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们来了

横跨华国南部的南岭山脉中部，一个小城市座落在山脉缺口处。这个小城市就是邵市。

老市区北江边，一个看上去旧旧的有些历史沧桑感的火车站出站口，三个老头左手扶着墙，右手扶着腰出了站。

他们就是老李、老袁和老柯三个。飞越疯人院后，他们三人双腿加便车，到了古城。在那里过了一段半乞讨半拾荒的日子。求助站是他们时常光顾的地方。

求助站是他们这些流浪汉救命的地方，但通常不会停留太多时间。也不会真正提供身份信息，因为不想被遣返。出来流浪的人不是心里有伤就是自由执着者。

在古城一个多月，乞讨、拾荒、散工，终于熬出了三张普快硬座车票。一天多的煎熬终于到了目的地。一路上老袁老柯都在给老李念经，埋怨他坑害了两弟兄。

老李将会在这城市呆几天，若头痛还在，那就继续往南走，去广市，去天涯海角。

三个老头相互扶持，走出车站后，望着偌大的广场，有点迷茫。

后面怎么办？身上的钱也没多少了。

三人矗立在广场上，少不了拉客的上来询问去哪里。

老李被问烦了，大叫：“没有钱，你们能载我们去哪里？”

围着的拉客者闻到三个老头身上一股味道，心里已经有猜测了。这时听到本人说，直接一哄而散了。

一个中年三轮车载客的没有放弃，说：“出门在外怎么会不带钱，你们只是嫌烦吧？”

老李问：“你想载我们？没钱给可不能怨我啊。”

中年人说：“我拉你们去一个地方，不用你们给钱。”

老袁警惕地问：“白干的买卖你会做？”

中年人笑着说：“不白干，他们会给钱。”

老柯说：“职业乞讨团伙还是传销团伙？”

中年人说：“不是，有个厂在招工。”

老李骂道：“我们都半截身进棺材的人，哪个厂会招我们。你就算要骗也看对象啊。专业技能回去重修一下吧。”

三人都是高学历高技术人才，精神上有点缺陷而已，脑子可好使。

那个中年人见到被拆穿了，呵呵地离开了。

工作人员过来驱赶出口滞留人员。

老袁见到，拉着两人在树下阴凉处坐着。

老柯问：“跟着向哪去啊。这种迷茫的日子太熬人了。”

老李说：“要不你们去求助站表明身份，回宁省养老吧。别跟着我折腾了。”

老袁说：“老李，你这话就不仗义了，咱弟兄俩跟着你跑了半个华国了。你现在才过桥抽板？”

“我这是不忍心让俩弟兄跟着我受苦啊。这种日子我也是腻了。若是在这里呆一时间后，不再头痛了，那我也不动了。”老李叹了口气说。

老柯说：“要是没有咱们弟兄，你能不能活过这段时间还两说。”

“是，是，两位的活命之恩，无以为报啊，来世为牛为马。”老李顺侃。

老袁说：“不用来世，有机给咱俩擦擦背就得了。”

老李站起来说：“一言为定。现在找个天桥底落下脚吧。”

三人边走，边松动着老手老脚。

老袁问：“老李，当初你说外星人下了毒，这头痛会不会就是他们弄出来的。”

老柯说：“那是不是被下盅了？”

两人看看老柯，眼神询问是否有确实证据。因为多次检查证明，老李的身体除了老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老柯摇摇头说：“我只是随便说说的，网上小说有这样的桥段。”

两人“车”了一声，往前面走了。

一个多星期后，三位老兄弟在北江大桥通向新步行区的扼要道路边蹲着。

他们比刚到邵市时简直不要儿狼狈太多了。衣服又破又黑，几步外那味道已冲鼻了。脸上手上也脏得不成样子。完全看不出当年的专家风采。

他们每人就放个破碗在身前，并没有出声乞钱，也没缠着路人。

一辆白色“秦”从大桥那边驶过来，停在发了三个兄弟向前。副驾驶的女主人捂着鼻子给每个人碗中丢了一些零钱。然后关窗而去了。

这是他们久违的收入，今晚终于能吃点热乎的了。

“我已经闻到羊杂汤面的香味了。”老李说。

老袁把碗里的钱收到有点撕裂的口袋里，说：“我想吃碗热米饭。”

“再来只烧鸡。”老柯接话。

“去，三个人的钱加一起也买不起烧鸡。”老李说。

“咱们在这里再蹲一段时间，说不定烧鸡就来了。”老柯说。

“‘烧鸡’来了，但不是我们的。”老李看向步行街那边。

一个戴着乞丐头套的青年人带着四个穿得乱七八糟的职业乞人赶了过来。

带着套的年表人还穿着衬衫，一看就知道还没换工作服就被叫来了。

他对三位老兄说：“老家伙，不是说了不要在新区这边抢活吗？”

“年青人，给条活路吧。这里离步行街那么远了，并不妨碍你们。”老李说。

衬衫说：“不是我不给你们活路，而是你们不去拜三哥的码头。过了大桥就是三哥的地盘，你们不是我们的人，那就不能让你们吃我们地盘的饭。你们可以去桥上躺着。”

老袁来气了，说：“年青人，别太过分了。那桥上极少有行人。就算有也被一大群乞丐给围了。哪能讨俩钱？”

衬衫说：“我这也叫过分？不是看你仨年纪大了，我早TM叫人给你们给揍得生活不能自理了。识趣些把刚才收的钱交出来吧。不然就算我不过分，我兄弟们也不答应了。”

他后面的人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老柯那小脾气就想干他们。

一般，这时一位大人物开着七系宝马来了，解决了争端，然后给三位老哥一个体面的生活。三位又用他们的专业给他成就了一番事业。

皆大欢喜。

可这些多在小说中。实际上，老柯只是让老李给拉住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种情况被揍完，钱依旧保不住，还落下一身伤没钱可治。

老李把刚才的钱全收了，给了年青人。他说：“年青人，听老家伙一句，你们这样团伙式干活，无异于杀鸡取卵。鸡就要被你们杀光了。”

年青惊愕了一下，说：“老人家，听你说话像是有点学识的人，听我一句劝，回家耕两亩田多好啊。别出来了，这世道早变了。”

他说完带着人就离开了。

“哎，烧鸡彻底没了。”老柯说。

老袁说：“别说烧鸡了，下顿吃什么？又去酒楼后巷蹲点吗？”

老李站起来，拉了拉那破得不成样子的衣服，说：“不去了，今天咱们去吃好了。不能再让老兄弟这么过下去了。”

老袁跟上：“老李，你别冲动啊，咱们这身子骨，打劫那活咱干不了。”

老柯不同意了，说：“谁说干不了？男人到死也不能说不行。”

老袁扛说：“就你行，你天天都美人在侧。”

“那……我倒是想。”老柯说。

“以后就有了，咱们回家。回去享受生活，不再受这些游离苦了。”老李说。

老袁问：“那你的头痛病……”

“好了，没事了。”老李回答。

“真的吗？”两位齐问。

他们去了求助站，报了身份信息。清爽地洗澡换衣后，仨人在饭堂吃了顿有肉有菜的饭。

仨人差点没感动流涕。

仨人准备好回宁省的了。但却被人看中了，一顿操作，给送进了邵市干部疗养院。

也就是进入疗养院的这天，老李看到本地新闻的陨灾消息。

他们来了。这是老李对这个新闻的一个直觉。

至于意味着什么，他却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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