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3 五条生命的生死对比

无奈之下，我接过递过来的小男孩，碰到这个生死关头，男孩虽然害怕，但是却很淡定和配合，轻而易举的就把他送上了车顶，女人脸上都是泪水，在男人的催促下爬出窗外，成人的体重和孩子完全是两个概念，我抱住女人的时候，明显感觉重量成倍增长……

一时间根本抓不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送到了车顶，这才发现，车里在缓缓下降，小孩子焦急的喊着爸爸，女人恳求的看着，哭声雨声充斥着耳膜，洪水还在肆无忌惮的涌进来，车里的水已经到了男人的胸口，但却不见他求救一句，可能他早已发现车顶做不了他们一家三口。

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在自己面前淹死，这要多狠的心才能做到，虽然这里的车子可能有很多人在里面，但力所能及之下，虽然我们自私，熟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真到了生死抉择之时，每个人的选择又会有所不同，这样的自己，才弥足珍贵，不然不配为人！

“把毛巾系在脸上，一会我拉你出来！”

男人愣了一下，片刻后惨然一笑：

“不用了，车顶坐不了三个人的，谢谢你啊兄弟！”

“闭嘴！我让你出来你就出来，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这是第一次歇斯底里的冲人发火，二十多年来，从来不曾和人红过脸的我，在此刻，心乱如麻，可能在天灾面前的人类太弱小了，我想抵抗，想发泄不公，却发现，自己的努力都是泡沫，就像我刚毕业时那样，我认为人定胜天，我一定会活出一个人样，却不曾想，努力了几年，还是要靠父母买车买房，自己也逐渐沦落为一个为了温饱日夜抗争的蝼蚁，最后结婚生子，任命……

“好！”

男人不知是不是被吓住了，三两下系住口鼻，搭住伸过来的手臂用力抓紧，我只感觉一股大力传来，本来到胸口的洪水一下子漫住脖子，我不知道自己的承诺能不能实现，但是既然说出了口，我就一定行！

我相信能，才能，而且我一定能！

这是我多年来，想要去做一件事却下不了决心的时候，安慰自己的话，洪水到脖子的时候，头脑一场清醒，就连话都记得一清二楚。

等我连拖带拽的帮助男人爬上车顶，我俩都累的够呛，我全身已经乏力，泡在水里已经一个小时了，雨依然没有小的痕迹，所幸的是，在几人心惊胆战的等待中，车里浸满了水；

三人坐在车顶后，水面只是到了腰，交代了几句后，便在几人连连感谢声中游回了自己的车顶，此刻双手抽筋，嘴唇发白，喝进肚里的泥水有些发胀，勉强爬上去后，直接瘫在了上面……

雨水浇灌着全身，脑子里嗡嗡只响，耳鸣状态下，自己仿佛是一个飘在大海上面的一叶扁舟来回晃动，不知身在何处，又不知道去往何方……

隐约间，听到不远处传来求救声，一个女人的声音，等爬起身子细听，是一个靠近石墩的黑色车子发出来的，由于隧道里光线很暗，分辨了好一会方才听清楚声音来源，只是在生与死的边缘纠结了一会儿，便一头扎进了水里，游向车子的这十几米的距离，想了很多事，自己的游泳技巧是个半吊子，竟然救了三个人，嘿嘿！

看不见的救不了，听见的自己真是做不到装作没听见，如果今天苟且偷生能活下来，那么以后每每想到，自己见死不救，内心的谴责会随着我一辈子，让我不得安生……

这也是去救人的一个理由吧！

等我奋力的游到车子旁边，呼救的声音是女人，率先要钻出来的却是一个足足有将近200斤的胖子，看一旁一脸焦急的女人，脸上的浓妆花了一脸，白一道黑一道，年龄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这个时候，没有人去在意是老夫少妻还是小三干爹，看了男人的体重，我有些犯难，破窗后的奋力攀爬下，车子来回摇晃的幅度是刚才的两倍，再加上这货太重了，车子和肥肉在恐惧中一起翻滚，能不能拖住他是个很大的问题。

内心经历一阵挣扎后，救人的使命感最终还是伸出了援助之手，看这俩人的相处态度，女人还是唯唯诺诺的听男人的话，要让他先出去，在洪水吃人猛兽的面前，人性的感知诠释了，其实有些人，为了某些利益，对自己的生命依然可以抛掷脑后，我是为了自己坚持的狗屁争议，而女人却是为了钱。

拖男人到车顶的过程异常困难，脱力的双手在这时候更甚以往，好几次手臂抽筋，都是依靠双腿的力量才勉强没有沉下去，等一人安全到顶后，身体的疲惫比教馆上了24小时的课时还要累，看着车里年轻女孩眼神中的渴望后，不顾男人劫后余生的惊喜，我再次钻进车里，浑然不顾颤抖的双手，向着女人伸出一双绝望之际的黑乎乎的双臂……

怀抱中的女人微微颤抖，姣好的身材紧紧贴着胸膛，但如此销魂的摩擦都没能阻挡力气的飞快流逝，左手紧扣的车窗，玻璃划破了皮，右手死死勒住女人的脖子，害怕她一不小心滑落下去，自己所剩无几的力气真的没办法了，不知道女人被送上车顶男人身边时是什么感觉，双手拖住柔软的屁股之时，只是觉得那是一团肉，女人这一刻真是累赘……

这是我意识清醒之时唯一的想法，就连男女两人伸出的援手都没力气伸出去了，就这样，洪水漫过脸颊，口中的泥水这时候竟然有一丝丝甜甜的味道，眼中充满混沌的黄沙一片漆黑，慢慢的五官都丧失了应有的感知，只有弥留的脑海中的片段一闪而过……

听儿时的奶奶说过，人在临死之时，所有的画面都会从眼前像电影一般快速播放一遍，可是我的回忆充满了遗憾和挫折，所以真的没有一丝想要留念的东西，要说遗憾的开始，可能是我成年后的高中生涯吧——

那时候的自己轻狂热血，却不计后果的疯狂，到头来受苦受难的源头都是自我造成的，小时候总想着快快长大，可如今成年后的十年里，我的所作所为和碌碌无为成了正比，越想证明自己的成长，在成长路上失去的却更多，无数次的深夜，都觉得老天太喜欢玩人了，他创造了人类，却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年轻的时候让你幼稚，成熟的时候让你后悔，这就是他认为的人性吧！

我在此刻也是这么认为的，解脱可能才是最好的结局，值得庆幸的是最后还做了人生中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救了五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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