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魂回

燕翎君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飘到了忘川河，仿佛飘到了奈何桥，仿佛飘到了……皇宫！！燕翎君脑袋轰的一下，

皇宫？她在皇宫？？？

燕翎君睁开眼，眼里寒光四射，她看着头顶金黄的顶账，黄，本是帝王皇后才能用的颜色仪制，但皇帝说对朝臣说，长公主与他乃是一母同胞，且为龙凤双生，何况这十年有愧于长公主，是以决定与帝王同制，天下哗然，朝臣反对，他却不顾，彼时的长公主热泪盈目。

“长公主醒啦，奴婢现在伺候您起身吗。”燕翎君的婢女巧南上前恭请道。

她抬起自己的双手，这双手莹白如玉，指甲圆润粉嫩，没有因为被燕赫囚禁时锁链桎梏双手后磨破的血泡，没有被刑具折磨而骨节弯曲变形的畸态，也没有被细针穿过而发黑发紫的指甲。

好像……她回来了，而且回到了和亲之前。

这是梦？

是她死后魂魄的遗留吗？

还是，她先前经历的皆是梦，是她金黄帐下的一场荒唐噩梦……

巧北看见长公主一直在打量自己的手，便笑道：“长公主的手骨节分明，又纤长细致，当真是好看极了呢。”

燕翎君闻声转头看向她们，目光晦涩难明，这是她的两个贴身侍女，但死在历朝了，那时她为了稳坐中宫，在后宫对妃嫔用的手腕不少，自然也有失手的时候，两次性命之忧，她们为了救自己，一前一后化作了白骨。

巧南巧北见公主如此模样，以为刚刚有所失言，皆惶恐跪下道：“长公主恕罪。”

燕翎君见她们如此反应，心里想到:是了，在和亲之前，她在太后皇帝的无限溺宠中长大，养得娇蛮任性，脾气颇大。

“无事，服侍我穿衣吧。”燕翎君从床中坐起来，随意下榻边走边道。

巧南巧北连忙行礼道“诺”起身。

燕翎君环顾四周，与曾经无异，地由和田玉打造，加入特殊材质，冬暖夏凉，顶上是琉璃瓦，在太阳的照射下房屋五彩斑斓，玲珑剔透犹如仙境，周围摆设更是奢华无比，珐琅彩樱戏双连瓶，黄梨木雕花椅，赤金云牙盆，描金赤凤檀木阔塌，灵兽呈祥绣锦的珠绫帘……还有她面前的象牙镂花圆镜，当真是，燕朝公主中的第一人啊。

也许是那场梦太混乱，仿佛有一辈子那么久，也许是那本就是真正经历过的，燕翎君记不得现在是多少年，自己几岁，昨日干了什么，明日要做什么，可记忆的存在，令她有了几分忌惮不敢随意问，她侧头揉了揉眉心，目光一转却看见一个匣子，在她梳妆镜的里侧，好似很久都没有打开般。燕翎君眼里沉了沉，随意道：“巧南，去把本宫库里的账本拿过来，本宫找个玩意儿。”

长公主思维跳脱，想一出是一出的情况常有，是以殿内婢女都毫无反应做着自己的分内事。

巧南拿来账本，燕翎君直接翻至最新记录的地方，天元五年，七月二，进紫金浮雕手炉四只，泥金芍药花样菱纱团扇八柄，青缕玉枕一对……

记忆中，她和亲是在天元九年，也就是说，还有四年，但…她当真会去和亲吗，这些记忆当真会实现吗？

她又往前翻了许久，终于顿在某处，雪白的手指点了点某处，对巧南道：“本宫今日要戴这个，你去寻来。”

巧南闻声退下，寻了足有两刻，却空手归来，只见巧南面色有些苍白的跪下道：“求长公主恕罪，奴婢没能寻到此物。”

燕翎君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今日巧北为她梳的是惊鹄髻，点以蓝色的宝石在发间，行走起来若隐若现，十分灵动。

巧北在镜中看见巧南越发苍白的脸色，按下心里的慌忙，目光四处流转，燕翎君仿若未觉仍在观察发间的饰品，忽地，巧北笑道：“难怪巧南许久寻不到，这镯子竟在这儿呢。”说罢，便躬身至象牙镂花圆镜的里侧，拿出一方匣子，又继而道：“这是公主您两年前从腕间取下的，当时奴婢看公主甚是喜爱，料着公主日后也许会戴，便没有放入库房，是奴婢失职了，请公主责罚。”

燕翎君看着这匣子，里面的镯子的确是她珍爱之物，从小佩戴，后来取下来确实不舍，但往后她越发的骄奢，许多镯子更为稀奇，她便渐渐忘了这只镯子，她道：“取出来吧，本宫最近又喜欢戴它了。”

巧北连道是，可这次打开，连巧北都笑不出来了，匣子里空无一物，镯子竟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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