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嘀嗒！”红色的鲜血一滴一滴，顺着刀尖砸在地上。

“你为什么不躲开？为什么？”

“莫正言，你放过我吧。城梁，啊不，长清是你的了。你的仇也报了，为什么要揪着我不放？莫正言，我好累，好累…………好累…………”

白衣染着鲜血，犹如一支折翼的飞鸟，倒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你为什么不躲开？为什么？”

寒天雪地中，黑衣人紧拥着红衣人，口中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他怀中的人，已经听不到了。

“南宫铉毅，你恨我吗？恨我也好，你这一辈子都没有忘了我。哈哈哈哈。”

待莫正言笑够了，低下头，冰凉的手指轻轻抚在南宫铉毅的脸上。

他又喃喃自语道：“阿毅，你是不是又生病了？身子这么冷。乖，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

睡一觉，就好了。

南宫铉毅是永远地沉睡下去了，可莫正言终是不能陪他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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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清国内，正直腊月隆冬，大雪漫飞。

皇上的寝室内，三盆炭火在旺盛的烧着，室内热的如同蒸笼一般。

而龙床上的人却还在不停发抖。

“皇上，皇上，该起来吃药了。”刘公苍老的声音响起。

床上的人依旧是一动不动。

“皇上，您若是再不喝，药就凉了，药效也就过了。”

半晌，无言。刘公继续说道：“皇上，你要保重自己的龙体啊！”

莫正言从床上缓缓撑死起身，接过刘公手里的药碗，看了一下黑色的汤汁，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一口喝了下去。

可能是喝的太着急了，有一些洒到了外面，又呛到了自己。“咳咳！咳咳咳！”

一旁的侍女见如此，连忙用帕子给莫正言擦衣服，还欲要拍他的背。

莫正言一把拍开了侍女的手，说道：“朕自己会擦，用不到你代劳。”

许是莫正言的神色过于瘆人，侍女吓得花容失色，连忙点头应是。

“朕乏了，你们都退下吧。”说完，莫正言又躺回了床上。

刘公给炉子里填了填炭火，然后带着侍女们退出了莫正言的寝宫，把寝宫的门掩盖好。

偌大的寝宫里只剩下一个人，莫正言从枕头下拿出来一串桃核雕刻穿成的手链。

桃核已经有些褪色了，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穿着桃核的红线，早已看不出昔日的颜色。

就这么个小破玩意，在如今的长清国内随处可见。但莫正言看着这破旧的桃核手链缺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刘公他们走了大概不远，还可以听见莫正言的咳嗽声。

“刘公？陛下最近好些了吗？”迎面而来的正是宫廷御医。

“张太医，陛下他亦是如此，并无好转。”

“按时提醒陛下吃药。”

刘公心里叹了口气，他深知，莫正言的病不是受了什么的风寒那么简单，而是相思成疾的心病啊。

初春，天气转暖，皇城的大街上也有了不少人。莫正言的病也稍微有了一点好转，可以下地走路了。

在皇城之上，刘公陪在莫正言的旁边。气温虽已回转，可依旧很冷。

寒风吹过，莫正言把披风拉了拉，缺还是免不了有寒气进入。

“咳咳！”

“皇上，您大病初愈，不适合出来，我们还是回去吧。”刘公劝道。

莫正言说道：“不，朕无事，这两个月的朝政怎么样了？我不在，是谁在打理？”

刘公回道：“小太子殿下一直在打理，似乎还不错。”

莫正言说道：“这孩子长大了，我也该退位了。”

过了一会，莫正言突然笑了，“这几天做梦，梦里看见了他。他和我说地下太冷了，他身子骨不好怕冷，我得去给他暖暖床，陪陪他。”

刘公说道：“皇上，您说什么呢？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是吗？”

莫正言不语，忽地瞥见小巷的某个角落中，一朵白色的花已经悄然绽放。

是枫涟。

耳边又响起那个声音。

“阿言，我种的这是枫涟花，每年二月开，可惜花期太短了，风一过，枫涟就落了。”

————

“刘公，你看着天下，你觉得如何？”

“回皇上，老奴觉得这天下甚好，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万里繁荣。”

“是吗？可朕看到的不过是万里荒芜罢了。”

万里城池都不及他回眸浅笑。

北风轻轻拂过，刚刚绽放开来的枫涟花却随风而去。

————

百年后，无人再提及那位开国皇帝，只是一曲“二月思涟独怅惘，听风吹起玄都花。”为世人所津津乐道。

————

n年以前……

御清十一年，正直大旱年间，加上虫鼠一时猖獗，农民颗粒无收，城梁的粮食储备严重不足。米价上涨，一斗米甚至要半两银子。

街上随处可见饿死的人，皇都玄都城中的叫花子也比以往多了不少。城门口，更是乞丐们的聚集地，每当有车夫赶着马车经过，他们都会不要命一般冲到马车前。

有时遇上心肠好的哪家公子爷，他们会扔下几个铜子，一群乞丐便会双眼放光地去抢，不惜为了几个铜子大打出手。

有时候，难免倒霉，会遇上几个不好惹的。马鞭抽下，把他们打的皮开肉绽，甚至是丢去了姓命。

在这粮食紧缺的年间，大盗横行，偷的也不过是一点米面。农民们原本不富裕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他们辛勤劳动，可最后呢？颗粒无收，地主不给工钱。许多人家揭不开锅，竟纷纷选择投湖自尽。

湖水中的尸体越来越多，没有哪个那么闲去打捞尸体，尸体在水的浸泡下开始腐烂，护城河的上方都飘散着腐臭的味道。

豪门贵族的生活也不是很好受，稍微财大气粗的门户勉强能吃上点肉，小门户就和百姓一样去吃草。就连皇上的餐食都变得非常普通，大鱼大肉没有了，取代的是更少量的饭菜。

粮食异常珍贵，曾有一个小宫女不小心打翻了一碗米粥，就惹得御清帝大怒，赐了***板，将人打的半死不活才肯罢休。

中原陷入了危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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