道：“如此看来，小女不嫁夫差，或为幸事。”“天有阴晴，祸福无常。大王无需为此忧心也。”“孤虽信奉孔教，但对老子也颇为敬重。老子常言：祸福相依，顺其自然。孤无忧也。”子贡点头不复再言。文种念完礼单，将其交予伯邳，自己则随勾践默然退下。吴王夫差情致顿起，随意说了几句表示欢迎的客套话。其中一句话是他刚从鲁国礼宾那儿学来的孔圣人的话，他感到非说不可。这句话就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夫差本质上是个粗人，不太善于讲话，就把这句话一连重复了两遍。然后，他豪迈地代行起司仪的职权，大声道：“起乐开席！哈哈哈哈……”（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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