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楔子—————————————————————————————————

南海有鲛人，水居如鱼，善纺织，其出曰龙绡，能入水而不湿也。其眼泣则能出珠，世人以为奇。

然，鲛人生而无雌雄之分，唯遇其此生所爱方可化生，而后乃辨雄雌。

陆界分四方，东有驭妖台，西有驭妖楼，南有驭妖谷，北有驭妖阁。然北之驭妖阁乃四方之最，乃驭妖之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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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师兄。”北夜提着一壶烧酒，登上无望洞，找驭妖阁第一驭妖师琅十四。

“师弟怎么来了？”琅十四本欲入定，听见他的声音便从石床上下来了。

北夜打开洞口的结界，快步入洞“给你带了乌云房的烧酒。”说着，便将烧酒抛给他。

琅十四伸出手，稳稳接住。走几步，坐在石桌边，为他和自己各自斟了一杯酒，随着他的动作，脚上铐着的铁链发出不小的响声。

北夜也坐了下来，把杯中的烧酒一饮而尽，舒爽地叹了口气，道：“师叔已经答应允你参加今年的驭妖考核，只有师兄你能够胜出，师叔便解除你身上的禁制咒，离开这无望洞。”

琅十四没有说话，自顾自地饮酒，北夜见他无意，急得站起身，道：“师兄莫不是还要留在这？”

琅十四不答。

“师兄！那江璃已经弃你而去了，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在我看来，她就是个祸害！”

琅十四放下酒杯，“师弟，慎言。”

北夜又坐了下来“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如果不是她，师兄你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当年她分明就是利用你，害得你触犯门规，惹怒师父，如今你已经被关了五年了，五年！她又可曾来看过你？哪怕是一眼。”

“北夜！”琅十四捏碎了手中的酒杯，双眼通红地盯着他。

北夜愣住，他的十四师兄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

“师弟不必恼怒，北夜师弟所言乃是人尽皆知。”妙华提着食盒走进来。

“师姐。”

“师姐。”

两人看见妙华，起身见礼。

妙华点点头，走近，将食盒放在桌上，“十四，江璃之事已有五年之久，现如今师叔一直盼着你能出来，你又何必执着于过去呢？”

琅十四没有说话，只是坐回去，重新拿个杯子，为自己斟酒。

“十四，当年江璃害的你险些被废除修为，逐出驭妖阁，若非师叔留情，你如今又怎能安然在此？”妙华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轻声劝导，“莫要辜负师叔的一片苦心。”

“师姐说的是。”琅十四起身，避开她的手。

妙华心里一阵疼痛，但面上仍是装作无事，悄悄地收回了手，“你能想通便好，我就先回了。”

琅十四神情不变，待妙华走后才重新坐回去，看着自己脚上的铁链出神。

“师兄，妙华师姐说的……”北夜还想再劝劝，却被琅十四制止。他见其并不愿多言，只好作罢，“也罢，师兄，北夜也该回去修习了，烧酒饮多伤身，师兄少喝些。”

说完，便转身离去。

琅十四静静地看着桌上的酒和食盒，自嘲地笑着，他又何尝不知，自己如今的境地，皆是拜江璃所赐？

可他就是这般无用、可笑，就是放不下！

他一口又一口地灌着酒，忽觉天昏地暗，恍惚间，他好似又看见了江璃，好似回到了五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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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师兄，听说这次被送来的是条鲛人！”北夜在山门口等到在山下历练归来的琅十四后，跟在他身边，一直喋喋不休。

琅十四听了他的话，也不免得惊讶，鲛人只是传闻，他还以为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鲛人呢。

“南海有鲛人，水居如鱼，善纺织，其出曰……曰……曰什么来着？”北夜想不起后半句，急得抓耳挠腮。

“其出曰龙绡，入水而不湿其眼泣则出珠，世人以为奇。”琅十四一边说着一边往大殿赶，他也想见识一下那传闻中的鲛人。

北夜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啊对对对，还是师兄厉害！”

琅十四笑着摇头，“走了，去看看。”

北夜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琅十四御剑离去，“诶师兄，你带上我啊！”

“让你不好生修习！”琅十四那他没办法。

“我那不是学不会嘛，诶！师兄，你怎么还飞！真不等我啊？！师兄！”北夜无助地哀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琅十四越飞越远，直至看不见。

他气得跺了跺脚，“哼，不带就不带，我自己爬上去！”

驭妖阁大殿上，聚集了很多人，皆是为了这传闻中的鲛人而来。

“师父。”琅十四赶到，跪见了驭妖阁阁主昷澜，“徒儿拜见师父。”

昷澜点点头，“嗯，起身吧。”

“谢师父。”

好半晌，北夜才气喘吁吁地跑来，“拜，拜见师，师叔……”

“北夜，你看看你那样子！”吕岩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让你平日里好生修习好生修习！你偏不听，现在连个御剑术都使不出来！”

他把他揪到一边，“我这张老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北夜捂着耳朵，“痛！师父痛啊！”

吕岩松开手，“哼你还知道痛！”

北夜立马躲到了妙华的身后。

“师父，师弟平日里是贪玩了些，日后妙华一定严加督促。”妙华笑着替他求情。

“对对对，日后我一定好好听师姐的话，徒儿一定好好修习！”北夜连忙顺着这个台阶而下。

吕岩轻哼一声，不再搭理他。

“瑶姬圣主到--------”

众人立马噤声，纷纷跪拜，匍匐在地，“恭迎圣主！”

华轿自天而降，几百名侍从分立两侧，一名衣着略有不同的侍从，卑躬于轿门前，低着头，抬着手，“圣主。”

另外两名侍从，拉开了轿帘。

一只玉手，轻轻地放在那名侍从的手上。

圣主的玉容，果真如传言那般美丽，然美则美矣，其心却是世间少有的阴狠毒辣，凡其所想，无一不可不得其所属，否则，杀之取乐。

“诸位都在啊。”瑶姬缓步下轿，“还真是热闹。”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昷澜，一步步地走近，脚下竟是步步生莲。

传言道，瑶姬圣主倾国倾城，身份尊贵无比，且其所行之处，生红莲。

她飞身上前，坐在主座上，俯视这阶下的众人。

“都起吧。”她漫不经心地说。

“谢圣主。”

瑶姬侧卧在主座上，惬意地盯着昷澜。

她勾勾手，便有侍从抬上了一个大水缸，“昷澜。”

后者闻声，立马跪拜，“圣主。”

“呵！”瑶姬勾唇轻笑，讥讽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侍从跪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喂着葡萄，“这鲛人妖性刚烈，本圣主为了抓她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呢。”

昷澜伏在地上，“圣主乃这天下之主，区区妖物自然不在话下。”

瑶姬放声大笑，狂妄至极，“你这话，本圣主爱听。”她坐直了身子，右脚踩在坐垫上，“赏。”

话音刚落，就有侍从上前，将一个木锦盒子递给昷澜，后者大拜，高呼，“谢圣主赏赐！”

瑶姬讥笑着，看着他就好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突然，那大水缸里发出“咚咚咚”的撞击声，引得缸中水，不断地激荡，若非缸上画了符咒，这水怕是要溅出来。

瑶姬不屑地扫了一眼水缸，“这鲛人可是只雌鲛，妖力强盛。”

众人闻言，一阵哗然！

书中有载，鲛族中唯有雄鲛可修习功法，凝鲛珠，若化生雌鲛，则其妖力会日渐消散。

可刚刚瑶姬圣主竟说，这是一只有着强大妖力的雌鲛！

“昷澜，本圣主对她的尾巴甚是喜爱，可奈何这鲛人难训，就是不肯断尾。”瑶姬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惬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殷红的指甲，“既然你这驭妖阁乃四方驭妖之首，那你便让她断尾，如此，可好？”

昷澜仍是伏在地上，“既是圣主所愿，我驭妖阁定会竭尽全力，助圣主得偿所愿。”

“哈哈哈！好！”瑶姬满意大笑，飞身而下，站在昷澜的面前。

她垂眸看着伏在她脚边的昷澜，讥讽地笑着，她弯下腰，食指挑起他的下巴，“本圣主还要她的鲛珠，师父，不知瑶姬能否得偿所愿？”

昷澜没有看她，只是垂着眸回答，“圣主所愿，驭妖阁自会达成。”

瑶姬勾着唇，安静地看着他，猛然间，一掌击在他的胸口。

昷澜没有做任何的防备，任由自己被击飞，砰的一声砸在水缸上。

“师父！”

“阁主！”驭妖阁的人正欲上前，却被昷澜抬手制止了。

“呵！”瑶姬一步一步走向他，伸手一抓，昷澜仍是没有反抗，就这么被迫飞过去，任由她掐着自己的脖子。

“本圣主真厌恶你这副模样！”她面露狠色，“不如本圣主现在就杀了你，如何？”

“若是如此，圣主的心结能够打开，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瑶姬冷笑一声，一掌击在他的心口，昷澜应声飞出三丈远，在地上连着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口中喷出了一口血。

“心结？真是笑话！本圣主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说完，她飞身入轿蔓纱落下，“驭妖阁，可莫要让本圣主失望啊。”

语毕，众侍从抬轿离去。

“恭送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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