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收养

夜里露水重，寂静的小破柴房里，又湿又冷。

但是瑞和家的小子不怕，因为明天早上娘亲就会来接他了，像每一次被关柴房后的清晨一样。

一定会的。

夜里星光点点，像极了瑞和家小子心里翻腾的希望，于是蜷缩着身子的小孩也甜甜的睡去了。

只是，这一夜，注定了要有人甜梦，有人忧思难寐。

第二日，不过晨曦微露，瑞和家的小子就揉着满带睡意的眼睛醒过来了，强撑着，他一定要在门开的第一时间就扑过去抱住娘亲。

只是…他等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始终没有娘亲的身影，瑞和家的小子看着日出渐渐把光带进小破屋，又看着光渐渐暗去。

许是到了傍晚了吧。昨日挨了打又跑了好几里路，还情绪大起大落，撑到傍晚他已经几乎要昏死过去了。

就在他终于要放弃挣扎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瑞和家的小子眼皮子掀了一下，往前一个趔趄扑倒在了地上，晕死了过去。

进来的是一个臃肿的女人，看着地上脆弱得几乎要没了呼吸的小孩，她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便掏出一颗丹药喂给了他。

少顷，瑞和家的小子悠悠转醒，定睛一看，眼前人不是娘亲，是金慧嬷嬷。又向四周一扫，除了湿潮弃用的废柴什么也没有，一个人也没有。

他不禁激动的扑向金慧嬷嬷，但还站不起来，只死死地抱住金慧嬷嬷的腿，近乎疯狂的嘶喊质问：“我娘亲呢？我娘亲呢！她为什么不来接我！”

金慧嬷嬷不耐烦的一脚踢飞他，冷眼看着瑞和家的小子重重得摔在墙上，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裙，用好像是瑞和家的小子得了什么天大的恩典的语气说道：“听着，瑞和家的小子，你真是走了大运了。族长现在非但不打算处置你这个贼子之后，反而念在你幼而丧母的份上要收你为义子。”顿了顿，冷哼一声，“好在是你那个娘识趣，命短走的早，不然你也不能有这样的好福分。”

说罢，胖手朝着瑞和家的小子懒懒的一挥，瑞和家的小子身上破旧的衣衫就被一件崭新又合身的丝绸袍子代替了。

就这样，金慧嬷嬷领着像木偶人一样的瑞和家的小子离开了阴冷的废柴房，来到了温暖又明亮的白族祠堂。

长相端和神武的白族族长端坐在主位上，两侧分别是十位长老和十位供奉，原来的第二供奉瞿逻早就替代了死去的第一供奉瑞和的位置，少的那一位也早就有人急着替补上了。

站列时长老在左，供奉在右，说白了长老们才都是本族人，相当于文臣，供奉里有好些是外族人，相当于武臣，所以，当然是长老要更为尊贵的。

当然，在面对瑞和能不能成为族长义子的事上也是长老参与讨论的更多，供奉们大多闭口不言，毕竟说到底也不是自家的事，主子家的事有什么好多嘴的。

瑞和家的小子呆呆地跪在堂下，脑子里乱哄哄的，各种争吵声拍案声在脑子里乱窜，眼前一帮子大人为他的事争来争去却好像与他无关。他脑子里的是莫名其妙就谋杀族长而死的父亲，一声不吭便死去的母亲，这两天的生活变化就好像是一场梦，他在其中挣扎的痛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恍惚间，周围人都不说话了，坐在正中衣着华贵的族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边，授了他白族内围的通行玉佩，似乎是很温和的语气对他说：“孩子，以后你就跟着我吧。从今往后你就再也不用去药田干苦力了，义父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瑞和家的小子心下大为震惊，族长居然真的在娘子死后接手照顾他了。还不等他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族长白镜秋就拉起他来给族里众人看，“从今往后他就是白族族长的义子了，你们都该记得他的身份。”

瑞和家的小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从今往后，瑞和家的小子就要变成族长家的义子了……

瑞和家……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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