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池

怅落的时候我就从激光楼里出去，来电池组这边放电池通道的测试间里待着。这里各种气流，风扇轰隆隆响。但是没有什么人，我觉得很安静。

之前来这里装电池，电池中间总是漏氢气，我问师兄这怎么办，他说没事，你那个通道是最安全的，漏这么点不影响。这都是正常现象。另外一个师兄说他之前看到漏氢气，也怕的不行，后来也就习惯了。

空气里几十ppm的氢气，跟没有一样。

但是有一次是装氢气的管道漏了，尽管没什么大的影响，大家也都吓了一跳。进来的老师说你们怎么没有安全意识呢？先关总阀才对啊。有师兄就觉得不解，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也从来没有讲过，今天还是自己细心才发现这个管道是漏的，要是和平常一样，觉得没什么事，还要不知道漏多久。

我就对那老师说不能先抱怨啊，得先解决问题啊。

后来听这边的博士师姐说这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堵住就好，管道里氢气流量都很少。

事后师兄埋怨，说这老师就知道说，说能解决问题吗？能把氢气堵上吗？

下次他要再说，师弟，你就过去骂他！

我说那不行啊，我是外面来的。

就是因为你是外面来的才能骂他，他要有什么事跟你老板说去吧！

有时候老师也会开玩笑，说氢气这东西，越吸越年轻。这不是网上说氢气让人年轻吗？都是些骗人的。这些和激光楼那里是截然不同的氛围，大伙都很亲近，也不怎么排外。我本来以为会很坎坷，至少没来这里之前，总是线上联系这里的人，觉得坎坷极了。现在到了这里，倒也觉得还好。带我做电池的两位师兄也带我去他们宿舍里吃他们做的饭，这位做饭的师兄很有生活，广西人，做的瓦罐汤。把猪肉，山药，剁碎混一块，蒸熟后再打一块鸡蛋飘在上面。后面加点水，加点盐，加点枸杞，羊角菇。羊角菇是我在这边才知道有这么一种东西，细长锥形，切面很多纹理。但是吃的时候里面不少沙子，师兄说买的品质不好。

汤是鲜甜的，以前不知道什么是鲜味，现在明白了，鲜就是鲜，等吃到这种感觉，只能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个字。底下猪肉和山药混在一块，里面还有些生姜，吃起来像软化的桃酥饼干。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东西，我说这样的东西在饭店要卖不少钱。

做这趟饭前这位师兄还带我在外面吃饭，打完乒乓球去的，他乒乓球打的很有灵性。好像想让球往哪走，就往哪里走。非要划分个等级，打乒乓球这个东西就像是先感受乒乓球，理解乒乓球，成为乒乓球。我现在还在感受这样东西。之前和室里老师打，总是接不住球。他们说这样的姿势怎么能行？你得人先走过去，然后再接！

拍子要斜着，往前推，往前送。

诶，不要拧啊，不要拧，这都是高手才能做的。

上案，上案就行！

于是双打的时候案上三双眼睛，底下有时一两位，都盯在我这里。上案了还好，一不上案，大家就都说教起来。不过有时候按他们的说法打出一个漂亮的球，大家又都开心起来，这几位让我怎么怎么打的老师尤其自豪，说诶，对嘛，就该这么打！

我说师兄你这种打法我们那边老师会很喜欢。

“是吗？我之前跟老师打，就是他们大力抽球，我去送高球，他们抽爽了，我再一个失误，让他们抽过去，他们就很高兴。”

我说我迟早也得把这招学到手。

和师兄吃完饭，他想起来没买生姜。到了超市里，生姜都是一袋一袋装的，师兄说这一袋生姜够你吃毕业好几次的。销售员也在一旁被逗着笑，我问能不能只拿一根。她说行，给你找一根。我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一会她真拿着一根生姜过来。

回来的时候，师兄说他觉得这太滑稽了，结账的时候六毛钱的生姜销售员还问是会员吗？要不要打折？

吃饭的时候畅想了不少有意思的事，说什么时候一块吃个火锅，每周末都过来做点不一样的菜。终归还是没有了多少交集，什么时候开始人和人交集变得廉价，根深蒂固的联系恐怕以后不会再有。好像人已经成长着被定了型，再也开不出什么旁枝错节出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