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命真硬

微风不燥，吹拂起窗帘，king prince床上，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微张着唇，脸颊粉嫩正恬睡着。

保姆阿绿的心被萌的软化，静静的蹲在床边看着自家小姐的睡颜。

小女孩微黄的发卷卷的，睫毛翘翘长长的，白嫩的脸上精致的小翘鼻呼出奶香的吐息，乖的不行，像毛茸茸的小动物。

阿绿叹了口气，可是她知道这小祖宗醒来后就是一活脱脱的小魔女，上房揭瓦无所不为。

她家小姐有起床气，她无奈的摇了摇小姑娘，嗓音温柔细腻:“小姐，该吃饭啦。”小姑娘不耐烦的翻身，显然吃饭吸引不到她。

“有你最爱喝的烟雀果粥哦。”烟雀果粥是阿绿自己老家独有的吃食，传女不传男，纪柔小时候很喜欢喝。

阿绿看见自家小姐用粉色的小拳头揉了揉眼睛，语气颇有些稚气:“阿绿早上好呀。”

其实阿绿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脸上有些雀斑，家里欠债，以一万二的价钱被卖进了纪家。

“小姐早上好。”

阿绿轻轻抱起纪柔去专属卫生间洗漱穿衣。

对于纪柔平静无常的反应小团子很是奇怪好奇:“纪柔，你怎么没有任何感慨啊？”

因为有阿绿在，纪柔不能和小团子说话，为什么呢？小小的女孩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眼中的神情，为什么要有感慨呢？

阿绿正抱着小姑娘下楼，她轻声问纪柔:“小姐很难过吗？”

纪柔摇了摇头，和平常一样露出一个纯真的微笑。

楼下的纪父戴着老花镜，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的女儿，他站起身迎了上去:“柔柔起床啦？快来吃饭。”

纪柔看着眼前的儒雅男人，他戴着金丝边眼镜，眼角有些皱纹，高高瘦瘦的，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纪柔踹了踹抱着自己的阿绿，伸出肉肉的手，奶声奶气的唤父亲:“爸爸，抱抱。”

阿绿轻轻的拍了拍纪柔的小腿:“乖，老爷今天身体不舒服，就不抱小姐了。”

纪父打断了阿绿，笑了笑，接过女儿:“柔柔想吃什么啊？嗯？”

纪柔往后转头，小小的奶娃语气冰冷的对阿绿说:“你别吃早饭了。”

纪父刚笑眯眯的刮了刮纪柔的鼻子，转眼也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阿绿:“下去。”

白团子几乎有些茫然，这对父女抽什么风，阿绿又没做错什么。

纪柔是个不怕天地的娇纵女孩，对谁都坏，更何况是一个保姆。

阿绿拍的那一下可能看上去轻，实则很重，娇生惯养的奶团子小腿几乎红了一片。

纪柔很小心眼，也很作，早上的起床气正愁没地方发作。

纪父向来娇纵纪柔，几乎想都不想就明白阿绿做了什么，他的女儿从不随便生气。

纪家是名流家族，做的是珠宝改造加工生意，几乎垄断了半个珠宝市场，远销海外。

但从纪柔增祖父开始，家里的烟火开始不旺盛，几代的独苗，到纪父这一辈，在生下了纪厌后又生下了纪柔。

纪父四十八岁得一女，宴请八方，隆重的和皇帝登基似的，被子女众多的江家嘲笑​了很久。

生个女娃就这么兴奋，至于吗？

纪父表示很至于。​

​金碧辉煌的大厅下，长桌摆满吃食，纪父抱着纪柔吃了几口，就撤了下去。

富人的生活很奢侈，普通家庭根本无法想象这种声色犬马。

1993年，还没有奔小康，贫富差距大到富人扔金条，穷人被饿死。​

正值六月， 外面太阳很大，九三年的夏天还没有很热，往往随着蒲扇的一摇一摆就过去了。

在家里咸鱼躺了一会， 傍晚时分，纪柔被小绿抱着去外面散步消食，小姑娘要自己走，小绿抱着不放，这年头拐卖小孩的事情数不胜数，况且纪柔养的粉嫩圆润，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

纪柔很执拗固执，她说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做​，不管什么二十一。

路边的数十个保镖伪装成路人，在暗地保护纪柔，小绿放下小祸害抹了抹刘海。

小祸害拿着冰棍和粉色小球，一摇一摆​的走在前面。

“纪柔！快看，男主江羽​！”脑子中的白色团子没见过世面的叫唤。

纪柔顿住脚步，四处观察，看到不远处的包子店前，微风吹起红色灯笼，一个高瘦身影跪在地上，侧颜冷硬，汗水打湿额发，他半阖着眼似乎没有知觉般抿着嘴​。

纪柔想都不想打算回头离开，奈何手太小抓不住球，她顿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球滚到那个满身是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男孩眼下。

江羽看着眼前忽然滚过来的粉色小球，无动于衷，甚至连抬眼都懒的抬。

纪柔气愤的顿了顿脚​，跑到阿绿面前，扯她的袖子:“去，把我的球捡回来。”

阿绿顺着纪柔手指的方向看去，入眼的就是一个沉默不语的少年，他跪在地上，看样子，应当是跪了一下午，汗水从鼻尖滴下，烈日炎炎被他一声不吭的受了下来，在过分也不能这样对待孩子吧，这父母也是，多狠的心呐。

阿绿抱起纪柔，目不斜视的进入那家包子店，把纪柔随便一放，正义心爆表的她和包子店老板理论了起来。​

包子店老板是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鼻子上有一颗硕大的黑痣，她正拿着擀面杖擀面皮。

纪柔看着跪在地上的沉默少年。

现在的江羽还很弱小，也不是未来让人闻风丧胆的江四爷，他现在会为了生存吃垃圾桶里的剩饭，会为了养活自己的弟弟像狗一样被使唤来使唤去。

纪柔恶劣的笑了笑，跑过去作死的踹了踹江羽的身体。

江羽身体一僵，看到一只软绵绵的小腿，感受到被踹的力道，极其轻微，接着一只白嫩嫩的手映入眼帘，她拿起粉色的球后，站在他面前不走。

江羽沉默的抬起头，他的眸子很淡，像一月的雪，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笑的一脸恶劣的公主裙女孩。

傍晚天边被染成玫瑰红，有几声清脆的鸟鸣，纪柔的头发毛茸茸的，像个放在展览柜的瓷白玩偶。

奶味充斥在鼻尖，他感到一阵反胃。

“命真硬。”小女孩一脸嫌弃的撇撇嘴。

江羽的神色没有一丝波澜，为了生存，他早就不知道何为骨气，何为尊严了，他生活在社会底层，没有父母家人，只有一身的伤痕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弟等着他去养。

只要能活，他可以不择手段。

“老板，这个跪在地上的孩子犯了什么错？”阿绿很礼貌，穿的也像富贵人家。

老板娘姜生弟耐下性子回答:“这畜生，偷了我包子，打破了我窗户。”说完她还指了指阁楼破碎的窗户。

“他的父母呢？孩子还小，这样罚吃不消。”

姜生弟轻嗤一声。语气不耐烦:“他就是个畜生，哪来的爹娘。”

阿绿被被噎住了，怪不得会被罚的这么惨，感情是没有爹妈撑腰啊。

纪柔脑子里的小白团子激动的和纪柔说:“现在快！去用你可爱的外表温暖他的心，给他饭吃，给他一个崭新的家！”

纪柔捏了捏手上的球，她那么讨厌江羽，怎么可能温暖他？这种破烂事还是给圣母女主方甜岁吧。

她哼了一声，把球扔回江羽眼前，语气嫌弃的说:“它脏了，不要了。”

白白软软的小女孩明明长得很乖巧，像个小天使，做出来的事对一个少年的自尊能有多恶毒就有多恶毒。

江羽眼底有些嘲讽，自尊这玩意，又不能当饭吃，他生来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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