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将计就计之夜战乌桓（一）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刘家屯，刘胜站在新修的瞭望塔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屯子外围。连续三天的侦察，他已经注意到那个所谓的"货郎"不同寻常。

"屯长，那个卖杂货的又来了。"刀疤老兵赵大眼低声道，"今早刚到，就在东栅门外摆摊。"

刘胜微微点头。这个自称姓张的货郎三天前突然出现，卖些针线、粗盐之类的小物件，要价低廉得可疑。更奇怪的是，他对屯子的防御工事表现出异常的兴趣，总借着送货的名义东张西望。

"老赵，去告诉弟兄们，按计划行事。"刘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今天咱们给这位'张货郎'看场好戏。"

赵大眼会意，快步离去。刘胜整了整衣甲，故意从瞭望塔上大摇大摆地下来，装作没注意到栅门外那个身材矮壮、皮肤黝黑的"货郎"。

屯子里很快热闹起来。士兵们三三两两地闲逛，有的甚至解开皮甲，坐在地上晒太阳。几个老兵公然在箭塔下赌钱，喧哗声传得老远。原本整齐的兵器架被推倒，长矛弓箭散落一地。

刘胜装作大怒："都给我起来！成何体统！公孙将军的军规都忘了吗？"

"屯长，弟兄们累了好些天了，歇歇吧。"一个士兵懒洋洋地回答，引来一片哄笑。

刘胜"气急败坏"地跺脚，却"无可奈何"地转身离去，临走时还"不小心"绊了一跤，惹得士兵们笑得更欢了。

栅门外，"张货郎"低头整理货物，眼睛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粗糙的手指在算盘上无意识地滑动，嘴角微微上扬。

中午时分，刘胜特意命人邀请"张货郎"进屯用饭。

"多谢军爷！""张货郎"点头哈腰，一口浓重的幽州口音，"小人张贵，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体恤百姓的军爷呢！"

刘胜热情地拉着他入席："张大哥不必客气，我们这些边军，难得见到中原货郎。来，尝尝我们屯里的羊肉。"

席间，刘胜故意装醉，大着舌头抱怨："公孙将军也真是，把我发配到这鬼地方...你看看这些兵，老的老，小的小...真打起来，怕是连乌桓人的一个冲锋都挡不住..."

"张货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赔笑道："军爷说笑了，我看这屯子修得挺结实啊。"

"虚架子罢了！"刘胜一挥手，打翻了酒杯，"那些壕沟？下雨就塌！箭塔？木头都蛀空了！要不是靠着公孙将军的旗号吓唬人，乌桓人早打进来了！"

正说着，一个"醉醺醺"的士兵撞进帐篷，结结巴巴地报告："屯...屯长！西边的哨兵...睡着了！要不要...处罚？"

刘胜"大怒"："混账东西！"转头对"张货郎"苦笑，"你看看，就这样的兵，怎么守边关？"

饭后，"张货郎"告辞时，刘胜特意送他到屯子口，一路上故意指给他看那些"年久失修"的防御工事。

"军爷不必送了。""张货郎"背上货篓，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小人过几日再来。"

看着"货郎"远去的背影，刘胜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猎人般的锐利目光。

"屯长，鱼上钩了？"赵大眼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刘胜冷笑："传令下去，全屯戒备，按第一套方案准备。另外，派两个机灵的，远远跟着那个'张货郎'，看他往哪个方向去。"

傍晚时分，跟踪的士兵回报："那货郎一出屯就快马加鞭往北去了，我们跟到松林边上，看他进了林子就没再追。"

刘胜点点头，这正是他预料的结果。松林是乌桓人惯用的集结地，那个所谓的"货郎"必是乌桓奸细无疑。

"传令，今晚全屯备战，所有陷阱机关就位。"刘胜环视围拢过来的士兵们，"乌桓人最迟明晚就会来偷袭，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士兵们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战意。这一个多月来，在刘胜的训练下，这群老弱残兵已经脱胎换骨，虽然装备依旧简陋，但士气与战术素养已非昔日可比。

当夜，刘家屯表面平静，暗中却杀机四伏。所有士兵和衣而卧，兵器放在手边。刘胜亲自带人检查了每一处陷阱、每一道机关。

"记住，放他们进来，等我的号令再动手。"刘胜再三叮嘱，"尤其是那个年轻头目，务必活捉。"

月过中天，乌云渐聚，正是夜袭的好时机。刘胜站在暗处，望着北方黑沉沉的夜空，仿佛已经听到了乌桓骑兵的马蹄声。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的乌桓营地，酋长左轮正听取"张货郎"的汇报。

"千真万确！"化名张贵的乌桓探子赤鸡单膝跪地，"那屯子防御松懈，士兵懈怠，那个汉人屯长更是个酒囊饭袋！"

左轮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眼中闪烁着狐疑："你确定不是汉人的诡计？"

"父亲，机不可失！"年轻的楼班迫不及待地站出来，"我带五十骑去，天亮前就能提着那屯长的头回来！"

大帐内，其他头领也纷纷请战。连续两次在刘家屯吃亏，乌桓勇士们早已憋了一肚子火。

巫师老成持重，提醒道："酋长，还是谨慎些好。那屯子毕竟挂着公孙氏的旗帜..."

"巫师延多虑了。"楼班年轻气盛，"我们速战速决，不留活口，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左轮沉思良久，终于拍案："好！楼班，你带五十精锐，现在就出发。记住，杀了屯长，烧了屯子，但要把那面公孙旗帜带回来！我要用它擦我的马靴！"

帐内爆发出一阵粗犷的笑声。楼班意气风发地领命而去，很快点齐五十名精锐骑兵，趁着夜色向南疾驰。

赤鸡作为向导骑马在前，兴奋地向楼班描述刘家屯的"薄弱环节"："东南角的栅栏最矮，几步就能翻过去...屯长住在中央的大帐，门口只有一个哨兵...粮仓在西侧，一点就着..."

楼班听得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汉人在他马蹄下哀嚎的场景。他却不知道，自己正带着五十名勇士，一步步走向刘胜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子夜时分，刘家屯一片寂静。表面上看，哨塔上只有零星几个无精打采的哨兵，栅栏多处破损无人修补，整个屯子沉浸在毫无戒备的睡梦中。

实际上，每个哨兵都精神高度集中；每处"破损"的栅栏后都埋伏着弓箭手；每个看似无人的角落都藏着致命的陷阱。

刘胜藏身在中央大帐旁的暗哨里，手指轻轻摩挲着弓弦。他特意在帐前插了一面显眼的旗帜，上面写着"刘"字，作为诱饵。

"来了。"赵大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旁，低声道，"东北角，约五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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