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小小游骑何足道哉

刘胜这才注意到，乌桓骑兵中有几匹马背上横捆着穿汉军服饰的人。此时那三十余骑已经穿过屯子，正向北面的松柏林逃窜。

"公子带了多少人？"刘胜迅速问道。

"原本五十骑，遭遇伏击，只剩这些了。"公孙续咬牙切齿，"若非我贪功冒进..."

刘胜观察公孙续的队伍——虽然人困马乏，但装备精良，都是轻骑兵。他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公子勿忧，末将有一计，或可救回被俘将士。"刘胜指向北方，"乌桓人必经松柏林西侧小路，那里狭窄难行。我可带屯中精锐抄近道设伏，公子率部佯退，诱其入彀。"

公孙续将信将疑："你这屯子...能有多少精锐？"

刘胜自信一笑："兵不在多，在会用。请公子速决！"

时间紧迫，公孙续最终点头同意。刘胜立刻点齐屯中二十名最善射的士兵，带上所有可用的弓箭，从屯子南面一条猎人小径直插松柏林。

路上，刀疤老兵忧心忡忡："屯长，咱们这些人真能对付三十乌桓骑兵？"

"不是三十，是不到二十。"刘胜边跑边解释，"乌桓人掳了俘虏，至少要分五六人看管；公子追击，他们又得分兵断后。真正经过我们埋伏地点的，不会超过十五骑。"

士兵们将信将疑，但刘胜的沉着冷静给了他们信心。

一个时辰后，刘胜带人埋伏在了松柏林西侧的一处隘口。这里两侧是高坡，中间小路仅容三马并行，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弓手分两组，左右埋伏；找几根粗绳，横拉在路上；把剩下的箭都分配好，听我号令再射。"刘胜低声布置。

士兵们迅速就位。刘胜趴在高坡上的灌木丛中，眼睛死死盯着小路尽头。雨后的阳光透过松枝斑驳地洒在地上，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终于，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刘胜屏住呼吸，看到五名乌桓骑兵押着三名被捆的汉军缓缓而来。正如他所料，大部队已经分散，这些人是带着俘虏抄近路返回老巢的。

"准备..."刘胜缓缓举起手。

当领头乌桓骑兵的马蹄绊到隐蔽的绳索时，刘胜猛地挥手："放箭！"

十余支箭呼啸而出，瞬间射倒三名骑兵。剩余两人大惊失色，刚要拔刀，第二轮箭雨又至，一人应声落马，最后一人调转马头就要逃跑。

"杀！"刘胜带头冲下高坡，士兵们呐喊着跟上。那名乌桓骑兵刚跑出几步，坐骑就被地上暗藏的绊马索撂倒，摔了个七荤八素，还没爬起来就被几杆长矛抵住了咽喉。

被俘的三名汉军亲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衣衫褴褛的屯田兵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乌桓骑兵。

"快解开他们！"刘胜命令道，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其他人立刻隐蔽，乌桓大队可能会回来查看！"

果然，不到一刻钟，远处尘土飞扬，约十名乌桓骑兵疾驰而来。他们看到路上同伴的尸体，立刻勒马警戒。

刘胜伏在草丛中，对身旁的士兵低语："等他们下马查看时，瞄准马匹先射。"

乌桓人谨慎地下了马，两人持弓警戒，其余人查看尸体。就在他们分散的瞬间，刘胜一声令下，埋伏的弓箭手齐齐发难。

箭矢破空声中，三匹战马嘶鸣倒地，乌桓人大乱。刘胜趁机带人从两侧杀出，借着地形优势将敌人分割包围。

"不要恋战！速战速决！"刘胜高喊，手中环首刀划过一道寒光，将一名乌桓武士劈落马下。

屯田兵们虽然装备简陋，但凭借埋伏优势和人数压制，很快解决了大半敌人。剩余四名乌桓骑兵见势不妙，抛下同伴尸体夺路而逃。

"穷寇莫追！"刘胜制止了想要追击的士兵，"收拾战场，带上俘虏和战利品，立刻撤回屯子！"

回程路上，被救的汉军亲卫对刘胜感激不尽。其中一人低声道："刘屯长今日不仅救了我等性命，更保全了公子的颜面。公孙将军最重情义，必有重谢。"

刘胜笑而不答。他心里清楚，这次冒险救援既是职责所在，也是一次难得的机遇。若能获得公孙瓒父子的赏识，他在这个乱世中才能走得更远。

回到烽燧屯时，公孙续已率部返回，正焦急等待。看到被救回的亲卫，这位年轻的将领竟红了眼眶。

"刘屯长！"公孙续大步上前，竟向刘胜行了一礼，"今日若非你妙计相救，我不仅损兵折将，更无颜面对父亲。此恩此德，续没齿难忘！"

刘胜连忙还礼："公子言重了，此乃末将分内之事。"

公孙续拉着刘胜的手，郑重道："我这就回禀父亲，像你这样的人才，不该埋没在这等边荒小屯！"

当夜，公孙续在屯中设简易宴席犒赏将士。简陋的饭菜，粗糙的浊酒，却让刘家屯的士兵们第一次感受到了荣誉与尊严。

宴后，公孙续私下对刘胜说："刘屯长，以你之才，做个小小屯长实在屈才。不如随我回大营，父亲定会重用。"

刘胜却摇头："多谢公子美意。但末将受命驻守此屯，自当尽职尽责。况且..."他望向远处漆黑的夜色，"乌桓人不会善罢甘休，我若离开，这些弟兄们必遭报复。"

公孙续肃然起敬："刘屯长高义！既如此，我明日便派人送些兵甲粮草来，助你巩固边防。"

次日清晨，公孙续率部离去前，特意留下一面绣有"公孙"二字的旗帜，命刘胜悬挂在屯子最高处。

"见此旗如见公孙氏，乌桓人当知此屯有我公孙家庇护！"公孙续如是说。

望着远去的烟尘，刘胜知道，他在这乱世中的第一步，已经稳稳踏出。刘家屯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边荒小屯，而将成为他刘胜崛起的起点。

夕阳将乌桓部落的毡帐染成血色，远处起伏的丘陵如同卧伏的巨兽。部落中央的大帐前，十几具尸体整齐排列，每具尸体上都盖粗麻布。

大帐内，烛火摇曳。乌桓酋长左轮盘坐在虎皮垫上，黝黑的脸上沟壑纵横，左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嘴角，让他本就凶悍的面容更添几分狰狞。他手中攥着一把带血的箭头，正是从阵亡战士尸体上取出的汉军制式箭簇。

"十五个勇士！"左轮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一个汉人小屯子？"

帐内十余名部落头人低头不语，只有大祭司赫连轻轻拨动手中的骨串，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说话啊！"左轮猛地拍案，铜酒杯被震得跳起来，浑浊的马奶酒洒在案几上，"平时抢掠汉人村庄时，你们不是最能说会道吗？"

终于，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抬起头："酋长，这事蹊跷。烽燧屯我们劫掠过多次，从未遇到像样的抵抗。这次却折了这么多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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