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斌（十四）

第34章

沈斌小的时候经常拿着弹弓向路灯，向人，向猫，向牲口瞄准，也向晾在竹竿上的衣服、挂在窗口的鱼干，还有什么玻璃瓶、篮子、漂在河面上的蔬菜叶子瞄准。有一天，他的弹弓瞄准到了一个小男孩孩的头上。

那个小男孩和沈斌一样的年纪，他好端端地在街上走着，突然脑袋上挨了一颗石子，他的身体往后退了几步，掉入了河里，然后哇哇地哭喊起来。沈斌害怕地往家跑。

三天后，小男孩的父亲找到沈斌的父亲，他说：

“算是救过来了，医生说再晚一会就悬了。”

沈超对小男孩的父亲说：“孩子没事就好，费了您多少钱您就直说。”

小男孩的父亲说：“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以你现在的情况我们就不谈钱了，当作你欠的一份人情吧。”

“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沈超说：“你说说，我嘚杀多少树。”

隔了两天，小男孩的父亲又来了，还拉了一辆板车，把自己的老婆也带了过来。那时候正值中午，沈超正要出门，他看到他们从巷子口转了过来。

他们把板车拉到沈超家的门口，小男孩的父亲对沈超说：“对不住了。”

“你们这是？”沈超问。

小男孩的父亲坐在板车上，惆怅地说：“唉，这两天不在家，家具什么的都让人给偷了。我也是没有办法，钱刚交给了医院，我们都认识二十多年了，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咱不谈钱，就拿你几件家具用用。”

蒋琪这时候往门槛上一坐，坐在了中间，她张开双臂抓着门框说：

“你们这是在抄我的家，别搬我的东西，这都是我的命。”

沈超对蒋琪说：“别闹了，这是咱欠人家的。也就一板车，人家拿不了多少东西。”

蒋琪听了沈超的话，站起来抹着眼泪走开了。蒋琪走后，沈超对小男孩的父亲说：

“你们夫妻俩进去搬吧，能搬多少就搬多少，等搬完我帮你们拉回去。”

蒋琪在灶间给他们烧上了水，她透过灶间敞开的门，看着他们夫妻俩左倒腾右倒腾。

最后，他们夫妻俩搬起了沈超和蒋琪睡觉的床，沈超看到了急忙说：

“怎么着！家里的床也被偷了？”

小男孩的父亲说：“看你这家这床倒还挺值钱的。”

沈超说：“灶间的吃饭的桌子是红木的，你们还是去搬桌子吧。”

夫妻俩看着快被装满的板车，点了点头说：“哎，算了吧，家里的桌子还在呢。”

夫妻俩用绳子把板车上的东西都固定好以后，准备走了，他们拉起了板车说：“我们走了。”

沈超向他们笑着点点头，蒋琪的身体依在门框上，她对他们说：“喝口水再走吧，拉着那么多东西呢。”

小男孩的父亲摇摇头说：“不喝了，小孩还在家里看门。”

蒋琪说：“专门为你们烧的水，你们就喝了再走吧。”

小男孩的父亲看了看蒋琪说：“那我们就喝了再走。”

他们走到灶间去喝水，蒋琪的身体坐在门槛上，他们喝完水出来时，都从她身边抬脚走了出去。

沈超安慰蒋琪说：“就让他们拿去吧，我们这点东西可抵不了小孩子的医疗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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