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觥筹交错忆过往

慕乐允散着长发坐于梳妆台前，铜镜映衬着少女清雅的面容，皇后也俯下身子仔细瞧着镜子里的人儿，怜惜道：“宁儿，你消瘦了许多，在北境定是吃了不少苦。”

“叔母，我并未吃苦，这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无所谓苦与不苦。”

“旁人家的姑娘这个年纪早就已成家得夫婿的宠爱，你却天天在战场上厮杀，是我们没把你照顾好。”她爱怜地抚摸她的鬓角青丝。

“叔父叔母我很好，我相信父亲母亲在天有灵定能看得见你们待我与兄长的好。”她拿起玉梳一边轻梳一边宽慰。

“你们总是这么懂事，让我与你叔父心中总不是滋味。”话虽这般说，可她眼中却闪着一丝不自然，尽管她掩藏的很好，可依然没能躲过慕乐允锐利的眼神，但她面上却似什么也没察觉慢慢梳着发。

宋皇后朝着外间轻喊道“来人，好好伺候郡主梳妆打扮。”

“叔母命宫人为你制了许多新衣，你穿着一定十分好看。”说着就朝外面去吩咐奴婢取新衣。

阿晓忙上前为郡主梳妆，长如墨的青丝在她灵活的手指上慢慢绾成了一个漂亮的凌云发髻，左右两旁的侍女依次为她递上珠钗、发簪、步摇等首饰，她挑了一些合适的首饰轻缓地为端坐在镜子前的女子戴上。

轻扫眉黛，点红唇，额间描上一朵梅花，随着珠钗轻晃，瞬间让一张原本清雅的面容变得绝艳靡丽了。

“郡主，还是这般好看”阿晓将最后一朵花瓣描完，满是赞叹道。

慕乐允望着铜镜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恍惚了一瞬，她已经记不清上次这样精心装扮是在何时了，大概是在四年前从北境急匆匆地赶回来后便再也没有这般心思打扮过了。

这些年的拼杀早已使她没了这份打扮的心思，许多时候都是用发带将长发高高束起，或者一根簪子挽起，这竟然让她有些许不适。

这时宋皇后过来身后的宫女依次拿着华丽的新装整齐排列着，慕乐允的嘴角默默抽了抽。

……

暮色已笼罩天际，大殿上传来管弦丝竹之声，远远望去灯火通明，衬托出一片祥和安乐得气氛。

“星阑郡主到”内侍唤道。

整个宴会一静，只见缓缓走来一位似带着绚烂光芒般的少女。她眉眼如画，眉间一朵红梅点缀，着一袭华丽金枝缠花曳尾长裙姿态端庄缓缓行走配合着头上的步摇一步一摇，加之她眉眼透出的淡淡清冷，当真是步步生莲般的圣女模样。

大殿上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位传说中的女将军，这一刻她尊贵的恍如圣女。

“臣骠骑大将军慕乐允参见陛下娘娘”她朝面带笑容的皇上和皇后行臣子礼。

此话一出众人也缓过神来，想起面前这位可不是什么圣女这可是女杀神啊。

“爱卿请起，赐坐，就坐于你叔母下方即可。”赵帝十分和蔼道，他很满意刚刚众人的反应有种自家宝贝女儿惊艳别人的自豪。

内侍们动作麻利将位置空出，文武百官纷纷在心里咋舌，这陛下娘娘对郡主果真是宠爱有加，这独一份的荣宠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就这么说吧，虽说是郡主可她所享受的待遇以及各种规制都是按照公主的标准来算，乡主县主有不少，但这郡主只此一个。赵国最尊贵的郡主独一个，她的地位便是如今公主的位置。

“今日是值得庆贺的日子，镇北骠骑将军在外浴血奋战，屡获战功。朕这三年虽远在京中可连得捷报频频，朕心甚慰。星阑郡主功不可没，来，这杯酒朕要敬爱卿，以此酒来迎爱卿今日之凯旋。”赵帝豪气端起酒杯朝着慕乐允的方向。

她起身恭敬端起酒盏望向赵帝“多谢陛下抬爱，臣不甚感激，得此功绩是天佑赵国更少不了每一位保家卫国，赤胆忠心的将士的付出，陛下这杯酒我代所有北境将士们感念陛下隆恩。”

随后二人一饮而尽。

“所有将士皆是为朕赵国而战，他们皆是英勇儿郎，来，举起诸位的酒杯为我赵国能有这些好儿郎干一杯。”

赵帝很是豪气大手一挥率先一饮而尽，诸臣随后饮道。

紧接着丝竹管弦，歌舞升平。

在热闹的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中，左边两名官员边谈笑边敬酒用极低的声音悄摸摸嘀咕着。

“这郡主将军这时回来，想来不是特地回京探望陛下和娘娘，瞧她的性子倒是比之前淡了不少，”率先开口的一人朝慕乐允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见那郡主正在同丞相相互夸赞。

“听说这三年陛下娘娘年年都催她回，可她每年推脱，这次回来想来也是不情愿。这些武将征战沙场，九死一生，多多少少性子会变，有些变得嗜杀，有些变得喜怒无常阴晴不定，都实属正常。”

另一人压低了本就沙哑的声音缓缓道。

“所以照这么说，这回她是不得不回来？”

“你想想郡主年方几何？女子毕竟是要以婚姻大事为主。前镇北将军和夫人也早已撒手人世，陛下娘娘可不得为她张罗婚事？”

第一个开口的人颇为赞同得点点头，边用与他敬酒的动作遮挡他们的聊天开口道

“老兄说的对，只是不知哪家的儿郎能入的了这位女将军的眼，得到陛下和娘娘的青睐以及那位镇北世子点头。恐怕难啊。”说着又往了皇后下座的郡主望了一眼，只见她正低头细细品酒，好似天仙在品味着琼浆玉液。

被他唤作老兄的人，瞧着有些年纪了，正悠悠的夹起一片炙肉放进嘴里咀嚼片刻咽下后，再次端起酒杯与他一碰抿一口，再开口道：“这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啊是与我家无关，倒是老弟家中子孙繁盛尚且可以试试。”他打趣着。

“老兄看你说的，想想我那些不成器的儿子就头疼，都说成家立业，那些孽障一日日的游手好闲，家未成，业未立。这些竖子如何匹配的上，只怕是郡主一个拳头下来就把他们打趴下了。不说了，说出来都丢老脸。”他一脸不愿再提的模样，端起酒杯忿忿地喝了一整杯。

老兄：……

虽然有些好笑，但也不能公然当着老弟的面笑他，尽管他说的是事实，大家都是一起共事的也得给人家点面子，本想打趣一番没想到戳到了他的糟心事，于是忙安抚他然后转移话题。

“老弟，别难过，儿孙自有儿孙福，令堂们只是太年轻了还不懂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心。等孩子们渐渐大了自然就懂了。”

紧接着继续道：“话说老弟还记得，之前的官将军家吗？”

原本还在难受的人听他这么一问，注意力也转移了，然后飞快朝周围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他们，且离得距离也不会被其他人听见才像之前那般低声道：

“这怎么可能忘？官家满门也算忠烈只是没想到最后被叛国者誉王诬陷，平白断了这出了数代大将的侯门，也是令人惋惜。若非官唯泽最后逃脱为自家洗清冤屈，只怕是官家到现在还是勾结外敌的叛国贼。待一切都平息陛下依旧保留官家的侯爵之位，让那官唯泽承袭了爵位。”

他不着痕迹的再朝周围看了一眼，再喝了口酒继续道：

“再就是南疆那事，官唯泽说是替陛下监军最后不也是一直待在南疆再未回来过？陛下也已经明白过来监军只是他的借口他是早就想好了要离开，不做这官侯爷，不再为陛下效力。为这陛下当时可气得不轻，下令再也不许咱们提官家之人，想想已然过了有四年之久了，老兄为何突然提到了官家？”

后者亲自替他斟酒道：“还是老弟记性好。”

他忙道谢“嗐，咱们文官就是记性好，老兄这是谦虚了。”

他看着平日和他交好老兄眯了眯眼，沉思了一会儿慢慢说“这官家也是英豪世家，可惜啊。这官唯泽也是有本事的少年将军也曾随父驻守西疆，虽说年纪不大但是西戎在他手下没讨过几次好，也是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少将军。当时官家惨遭诛连，后靠他一人平反冤屈也能说明这是个有计谋的人。只是官家满们就他活着即使陛下给他爵位，靠他一人也很难再重返当初的荣耀了，更何况他从天子牢逃走后中毒后便成了废人，武艺尽失，病体缠身。官家军自从也就消亡了。”

“所以，老兄为何突然提起他？”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提官家和官唯泽。

“我只问你，郡主这一身武艺有一半是师承了谁？郡主与那官唯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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