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山

拜别师尊之后，下山。

正好被送到山下，天边微微黎明。

我顺着盘山公路向南行走。脱下一身登山的行头，露出的我好久都没看到过的衬衫常服。

再在向公路边脱掉扔下造价极高的隔温材料的内囊胶衣，里面的衬衫毛衣好几天没换已经不成样子了。

在九千米的高空的时候是很难处理卫生的。

这里人迹罕至，走了七八公里路找到一个温泉好好清洗了一番。

不得不说，这时候才感觉到长头发是真难洗。

心里毛怪怪的，被令我心神不宁的事情牵所，却格外的有闲心泡着温泉。

身体似乎有什么改变了，但他又说不上什么。只是长时间水食不进也不觉得饿，泡了温泉感觉经脉舒畅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目测现在所在的地方大概有3000多米，似乎还靠近一个森林公园。

但这片人迹罕至。能看到车就是烧高香了，早手机也没电了有啥条件都没用。

整装了一下我140多斤的登山包，高原上风很大。等着衣服风干的时间，在乱石堆上。我穿着临走时幸好带上了一条短裤开始下意识的念起凡俗中所见的拳法。

我要庆幸没有人看到我生硬的比划，恕我直言就像个猴子。

哎，比以前好一，明明啥都会。打个拳却像是行为艺术似的，好像会，但就是打不出来。打出来也显得很别扭，好像有什么禁锢？施展不开似的。

在这地方刚好可以施展一个练武老方子。

风吹冷了，练热。练热了，击打身体各处，再用雪擦拭身体。泡了冰冷的雪水，坐着吹一会儿风，再去泡温泉。

循环往复，具有奇效。

看了一下手表，对。是我自己制作的，但你不会以为我造的什么东西都是多功能的吧。

单纯是仿古露芯式的，初衷仅仅是好看而手工制作的。就喝一杯咖啡的时间造出来的小玩意。

一个小时过去了，衣服也差不多晾干了只是还微微带着一丁点湿气。随着泛鱼肚白，东方已经阳光大盛，山谷也染上些早晨的蓬勃气息。让我也有一种焕然新生的感觉，让我给短暂的放下了心中的不安。

回过神来，眼神又变得凝重起来。穿着短袖衬衣，整装好东西背着似乎已经显得不那么沉重的登山包向东南行去……

……

我在山路上整整走了五个小时，路上我中途休息了几次。

连我都不知道走了多远，跨过了几个山脊应该走的很远吧。除了微微有点疲累。仍然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仔细算下来，都快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整整五个小时。

还是没有看到一辆车，不禁的叹出一口长气。穿着短裤和运动鞋的我一屁股坐在沥青公路上，把沉重而巨大的登山包一放。任它随意的倒在地上。

看一看手表上的时间，1点28分。但我心中毫无波澜。在雪山上呆的这近一个月，我早已习惯了等待。

我用手倒刷着留海，正是阳光猛烈的时候照的人睁不开眼睛。但转身微微眯着眼仰望，那之前攀登的大雪山之巅仍然乌云笼罩，远远的还能看到“细微”的电弧闪烁。

真是，十分邪门！

听到我脑中的想法突然又愣住了，又释然的笑了笑。

就在这里坐几分钟……没想到居然等来了意外之喜。

“嘿！——喂。”

一辆五菱宏光的面包车缓缓的停下。

太好了！不知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还是一向运气很好。或是……命运的齿轮转动已经悄然改变。

一说到这些，就细思极恐。

但终归还是搭上了顺风车，车主是附近镇上的农户。

叫乔又芭，是一个很憨厚的大叔。个子不高，年龄不大，也就三四十来岁。穿着短袖，戴着腕表，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车里还有他的妻子，孩子。他喜欢开开玩笑，我真的担心他会不会笑着笑着开到沟里去。笑的时候还会露出他的大黄牙。

这样的一家子，让我本来没有表情的脸嘴角也挂着一丝微笑。让我也被触动了，看着他们幸福的一家子，我只能在嘴角掩饰住苦笑，仿佛破坏这种气氛，是一种惭愧。

还问我:“唉，小伙子。是怎么落在路上的，是不是遇到黑车了？”

我如实相告了我的“传奇经历”，但是他们也只是当我开的开玩笑。毕竟没人会相信在雪山顶上进入其他的世界，遇到仙人。

但是当我在。登山包里掏出证件和资料数据之后他们震惊住了。没想到我是这么厉害一个人物。

但肯定。仙人，他们是不相信的。

他们也讲了，他们的目的。乔叔带着夫人和孩子从几百公里的邻镇上过来走亲戚，刚好就遇上了我。顺路把我搭到几百公里外的一个镇上。

山路崎岖，几百公里整整开了四个多五个小时。

大山里面，天黑的早。到了镇上已经麻麻黑了。不饿，但勉强吃了点东西，买了一点当地的特产吃，住进一家宾馆。

这家宾馆的老板是一个朴素的龅牙的老婆婆，戴着袖套。明明牙都缺了，还乐不可支地嗑着瓜子。也是始终带着笑脸，仿佛没有什么…是忧愁。

在宾馆里顺便给手机充了电。看着外面的小镇，大多数人都呆在家。有亲人的陪伴，还有昏黄的灯光一派和睦的景象。

楼下公路对面还有一群喝酒的大汉，叫嚣声大笑声互相碰酒的声音不绝于耳。

楼底下还有调皮的小孩子乱窜，仿佛不服这老天爷一天长短，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有趣的世界。

我默默的站在窗前，我以前从没观察过这些东西。我拿开了，放在窗户玻璃上的手，我打开窗户，让山风拂面静静地观赏着这一切。

我似乎有些懂了。但又似乎什么都不懂。

师傅所说的“红尘大道”就是这样的？呃，这样的美丽吗？

当我手机开机时，一大堆的消息叮咚着鱼贯而入。

我看看手机上是哪天？7月1号。

然后快速的翻动着屏幕上的消息，突然。在消息的第一排让我看见难以置信的东西。

2022年7月1日早凌晨2:35分，华夏江城(武汉)和楚州(广州)等地爆发未知病毒！！

2022年6月25日下午4点16分……28号

……

大洋洲发生9.2级地震，专家称……

美洲某地火山喷发，北美东南沿海遭受重创……

2022年6月29日台风暹芭一个小时骤升了五级，看专家究竟……

看到这些，我心中咯噔一声，我似乎意识到灾难已经悄然接近。在冥冥之中，仿佛有一个时针正在缓慢走动。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发浓厚。如一片愁云，也像那葬骸山上“黑城”，让人莫名的忧心起来。

……

“诶？小诚子啊。这么快就要走了？”

我背着沉重的登山包。转头过去，身后正是和亲戚吃完饭出来闲逛的乔叔一家子。

“乔叔，阿姨，还有小牛。”我温柔的笑了笑，给他们打了招呼。

“不在镇上住一晚吗？没钱我们能帮你的。”阿姨热心的询问，乔叔也点了点头。

小牛更是兴奋的跳起舞来。

阿姨又说道:“如果实在不行。亲戚家大着呢，30多间房子。让给你安排住一晚上也行。”

看着她想留我下来我急忙推了，

“啊哎~不用，不用。真不用，谢了阿姨。”这时一旁的乔叔拦住了他妻子，

“小诚啊。你真的要走了？这…这天都大黑了要不等明天再走吧？啊。”

乔叔平日乐呵呵的笑容也消失了，表情垮了下来。那黝黑的眼珠中，似乎闪烁着某种无名光芒。

“在这多呆一会吧。啊？这里……多好啊。再呆几天吧？”

“是啊。是啊。”四周他的亲戚也点头同意道，甚至有个老人邀请道:

“小伙子。你这么早走了，把老爷子我不高兴了。你，头号责任！！”

我能清楚的看到，他们的眼睛湿润了，连最调皮的小牛也停止了蹦哒。我的心情也恍然低沉了下。

“唉……这里很美。但是我要走了。对不起。”我深深的鞠了一躬。

“真的要走了？”

“真的。”我点点头。

“这么早就走了吗？”

“是的。我真的有急事。”我露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温柔，而苦涩。

嘴里默念道:“我的妹妹，还在等我呢。”

“好。走了。真的走了。”

见我去意已决，他们也不好阻拦。

这时，小牛突然大哭了起来，跑过来抱住了我的膝盖肘。

“大哥哥！哇啊啊，你不要走。你不能走，我不要你走。你还没给我讲完那个故事呢。啊啊啊…”

我愣住了，直到阿姨把小牛拽到她怀里，我才缓缓回神。

我摸了摸小牛的头，瘪嘴挤出一个笑容。向大家招了招手，表示离别。小牛仍然不停的哭闹着。

我哄他道: “以后……一定。长大以后再来找我吧，蓉城蜀香都101号。”

“喂！客官，上车，走了！”

身后传来了送我回蓉城的司机。我转过身去上了车，随着车门的滑动和砰的一声关上。

我手臂搭在车窗沿上，露出了半张脸。向大家伙，做了最后的道别。

……

我心情特别复杂和低落，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可以说很短很短。但他们的热情，让我感受到不一样的温暖。

不知道是喜是悲，憋不住笑了出来。摇摇头，想一想，怎么会有这样朴素可爱的人儿。

想起在雪山石海中认识了那一个个或是这样那样的人。

也想起在绝境的时候，人的感情真的很脆弱。

商务车越越来越远。直到，众人招手的身影也在模糊的灯影中逐渐逐渐的消失。

眨眨眼睛，是不是高原上有些干燥？使得眼睛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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