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

薛家众人原以为祈安与这剑只是有缘，不曾想她拿着剑的模样完全褪去了婴儿的稚嫩，举止间竟是隐隐透出几分成年人才有的沉稳来。这可吓坏了薛陵，莫非这剑被施了什么妖法？还是祈安真如那癞头和尚一说是个妖孽？他示意刘氏带着祈安回房，说来也怪，祈安抓着剑不肯松手，本如千钧的重量却在刘氏抱起祈安时如消失了般，刘氏很轻松地便能将抓着剑的祈安抱起来。

这样看来，这把剑仿佛与祈安是唯一的契合。

薛陵连忙步向书房，提笔去信给薛芾。

另一边。

周临渊端坐于火神殿主位，眼前是薛府的画面。他一瞬不眨地看着画面中的祈安，微微泛白的唇角勾出一抹笑，透出几分病态来。很好，目前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当然不希望楚羡鱼历劫成功。无人知晓神明历劫会发生什么，所以从知道楚羡鱼有历劫计划时，他便同时抓了许多天赋奇佳的凡人，一遍遍做着历劫试验。结果没让他失望——此生缺少什么，劫难就会出现什么，无一例外。虽不知楚羡鱼缺少什么，但她的劫难，定然与实力无关。之所以给她织洛剑，也只是因为他需要她的强大，却也不能太过强大。他是绝佳的猎人，垂死挣扎的猎物不是他的捕猎对象——他享受着折磨猎物的快感。只要让她永生永世历劫失败，便能将她锁在凡间，锁在凡人身的生老病死里——最后，不老不死的他便可以对她予索予求。

只是身体被织洛剑所伤的无数细小伤口仍然灼热，激得他吐出一大口血来。

原来被这剑所伤是这样的感觉吗？他伸手抹去嘴角血迹，思绪飘忽，被扯入那不知多久之前的记忆里。

彼时楚羡鱼早已稳坐五道之首，明嫱与齐望舒本分地做着各自国家的守护神。唯有他与展无迹谁也不服谁，都要争着坐上那第二把交椅。那时他尚未悟出五道相生相克道理，明明有着简简单单打败展无迹的能力，却险些落败。

缠斗多时后，他们身上都是伤痕累累，但谁也不服谁，相约于南林国瑰林做最后的决战。

两人正剑拔弩张时，却都被一道蓝色的剑气生生震开。

是楚羡鱼。

“收手吧。”她的脸上是记忆中一如既往的冷淡。

展无迹阴恻恻地笑道，“水神大人何时也改了性子？竟愿意卷入我等纷争之中？”

“展无迹，作为上神当心怀天下，你们却好战斗勇，只为了一个可笑的统治名分。”楚羡鱼微微皱眉，声音清冷，“望你二人都明白五道相生相克道理，天下第一，从来都不存在。本座此番只是应木神与土神所邀，劝诫你们，纷争到此为止。”

“水神大人说得轻巧。若非你是这五神之首，你又何德何能得到万民信仰供养？你口口声声说作为上神应当心怀天下，可这苍生分裂，黎民苦难如此之多，你又何曾施舍过他们一点恩泽？”展无迹语气挑衅，“只有统一，让这天下苍生都归于强者所管，才能让这苍生得到救赎！”

“一派胡言！”织洛剑剑锋直指展无迹，“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本座无情。”

她语气里、眼神中都是周临渊不懂的清冷。她真是像极了一个至洁至纯的……不，她的确是至洁至纯的，五道之首。

“水神大人当真要插手？”金蛇鞭出，欲缠上织洛剑，却被剑气震得无法近身，他咬牙道，“若水神大人愿将五神之首的位置拱手于我，我当尽我所能，一统天下。”

“德之所在，天下归之。”楚羡鱼神力远甚于其他四位神明，对付展无迹自然不在话下，只三招，金蛇鞭应声而落，展无迹也力不从心，跌落在地。她看了眼明显不服气的展无迹，又看向一旁的周临渊，“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属于你们，更不属于本座。言尽于此。”

她来得像一阵风，走得也是。

记忆抽回，周临渊想，或许那个时候，他便生了将她锁在身边的念头。干净的东西，总是最能让人萌生出弄脏的欲望。

……

郡王府。

“是织洛剑。引楚羡鱼与周临渊相争。”

收到主上的指示，晏语初心潮翻涌。多年来装作普通人，遵从主上吩咐，放弃了本该属于自己的皇位。在这西琰，他只能做个小小的郡王，可这般身份如何能配得起他的野心？

“寻最好的水系修灵者去薛府。”晏语初思考几番，指了名暗卫，“借着织洛剑的由头去办，不要暴露身份。”

“是。”暗卫领命离去，这盘属于楚羡鱼的轮回棋局，便愈发波诡云谲。

事情变得有趣了啊。晏语初在心里低笑出声。织洛剑，楚羡鱼的剑啊——那把每位修灵者，尤其是水系修灵者都在窥视的神器。可周临渊把这把剑送给楚羡鱼转世又有何图谋？楚羡鱼越强大，周临渊不该越是忌惮吗？不管了，他可最乐于见到周临渊吃瘪。楚羡鱼越强大，越能引她与周临渊相争，他便越能得利。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