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的，将要发生的（九）

我之前一个人的时候，爱喝点酒。起初只是觉得好奇，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慢慢尝着，写些东西，举起瓶细细咂一口，有时候就点炸的东西。后来竟然从酒里面尝出来一些甜味，入口后在舌根里面慢慢滋生出来的甘甜，这和吃陕西这里的馒头，面条，慢慢咀嚼出来的甜味是一样的。

“你能尝出来甜味，文天卓，你是懂酒的。”

我之前给张骋说过后，他说道。

我后来在天津这里，尝同学们买来的那种白玻璃瓶装着的白酒，到嘴里满是酒精的醇味，喝大连那边，据说是跟着师兄爬过几十公里山的什么酒，也是这样轻浮的酒精味道。和印象里家里面喝过的淳厚的白酒味不一样，家里“酒”的味道是自然而然的。

然而像这样的白酒，猛地一大口下去，仍然是呛着鼻子找不到那种安静的甜味。我们几个坐在一起，张骋他爸先是问我们，有什么你们自己的游戏吗？

沉默了一会，我说有猜名字。文浩立刻抿起嘴低下头，我想也是，这种年轻人玩的的小游戏，在这里看起来多少有些太小孩子气了。张骋他爸说，那你们这些游戏的规则，我其实不是很懂。他说，这样，那我给你们一个玩法，叫摇二百五。就这个骰子，我数一下，一共，嗯——一共七个，诶，这下刚好。一共七个骰子，只有摇到一和五算，其他都不算。一是一百，五是五十。比如前一个人摇了四百，下一个人就要摇的比前一个摇的多，才行，摇的少了，差几个五十喝几盅酒。当然摇的比前一个人多了几个五十，前一个人也要喝几杯。

“摇出去的一还有五的骰子你要拿出去。”

“要是一个一或者五都没摇下，那你喝一杯酒重新摇。”

“你要是刚好摇了个二百五，那你就直接喝一杯”

“一会你们这个玩完了，你们再玩你们那个规则怎么样。”

“唔——”

我们说行，实际上我一开始没有听懂，都是后面慢慢了解的。所以一开始，张骋他爸摇了多少，我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后面，张骋摇了四百，他爸说，诶四百了，这就可以了，问

“你还摇不？”

张骋说，摇 ！接着出来的，骰子又多出一个“一”。

“哎呀呀，你看这一共给摇了五百！都说了可以不摇了，你看这可要让我多喝几杯酒哩。”

“哈哈哈”

张骋他爸举起盅子，滋地一下，又从桌子上喝了几杯。

“刚才张骋摇了五百，你后面可要摇的比他多哩——”

“哈哈好。”

文浩接过骰子

哗啦哗啦——

多少

“诶——还看哩。”

张骋他爸向伸着脖子。

“三位五十，一位一百，这不是二百五，这是啥？喝酒喝酒，重摇”

“哦哦哦，哈哈哈。”

接过一盅酒，文浩又摇起骰子，一百、三百...中间有几次又摇出来“二百五”，喝过几杯，张骋再把这些杯子倒上，互相往外匀匀，又重新开始摇。过了了几轮，张骋他爸说，好了，现在四百五了，你可以选择喝一杯酒，然后过去，或者你继续摇。

“我继续吧。”

“噫，这真是个胆大！就剩三位骰子了，你都不怕你可摇不了一和五出来？”

“哈哈我试一下。”

哗啦哗啦——多少？

“...”

文浩看着骰子半天不抬头

“哈哈哈哈哈，我都说了可以喝一杯过，这现在喝完可得重新摇了。”

张骋他爸笑起来。

“诶！等一下！”

张骋忽然惊呼道，文浩这才慢慢抬起头，耳朵根笑起来。

“摇了一个一百和一个五十！”

“额丫丫”

张骋他爸又把身子抻直，“这摇了个六百！”哎呀，这能直接摇个六百，也赠怂了么，这下可够朝晖好好摇哩。”

“唉——”

张骋呛着笑仰起头补了几杯后，王朝晖接过骰子。我想这小子要是摇个六百五，我岂不是要喝到吐。

哗啦哗啦摇起来，啪嗒拍在桌子上。和文浩不一样，王朝晖摇完，总要在桌子上，或重或轻拍一下，好像这样摇出来的结果会更加理想一样。

多少？

他抬起摇骰子的盖子。

“一个五，两个一...诶？四个一...”

张骋他爸摸着下巴缓缓说道。

“这一下就摇了个四百五！”

“额啊那这估计还真能摇出来，诶，这我们平时玩的时候，都是三百多，四百多，你这今晚上摇的都还大。”

王朝晖把那几个骰子捏出来来后，又合上盖子左右摇了摇。

啪嗒——！

“这里面是...一个一，那现在是五百五了，还有俩骰子了，你可以选择喝一杯酒然后过。”

“喝一杯酒过吧，求你啦——”

我抱着王朝晖袖子哭丧着说道。

“哈哈哈”

“哼哼——”

王朝晖摇摇头，又从里面挑出一颗骰子，哗啦哗啦摇起来，啪嗒——揭开盖子：

“啧，唉，刚才可以喝一杯过哩，现在里面一个一和五都没有，你可得重新摇。”

王朝晖叹一口气笑笑，拿起盅子猛地一抬头，把骰子们又都装回去摇了起来。

啪嗒——

“这是位...五十”

啪嗒——

“这是...五十，五十，五十，一百五...”

啪嗒——

“这...这回可没摇出来——”

“诶这有个五十。”

文浩指着边上一个骰子。

“噢——刚还没看到，那这五十五十五十五十五十——刚好二百五，还是要喝酒的么——”

“这个摇出去的还算。”

张骋扬起头。

“算的么。”

王朝晖又举起杯子，拿起骰子又摇起来。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好多次，有几次，一开始的七个骰子里，竟然一张五或者一都没有，于是他摇了喝，喝了摇，拍桌，掀盖子，举酒，扬头，四个动作一气呵成。好像王朝晖与这骰子赌气，这骰子也与他赌气一样。在玻璃杯里倒的白酒见底了，张骋又站起来把酒瓶里的往里面倒了些。我在王朝晖旁边，一开始觉得好不走运，后来他一直摇一直喝，摇的大道都磨灭了，我坐的有些瞌睡起来。

“哎呀——这...这文浩你给他代些嘛，这家伙些，快把一瓶白酒喝完了！”

“来我给你代这一杯。”

文浩笑着说道。

“没事不用”

王朝晖拿过杯子，仰起头又喝完一杯，我现在觉得他好像是喜欢这样喝似的。

“现在摇的是个——三百五，刚才可摇了个二百五，可要重摇...诶！是这，我给你们热一下你姨做的菜，给你们填填肚子，你姨今下午做的。”

张骋他爸说道，笑着走出去。

“王朝晖你要不摇到五百喝两杯过吧。”

张骋说道。

“嗯嗯”

王朝晖终于妥协了，摇过几次放桌子上。

“五十五十——四百五，还差一个骰子你还摇不。”

“算了过吧过吧——”

“那还差三个，刚好咱三个，一人一杯给王朝晖代了吧。”

张骋说道。

“行——”

我和文浩应道。

“唉我也喝一杯吧。”

王朝晖又说道，也拿起对面一樽盅子。

我举起杯，一股脑灌进去，舌根煎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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