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杜雾2

“丙子鼠年，我出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应该说整个村子都是这种现象，这里的女孩子命比草贱。”

一九九六年夏。

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被推进产房，产房外一对母子焦急的踱着步，大约等了两小时，隐隐传来婴儿的哭声，终于，孩子跟母亲被送出来了。

“咋个样 是娃儿还是姑娘？”（方言:怎么样，是男孩还是女孩？）

“恭喜，是个女娃，长得好乖哦！”护士小姐将孩子抱给产妇家属。

“抓子！砍老壳勒，生个赔钱货！砍老壳勒啊！（方言 抓子:什么 砍老壳勒:该死的）”像是产妇婆婆的人把孩子扔一边，拉着自己儿子走了。

产妇很委屈，只能强忍泪水，抱着自己闺女办理出院回家。

“母亲把我带回家后，没少遭白眼，奶奶甚至没给她买过一个鸡蛋，几乎天天吃素菜，她月子做了不到七天就被迫下地干农活，有天母亲照常去干活，把我一个人放在屋里。”

“儿啊，姑娘没意思得，你们还年轻，现在相关机构抓的紧，姑娘没了才能再生……。”

儿子被母亲说的动摇了，思索一番后，拿了个盆到外面打了盆水进来……。

胡惊鸿:“所以他打水干嘛？”

“准备溺死自己亲闺女，后来听我母亲说是我爷爷救下了我，整个家，就爷爷喜欢我，那之后爷爷去哪儿都会把我带上。”

“卧草！（草是一种植物）怎么会有这样的长辈？简直离了个大谱！虎毒还不食子呢！不是说没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吗？”从小被父亲宠着长大的胡惊鸿实在无法接受杜父的所作所为。

岳倾城:“淡定老胡，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但一些父母只爱自己爱的孩子。”

“后来呢？”清雅亦面色复杂。

杜雾沉默了一会儿，又陷入回忆。

“后来母亲再次怀孕，为了能生下这个孩子，东躲西藏，还是被相关机构的抓住，强行拉去堕了胎。胎儿已经成型，可以看出那是个男胎。此后父亲的脾气越发大了，对母亲动辄打骂她身上的青紫瘀痕总没消过，父亲疑心病很重，许是自卑，总担心母亲背叛他，于是开始管控家里快揭不开锅的经济大权，母亲花一块钱都得给他汇报明细，稍有他觉得不合理的，等待母亲的就是一顿毒打，终于在我一岁半断奶过后，母亲抛下我跟这个快要把她逼疯了家，跑了。据说是去了上海。”

“我有个问题！”胡惊鸿举了一下手:“她跑了正常，换我我也跑，我不理解的是她为什么不带上你一起跑？明知道你不受待见，留你在家里不怕你日子更难过吗？”

清雅:“我也好奇。”

岳倾城:“好奇加一。”

“那个时候她身无分文，一个人尚且能找个管吃住的地，带上我谁肯收留她？对于她来说，我就是个累赘。”

两人一鬼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再次见到我母亲，是四岁的时候，她好漂亮啊……穿着好看的裙子，还弄了个当下时兴的发型，想来这两年是过得不错的。那天她打量了我一番，笑着说'都长这么大了’我当时想她抱抱我，想听她叫一声宝贝，然后她说小雾，以后有人在的时候你不能叫我妈妈，要叫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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