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灿烂的日子

好久不想写，没有要写什么东西的念头。日子总是万念俱寂，跟办公室里一样。前几天我莫名其妙跟新来的博士后搭话。不是我要搭话的，这些都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设计好的。一大早快八点，他没入职之前，我想或许是师姐先到。他入职了之后，没想到他是先到的，过了一会师姐才到。前一天夜里实在没有要回出租屋的念头，在办公室里待了一晚上。这也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安排好的，绝不是我自己要这么折磨自己。因为被这样安排了，于是我才能知道原来他比师姐还来的早些，不然等到师姐毕业了，我也不会发现有这回事。

可是发现这个有什么用呢？现在办公室坐着这么三个人，互相都不说话。这并不是初来乍到，我也偶尔和师姐说过几句。但是现在到了办公室，也没有互相打什么招呼。不打招呼，不说话或许仅存在于这间办公室内。到了外面有几次我没认出来，或者说不觉得有打招呼的必要，师姐倒是先向我挥挥手。

于是我觉得出了问题的不会是人，就是这间诡秘的办公室。这件事不光是我自己觉得，有时候和师兄出去吃饭，他也这样认为。之前另外一位师姐，现在是学生会部长。她看了我的小说也这样感慨，说我也想把以前这些活动传承下去。

连部长都做不到的事情，大家其他人又能有什么作为呢？问题是大伙都发现了的，可是谁也解决不了，这是一间吃人的办公室。

跟博士后搭话后，他也说办公室里人很努力，都不怎么说话。说他以前的办公室，大伙都一起看电影，总聊天。我问是不是都是同一个组，他说不是，也是好多个。那我也没有了理由。于是我只好说

“其实我们这里也说话的。”

“对吧师姐！”

“啊？嗯对！”

忽然叫到师姐，她像摔了个跟头。

“得有人先说话。”她又说道。

我说其实我们都线上聊。

“线上聊”

师姐呛着把我的话又重复一遍。

我只是开玩笑，开完玩笑后我也没什么话可以再说。但是博士后好像终于从什么困境里面释放出来，看起来周围原来还都是正常人，都是会说话的人，也好像是从什么话都可以说的办公室忽然搬到这里，堵了那么多天，现在终于泻开。于是他滔滔不绝地聊起来，说工作难找，他的同学都找不到工作。我问博士毕业都找不到吗？他说做仿真的难找，有同学去了大学当助研，说自己先做个博后，之后出站要是当助研，工资也会少很多，也不知道读完博后再去哪里。

“可以读完博后再读一个博后。”师姐说道。

“再读一个博后？博后只能读一次吧，后面都会有记录。”

“可以出国去读，我这就有一个师兄在国内读了博后，又在新加坡继续读了。”

“噢你说出国读，那这档案确实可能不会影响。”

“读一个博后出一个国，一直读博后一直出国。”

“全球巡读。”

师姐说完，又像写完对联加上横批一样总结道。

“哈哈哈。”

这样聊完工作，他又说起来其他的事，我说有实验，先要走了。他问是不是每天都有实验，我说偶尔有。忙活一早上，再回来的时候太阳可是要热烈地多，办公室里人多了起来，房间里沉默地让人睁不开眼。

我不知道我走了后，他们是不是还聊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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