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光日

“冰川，”

第二天清早，蜷在厚重的毯子里安睡了一晚上的格利瑟尔想，那应该是个清早，先前与他相谈甚欢的那位夫人走过来喊醒他，她的声音像是柔软的花，在洒满阳光的春日中盛开着。

“神……瑞安说他连夜为您准备了一个惊喜。”

原来他昨天晚上不在是去干这个了，格利瑟尔一边把自己从一大堆毯子中扒拉出来一边想。

“什么惊喜？”

“您跟我去看就知道了，”年轻的夫人笑着向他伸出手，“走吧，冰川。”

格利瑟尔握住了那只手，一向清冷的眉眼也沾染上了些许笑意，

“好。”

他们一起走出这个房间，格利瑟尔抬头看向远方，那里只有大片大片的苍白，在更远的地方，白雪像是被黑夜吃掉了似的，无边无际的黑几乎要填满他的视野。

那是一幅严寒的夜景，他踩在雪上，仿佛可以听到整个冰封雪冻的地壳深处响起冰裂声。他再一次抬头仰望，天上是璀璨的群星，多得令人难以置信，星辰竞相闪耀，好像在以虚幻的速度缓缓坠落下来一样。繁星移近眼前，把夜空越推越远，在远处的山峦已经难以看清层次，显得更加黑苍苍的，沉重的垂在星空的边际。

但随着他踏出第二步，他看见在极远的地方亮起了一点火，火越扩越大，像是要点燃正片夜幕。然后呢，他听到冰川融化，听到冰雪消融，听到水流涌动，远方那些自世界树倒塌后终年不化的坚冰在一瞬间炸裂开来，无数的冰融进刚刚开始涌动的水流中，最终又水流越扩越大，变为湖，变为河，变为江，又变为无边无际的海，海浪凶猛的朝四周扑去，像是想继续为自己开疆扩土，但打在他脚边时，又变得温和起来，像是新生的涨潮。

在更远的地方弥漫起桔红色的云朵，海面上只剩下璀璨的金光，随着浪涛一点一点的染过来。红色的太阳在山峦之间挣扎着升起，像是沸腾的钢水，在攀到最高点时喷薄而出，灿金的，亮银的，橘红的，各色的光在一瞬间照亮了无际的黑夜。

光明重临人间。

光瀑毫不吝啬的倾洒着，海浪一下又一下的打在他的脚边，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温暖。格利瑟尔沐浴在光里，他久违的，又一次站在了光里。

“格利瑟尔！”

他睁开眼，眼里满是金色的倒影。

瑞安把还冒着火的莱瓦汀收进虚空里，如同大海一般蔚蓝的眼眸里写满了兴奋，

“你喜欢吗，格利瑟尔？我昨天跟他们打听才知道，过去的人们经常能看见光和大海。我想夹缝地带里也没这些，世界树倒塌之后人间也没有这些了，我觉得你肯定会怀念这些东西。”

“所以我连夜跟伊曼纽尔学了个禁……不是，就是一个普通的术法，好吧我承认普通的术法根本没这个效果，这就是个不死族的禁咒，不过我是不死族的神啦用禁咒也不会有事的！”

“格利瑟尔，”瑞安拿出一枚空间戒指，“我知道你可能不需要这个，但是我听他们说向人求婚都要准备这个，这是我昨天亲手做的空间戒指，上面刻了几个小法阵，比方说一瞬间能让我到你身边……”瑞安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太多了，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想我是不死族的神我走路带风，然后抬起头盯着格利瑟尔的眼睛看，

“所以，内个……先生，您愿意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年轻的神明蔚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像是那片洒满金光的大海。

格利瑟尔看着那枚戒指，那是枚纯金打造的戒指，上面铭刻着几个长得花里胡哨的法阵，还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玫瑰花，特意用颜料染了色，比远方的红日还要红。

他接过这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他笑着，眼里满是些温柔的色彩，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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