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机器人苏韩水

《甄若虚》智能柠檬静/著, 本章共10628字, 更新于: 2022-08-01 14:13

逃出农村隔离区之后，甄若虚独自驾着折叠自动驾驶汽车来到了北京的市区，然后尽量躲避人多的地方以防被感染。然后，她用虚拟世界之前存的钱，在北京一个靠外围的地方租了一个很小的破旧的房子，打算先在这里驻扎一段时间。由于没有空调，每次甄若虚都会被冻醒。

虚拟世界系统老师也给甄若虚发来消息，说明这种情况可以许可。老师领导们怎么敢留一个可能是患甲型BT病的学生呢，而且这份报告单看不出任何破绽，正好万圣节那天学校里以及病毒检测地乱成一锅粥，根本无法去审核这个报告的真伪性。再加上甄若虚一向都是好学生，他们根本没有想过她会给出什么造假信息。

甄若虚这件事没有和任何人说，舍友们也都不知道她的计划，同样家长她也没有告诉，尽管她也觉得可能会让他们担心自己得病的事，可是她在这件事上简直别无办法。她十分想要完成自己去外太空的梦想，而且她心意已决，因此也别无顾忌了。她有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变了，可是又不知道自己是变得更成熟了，还是变得更简单了。

她在这一刻，好像并没有顾忌任何面子，任何外在的困扰，任何外在的阻挠。她变得不再担惊受怕，害怕着某种东西，而是执着于一个最初的最简单的梦想。

甄若虚戴好“鱼鳞”，回到虚拟世界。这才又一次看到了舍友们。

“哦！甄若虚！我们真得好想你啊！你怎么搞得，真的得甲型BT病毒了吗？”金芳一上来就是个大拥抱，就算是在虚拟世界，甄若虚还是感觉到了这个拥抱带给全身的温暖。

甄若虚最不会撒谎了，她在这一刻简直要哭出来，可是她还是忍住了，表面上仍然微笑着，但是没有多解释自己得病的事，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亲近的人对她好声问候而她却只能撒谎的局面。

然后蒋云莉也跑过来抱过来，“你不知道，我们宿舍最近闹蚊虫，可严重了！”然后是唐小馨瘦小的身躯。

“好啦！”甄若虚拍拍舍友们的肩膀，“我们这不是在虚拟世界见面了吗？”

“那能一样吗？你都不在我们宿舍，我们可怎么和真实的你拥抱啊？”金芳说着。

“反正感官上都一样嘛，哈哈！”甄若虚只好继续笑了笑。

“而且，我们还不能一起吃超级难吃的食堂饭了呢！”唐小馨说道。

“呵呵，那还能用‘难吃’来形容吗？那简直……是卧薪尝胆，没法吃！”蒋云莉又发出了爽朗的笑。

“好啦！我们今天还有课要上呢！快来吧！”唐小馨牵着甄若虚的手，走过了虚拟世界的教室。

在虚拟世界里好像和过去没有什么不同，一切都还是过去的样子。但是现实世界中，甄若虚只是孤身一人地生活在一个小地方，没有了农村田园生活般的快乐。有时候，甄若虚会突然开始怀念过去的那段时光，农村隔离区旁边的湖，还有远处的坟墓山，还有时不时可能会冒出来的虫子，还有宿舍里那个被填上洞的墙角。再看自己的前方，只有一个破被子，和一个很小的栅栏窗户，周围空荡荡的，虽然没有发霉，但仍然让人觉得孤独。

之后在虚拟世界里，她也接受了父母的问候，“女儿，你现在在哪里啊？听说你得病了，你有去医院吗？”

“嗯父母放心，有去的，”甄若虚只好硬着头皮撒谎，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告诉父母她现在的处境，等全部都处理好之后，她再解释也是可以的，不过她转念又一想那个时候，其实也不需要告诉了，因为事情也都解决了。

“那检查身体怎么样啊？有吃药吗？”父母自然非常担心。

“这个你们放心，我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医生已经做了检查，我真的没事了已经……过段时间，可能就可以回去了。”

“在哪里治疗的？现在在哪里啊？”

面对父母的盘问，甄若虚一时之间仍然无法淡然地回复，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因为自己的梦想而伪造出得病的事，这种撒谎一旦开始，就不能结束，真得要让父母们为她担心了。

“真的不要紧，我已经出医院了，现在在北京的一个房子里先租了一段时间，等我完全康复之后就可以回去了。”

“钱还够吧？我们可以给你转钱……”

“有的有的！”

“因为最近实在太忙了，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再去看你！”

“没事，都多大的人了，也不需要你们再来看我了……再说，我也没什么大事了。”甄若虚第一次说自己已经长大了，她一直觉得自己需要在父母面前表现出独立而成熟的样子。

“好好！”

“我还有课，先走啦！”甄若虚不敢再说下去，匆匆忙忙又去虚拟教室了。

在现实世界中，为了提醒自己坚持初心完成梦想的初衷，她在这个破旧的房间里，贴上了一个自己手绘的星空的图案，然后每次望向这个图案，她就觉得内心充满了安稳而广阔的力量，就算她身处哪里，在面对什么困难，她都不怕了。

在这段时间里，甄若虚暂时还能够支付自己日常生活的支出，但也还需要找到兼职工作来在之后的时间里维持这种生活。在破旧的房子里坚持上完虚拟世界大一的课程之后，甄若虚步入了大二的生活。

这天，她终于按照最初的计划，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型小众咖啡馆内和机器人苏韩水约好见面了。这样可以避免被发现有和机器人接触的情况。

由于疫情肆虐，政府部门加强了各种出入场所的管理，每进入一个场所，都需要显示自己绿色图案的检测结果，因为本来之前的那张报告检测单就是伪造的，甄若虚过了一阵子，就再去进行检测，拿到了绿色的单子，然后就可以自由进入其他场所了。正好学校学生比较多，所以也不会去再次检查已经出隔离区的学生的之后的检测报告，只要学生自己出示自己的健康证明，自然可以再回来。不过，甄若虚暂时是不会再回农村隔离区了。

咖啡馆内，“哎！你来啦？”未见其人，先听见对方开心的声音。

“呀！”甄若虚定睛一看，上次在虚拟世界情人节酒吧遇见的苏韩水，如今现实世界见面了。这是甄若虚第一次在现实世界见到有自由意志的机器人。之前由于家里人的保护，她从来没有接触到什么机器人。

她开始仔细打量着机器人苏韩水，感觉他和正常人类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他清秀的眼眸，乌黑的头发，良好的身材，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在机器人酒吧知道他就是机器人，正常情况下，他混入人类社会几乎无法发觉。怪不得他能够与人类交往也不会被轻易发现。

“哈哈，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苏韩水也用眼睛盯着她看。

“哦哦，不好意思。”甄若虚竟然感到了一丝羞涩。

“甄若虚，你是想要了解一些太空旅行装备的事，是吗？”对方倒是开门见山，把甄若虚在外围虚拟空间发的消息念了出来。

“嗯是！”她说，“上次在酒吧里也和你说过的。”

“哦真不错，真的很有勇气！不过你为什么要去外太空呢？”

“嗯，谢谢！”她保持着微笑，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微笑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假了，“这个的话……因为，我们传媒学，其实会需要采访一些问题，来交作业，我想探究的就是人类去外太空这个议题，所以需要接触到这些东西……”甄若虚没有把真实情况告诉对方，而是尽量能够以一种看似合法的方式来获得。

见她这么真诚，对方也放下了一些防备，“好吧，那我简单说一下这些遗留下来的装备，它们是来源于上次世界大战后留下来的一些残骸，这些装备在技术上和材料上其实并不昂贵，所以价格其实并不是很高，但由于政治和法律原因，政府是不允许这些装备进行售卖和使用的。所以如果我们进行交易的话……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明白的！”甄若虚低了低头，又重新抬起来，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如果有一些问题我可以直接问你吗？”

“当然可以！”对方倒是表现得稍微自然一些，“当然如果只是问问题，这些是没有什么法律责任的。”

“嗯那我想问一下，我是否可以真正了解获取这些装备的资源？”甄若虚还是试探性地问道。

苏韩水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自然明白你找我的意图，如果是那样的话……”

甄若虚看到对方稍作了一些犹豫。

“我知道，其实你想要有机会真正获得这些装备……不过……”苏韩水说道，甄若虚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一会儿，苏韩水问道，“不过……你有足够的资金吗？”

“我有的！”甄若虚先硬着头皮说着，这样好的机会，可不能被钱所绊住。

“好吧，明白你们大学生传媒专业的辛苦，如果在报道的时候没有充足的证据，很难让人相信吧？”苏韩水这么说道。

“是的！我们需要知道这些太空装备的具体是哪些设备，以及可以怎样去获取……”甄若虚见对方这么善于推理，连自己都不需要再继续往下编下去，感觉很幸运，但同时也有一点疑心，对方为什么这么好说话呢？

甄若虚通过外围虚拟世界系统查阅了一点点关于外太空旅行装备的东西，因为很多都是禁闭和封锁的，要查到这些资料是很困难的。

“目前的话，这些东西有可能通过黑市买到，比如要有载人飞船的各种不同的舱室，如果只是单人去外太空旅行，装备也许可以不是很复杂。只不过分成长途和短途的，如果是长途的，可能资源要求高一些，相比之下短途的应该不会很难。只需要一个单人的操作空间，它可以包括基本的进行科学实验、进餐、体育锻炼、睡觉和休息的空间，其中备有食物、水和睡袋、废物收集装置、观察仪器和通信设备等。

“我现在有这方面的途径，我的存储室里有个宇宙飞船的残害，需要把装备进行组装和修理，这个宇宙飞船舱是两人配置，”苏韩水也坦白和甄若虚说，因为是这个残骸飞船本身这样的设定，如果要改造成单人舱可能会对载人舱造成一些影响，这个在技术上也不能保证。

“那这个是短途的还是长途的啊？”甄若虚还没有直接回复，而是问了别的问题。

“因为舱型较小，主要还是短途的。那你是想考虑长途的吗？”对方拿出一摞信息资料的屏幕纸。

“其实……”甄若虚其实想说自己也不知道这次外太空旅行是长途还是短途，但觉得如果是这么困难的第一次旅行，要不还是短途保险一点，“还是短途吧。”甄若虚说道。

“可以的，那这个就可以。”苏韩水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那这些设备是否是那种很老旧的？”甄若虚还在思考，轻轻皱眉。

“嗯……怎么说呢，因为这些残骸本身就已经是一些残骸了，不过还好没有受到更剧烈的冲击，只是一些地方有些损害，内部结构还是大部分可以正常使用的，不过还有就是一些地方有些老化，当然换成新的应该就可以。”

甄若虚松了一口气，之后产生了一点关于这些设备来源的好奇，她很想问“那你是怎么有这些装备的？”可是怕对方觉得这个来源如果说出来会影响到什么，于是她忍住没有问，“那你没有想过要改造一下吗？”撑了一下头，继续问苏韩水。

“这是可以改造的，只是我并没有很强烈的追求去改造这个设备，因为也没想过要去外太空，只是凭借这些希望去挣点钱，可是毕竟这种交易需要非常慎重和小心，我就除了这些就没有多想了。”苏韩水说。

“哦哦这样啊……因为我对这些其实本身也是外行，一个学文科的，对于天文学还有这些设备的了解其实很少……可能只能问别人了，或者自己想办法去学习一点。”甄若虚继续和他进行更往后的思考，因为毕竟，即使能够有渠道得到这些设备，如果无法正确进行组装，还是没办法去外太空。

“确实很艰难，即使是理科的学这个的，可能都不是很了解，不过没关系，听说北大的有这门课，虽然也不是很深入，但基本都操作应该都可以大致知道。”苏韩水继续说道。

“是呢，所以我也打算去那里学习！我希望可以从那里学到更多的知识，尽自己最大可能来了解。”甄若虚还是想要坚持下去，她的眼神在此刻非常坚定。

苏韩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人类会有这样的眼神，然后说，“如果实在你研究不明白，我也可以帮着去问问有没有人懂这方面的，我猜黑市这里应该有业余爱好者……”苏韩水温柔地看着她。

“天哪，你可以帮我去问问吗？那真是太感谢你了！”甄若虚笑了笑。

甄若虚思索半天，觉得这个可行性应该是可以的，而且其实她也知道只要有外太空设备就相当于有机会了，能有就很好了。

所以甄若虚暂时先这样买下，后续还有什么操作也可以继续去改进。

“我先支付定金，回头给你补上全部费用！”甄若虚说。

苏韩水说，“嗯好！哦还有，这是两人飞船……如果一人去可能会有点浪费，如果需要陪同一起去外太空的人……你……可以来找我。”

甄若虚只是表面上笑了笑，她想，即使找到这些装备，如果不能正常启动宇宙飞船，真正去外太空旅行还是不行的，就算他要陪着一起去，也无济于事。

她只是想逃离这一切，快点离开这个让她烦扰的世界。

等等，一起去……难道他的意思是？

“所以……你是默认了？”苏韩水问道。

“……”甄若虚知道对方想要听到的答案，但她暂时考虑不了很多，她只想能够逃到外太空去，如果有人愿意帮忙，那再好不过，万一路上发生什么意外，有个照应也是很好的，“当然！”

她没有注意到苏韩水的脸上露出了无比幸福的笑容，然后轻轻拍了一下甄若虚，就走开了。

甄若虚说，“哎等等，那这些设备这么多和庞大我怎么取货啊？”

“可以取货的，就在我另外一个家的地下室里，我可以给你那个地下室的钥匙，如果你想什么时候去那里看这些设备，都可以，方便你随时做科学实验，随时组装它，当然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呢！真的很感谢你！”甄若虚礼貌地笑了笑。

在终于知道怎样获得外太空旅行设备之后，剩下的就是筹集必要的资金了。

除了虚拟世界的上课，她自己悄悄来到虚拟世界的上海单位实习了。她逼着自己快速长大，不再是只是大学生的学习状态，而是还需要有一半的经历在打工上。

她终于靠一个专业课老师的关系得到了虚拟世界的实习。在虚拟世界的实习，是可以转化成现实世界的财富的。她可以用这些钱靠每天点外卖在现实世界北京这个小地方维持生活，同时多的钱可以存起来，然后来筹备资金。还有一方面就是学校里学习好也可以拿奖学金。这些钱加起来就可以支付了。

她第一次来到虚拟世界的上海区域，有些不适应当地的各种高科技，在那里有比小城市更包容的地方，比如机器人和人类的地域划分界限就不是非常明显了，而且甚至有些发达的商业区，机器人和人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进行合作，比如一起进行投资等商业计划，将分得的钱继续纳入共同基金中，这和新闻媒体中报道的“机器人和人类关系异常紧张”简直是十分不同的。媒体其实在某些方面反而在加剧这种破裂的关系。

一个下午，在虚拟世界上海广播电台4k演播室中举行的“七彩云南·活力蒙自”国际马拉松新闻发布会上，她协同记者采访了红河州教育体育局副局长蒙自市文化和旅游局副局长。

副局长说道：“近日，由于病毒不断肆虐，机器人和人类关系紧张，我们采取了很多措施来避免机器人和人类在大会上的冲突，并且也会照顾到由于疫情影响的人类的正常活动。”

“比如什么措施呢？”甄若虚问道。

“比如我们会在专门的据点开设围栏，或者医疗保障的据点……”

“那如果机器人和人类发生冲突了该怎么办？”

“如果一旦发现冲突产生，会出动安保组成员采取必要措施，来保障旅游人们的安全，我们肯定最先是保证人类的利益……另外，由于疫情的原因，我们会减少不必要的人员流动，并且对蚊虫进行大规模地清理。”

听着副局长的回答，其实甄若虚感觉在制度上，人类对于处理和机器人的关系还是过于紧张了。

“好的，那这次活动包括什么呢？”甄若虚继续问道。

“跑友们不仅可以参加跑步比赛，也可以体验文化旅游、蒙自品牌，还可以观看中外文化展区、国际商品展，参加歌唱祖国活动，享受小镇风情、石榴盆景，也可购买商品，品尝过桥米线。”

“听起来确实很丰富，这些都是蒙自市的一些传统文化的项目吧？”

“对，是的，都是一些传统文化的体验。”

她感受到即使是蒙自市一个小的市区，背后也承载着很多文化的故事。

“那本次活动的意义是什么呢？”

“我们认为，这不仅可以体现人类世界的独特文化，来从文化的角度打压机器人，让人们知道自己区别于自由意志机器人的地方，更有文化自信，也可以让人类自己获益。”

“哦，明白了，谢谢您！”

结束了采访之后，人类同事们都去聚餐了，只留下甄若虚在办公室的桌前发呆。

“如果机器人自由意志觉醒了，那机器人会不会也有自己的文化了呢？按照苏韩水的说法，可能是由他们的算法，随机或者非随机地生成了一种所谓的‘文化’，然后和人类一样的生活呢？人类是不是没有好好了解一下机器人，就妄加判断？”她想起了和机器人苏韩水的对话，明明是机器人，可是她从来没有觉得他和人类到底哪里有不同。

说到底，机器人虽然不会像人类那样吃饭，不会像人类那样有着生物属性，可是他们通过算法而拥有的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文化，是不是也应该和人类有平等的待遇呢？最根本的问题其实就是在探讨，他们真的只是简单的人类的附属品，一些为人类服务的物件吗？

后来，甄若虚想了一会儿，就在外围虚拟世界系统发了她去上海电视台的采访心得。

她正这么想着。突然，甄若虚的上司陈佟回来拿包，“哎，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哦，我在这，整理一下今天的采访资料。”甄若虚顺了顺头发，随手拿起桌前的采访稿件，整理了一下。

“哈哈，这么努力工作啊！”陈佟笑了笑。

“哈哈！”甄若虚只是低着头笑了笑。

“今天的采访确实不错哦，蒙自市那个小镇，过去是很有文化氛围的地方，一个小镇也会有很多的变化，人也是。有的时候我就觉得，是不是一个人的经历越多，她看待那最初的纯真的情也会有不同。”陈佟看着甄若虚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哦，你好有哲理啊！”甄若虚说道。

之后，两个人就聊了起来，甄若虚第一次觉得上司和自己的关系好像变近了一点。

夜幕降临，甄若虚望着公司大飘窗外上海外滩的夜景，美丽的星空装点在天空中，伴着云层，一点一点地落入人的心里，安静而又神秘，纯净而又美妙，甄若虚望着远方的星星，想着自己的星河梦，渐渐地静静扶着双臂睡着了。

每天的生活忙忙碌碌，等到下课，甄若虚又得立马去虚拟空间进行实习。

虚拟世界上海的实习，甄若虚又采访了其他的人。“这次的访谈对象可厉害了呢，也是一名大名鼎鼎的商圈和政圈人物！”

这对于甄若虚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在会面前，大家都做好了防护措施和消毒清理工作，来确保不会受到病毒的感染。

虽然他近百岁了，但精神面貌依然很好，谈吐清晰，令甄若虚印象最深。在交流的过程中，可以看出他友善而坚定的目光。虽然偶尔他因为年纪比较大耳朵听不太清楚，但甄若虚她们交流融洽，他还亲自给甄若虚他的名片以及整理的文字稿资料。

本来，考虑到受访者的年纪，甄若虚她们是不准备进行长时间且复杂的采访的，所以甄若虚简单地向许先生询问了他对党未来的期待和祝福。结果，许先生竟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结合了自己过去的经历，以及对国家和党的看法，发表了充满爱国激情的演讲，“人类才是世界的主宰，世界的领导，机器人永远是为人类所服务的！”

因为对方是政圈的大人物，而且言语也都是服务人类社会的，有利于人类自身利益的，所以甄若虚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大问题。

但甄若虚还是觉得这种言论还是激进了一点，于是她去询问上司陈佟，问问怎么办。

“你是想问这样通过媒体发出去是不是合适的吗？”陈佟低头沉思，“……嗯，我觉得这一切没有什么不妥啊，最近人类势气确实不如机器人，也应该多鼓励一下人类，承认人类的地位了。”

“好像也有道理！可是……我总觉得这样的言论还是太偏向于一方了，虽然我也不是很懂这块……”

“我觉得没问题啊，发就是了。”

“那……好吧……”甄若虚因为也不是什么能够主导这件事的人，毕竟只是一个实习生，所以她像往常一样将采访的内容发布了出去，还在想着今天的实习还是很顺利的。

可是结果，她就被自己天真的和不问世事所得到了不好的结果，她发布出去这个新闻采访之后，就收到了虚拟世界大量的抨击，引发的现实世界也因此激发了机器人与人类的矛盾。 “甄若虚？怎么回事？”老板过来找甄若虚，生气地说道。

“……”甄若虚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种报道怎么不问问我们就发出去了呢？”

甄若虚听后，感到很诧异，“我问了，但是……”

这时，甄若虚的上司陈佟来了，可是她并没有为其承担什么，而是说，“这种事自然是有实习生的问题啊，我们全职工作的人这么忙，哪顾得上这么多事……”

“实在不好意思……但当时我确实也问过我的上司了，虽然我也觉得稍微有点不妥……”甄若虚不敢和高层人去争辩什么，而且她本身也只是个实习生的位置，其实她也不在乎什么名分之类的。但是她明显地感觉到这就是一种甩锅，而她在职场的经验几乎为零，她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护点什么，只是很柔弱地道歉。

对于甄若虚而言，她好好思考了一下这次的报道，她觉得这种看法确实其实是天真的，机器人已经不是从前的机器人了，它们自由意志萌芽之后，和人类的关系才不是简单的维护人类利益相关了，可是人类自己就是不能把机器人看作是平等的“人”，他们总是有一种想要物化他们的感觉，可是他们已经不再是物品了，有的时候，他们需要被像当做是人一样去对待。

“这……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啊？再说了，难道你自己没有一个自己的判断吗？这种事发出去之后，不仅是连累到我们自己的公司，还会让这样的大人物的利益受到损害，他也算是我们的股东，这样是对我们非常不利的！”上司陈佟竟然这么说道。

“算了算了，她只是个实习生，但是这件事你也有责任的，你没有管好你的下属，忙的话根本不是借口，不是吗？”这个时候，老板竟然为甄若虚说话了，他也训了一下陈佟，但老板对甄若虚的信任确实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唉，原来人们都是最先只顾到自己利益的人……”甄若虚失落地想着，不过还好因为甄若虚只是个实习生，没有被处以更大的惩罚。

然而这只是开始，本来公司以为只是小范围的舆论波动，老板为这件事整顿了公司上下。但结果没想到后来被其他竞争对手媒体利用，进行了更大肆地抨击。只见虚拟世界突然涌现了好多信息。

“这位领导这么说，这简直是只考虑过去的历史观念，而忽视了有机器人存在的问题！”

“对呀，这种看似是有利于人类的言论，但其实是没有更大局地看待现在的问题，对于疫情期间机器人现在的问题有没有正面进行回复和解决！

“盲目乐观于人类是没有用的……”

“而且媒体所说的这些问题萦绕在其中，没有得到实质性的解决！”有好多人不怀好意地说。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家人恋人就是机器人，所以帮着他们说话？甄若虚想不通。

过了一段时间，这次的舆论竟越吵越烈，老板他们也没能将这件事完全压下来。最后其他媒体甚至上升到了对整个单位的攻击，让甄若虚所在的单位收到了群众的指责。

“早就觉得这个媒体不顺眼了！天天好像在发些政府的东西，但是都是一些虚假的东西，一点都不实际！”

“是啊，根本不能解决问题，都是些假大空！”

“那位领导跟着连累，甚至都被迫接受审问了，你们这么做，不会是存心的吧！”

“现在疫情这么严重，机器人对人类的威胁自然非常大，想要让机器人重新像过去那样服务人类，简直是天方夜谭！”

由于虚拟世界里人们围在媒体公司门口越吵越凶，甄若虚他们员工根本无法正常工作。后来，老板也坚持不了了，只好就此先撤掉实习生的职位，开始裁员来维持公司在小范围内正常运行，然后不停地在虚拟世界中进行澄清和解释，这样的操作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但对于实习生而言，那应该就是致命性的打击了。本来甄若虚就是想挣点钱养活一下自己，现在甄若虚不知如何是好，这是对她来说第一次来自社会上的打击，以前她从来都是在家里这样温馨的港湾里，就算是学校里也不会有什么过于严重的事发生，而这一次牵扯到多方利益，她生怕连累更多人。

长层主管还把怨气都撒到甄若虚这里，“看看！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们公司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她很害怕，晚上回到房间里，她一个人看着自己手绘的星空的图案，默默地流着眼泪。这能是她一个人的错吗？这件事大家都有责任。好吧，政治上的事确实甄若虚是不懂的，但是，她仍然十分担心赚钱的事，因为这就意味着自己无法有资金来付宇宙飞船的费用了。可是她无法找家里人说这件事。她感到很无助，感觉走到了人生的困境，没有支持，也没有钱，她又该何去何从，梦想又该如何实现呢？

过了一会儿，她擦了擦眼泪，重新从床上爬了起来，那个手绘的星空的图案又一次给了她安稳的感觉，梦想一直在那里。它好像在提醒着甄若虚，这个世界没什么好怕的，梦想的美好终有一天会冲淡这些过程中的艰苦。这也让她想起过去的大哲学家尼采曾经说过“所有打不死你的，都会让你变得更强大”。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重新获得了能量，开始分析起现在的处境。

唯一知道她要去外太空这件事的就是她的舍友蒋云莉和机器人苏韩水。蒋云莉本来生活费就不多，而且她已经没有再告诉她自己之后的打算了，这件事找她借钱肯定也是不行的。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好找到机器人苏韩水商量。她依然感到神奇，她总是觉得和机器人苏韩水商量，他就会帮助她的，这个机器人不是什么坏人。

她找到苏韩水之后，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其实机器人苏韩水早就通过虚拟世界的消息多少知道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和现在甄若虚的处境，“哦怎么办？我现在无法找到实习的工作来挣钱，而之前的一些定金我确实是交了的……”

“这我明白……”苏韩水点了点头。

“或许……？”甄若虚低着头，根本无法直视对方的眼睛。

“可是钱的事，确实我无法帮你把这个费用进行降低或者借给你钱，因为我现在手头上也确实没有很充足的资金……”

“或许你能帮帮我吗？你是我现在唯一能找到的人了，你可有什么实习的地方推荐吗？” 甄若虚表现出了楚楚可怜的样子，发出了恳求的语气。可是她内心却比以往更加坚定，这次她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挣钱的办法。她一定要付得起这个钱来买宇宙飞船设备，无论通过什么方法。

“哦，疫情期间，媒体舆论确实是一件让人敏感的事，也亏你是传媒学专业，还得趟这摊浑水，机器人和人类的关系怎么可能得到妥善的解决，都是那帮不知道是不是反动分子的冒充社会的改革者在那里为了自身利益而搅乱政府的局，当然也不是说政府的决定都是正确的，你可要小心点了……”

“嗯嗯！”甄若虚点了点头。

“……嗯，不如这样吧，我这里确实有一个实习的资源，你可要以现在的学生身份去，也是一家传媒的企业，只不过，这是一家机器人的公司，我这的资源都是和机器人有关的！你可要注意保密性，如果被发现可是可能会遭人询问的呢！”

苏韩水这样推荐道，给她发送了地址。

甄若虚感动地点了点头，她没得可选，目前能够试一下的，就是只能选这个了，“哦！万分感谢！”她激动无比地抱住了机器人苏韩水，可是机器人的表情似乎还是那么冷冰冰的，没有给出什么特别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