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温热

笔尖在纸张上来回滑动，最终停在他要讲解的位置。

屋外的蝉鸣声不绝，屋内的心率跳动也高了几拍，张知和的注意全然落在题上没注意到少女的情绪波动：“你现在看这个图，通过这个图你的已知就不单单是这个图，还有他的其他隐含已知。”

把所有的已知列出来，不同于其他学生练的正楷，张知和练的是瘦金，林予茳是第一次见瘦金体。

“你这个已知……是怎么知道的？”

目光顺着林予茳指的地方看写的最后一条已知，张知和稍稍挑眉，立在她的身边垂眸看她：“有个公式。你背下来就会了。”

张知和高她一截，林予茳只能仰头看他：“这个公式在哪啊，我怎么没见过？老师上课有讲过吗？”

“复习书三角函数那个单元，应该是在286页，作业书上是同一个单元147页。”张知和准确无误地回答她知识点的位置：“老师应该在讲上个月第二次数学周考选择题第十一题压轴题的时候提到了这个公式。”

林予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诧异他记性也那么好，但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表现出来，怎么能再在她这里让这个祸水有优越感呢！

“回头都背下来。”笔尖继续回到刚刚被打断的位置：“通过我列出来的已知很快就能排除两个选项。至于最后这个是需要计算的，我把流程写下来给你。”

张知和讲的很认真，很耐心给她一步步写过程。哪怕后面的计算只是些口算的两位数乘两位数也列竖式给林予茳讲。林予茳也听的很仔细，认真消化张知和讲的那些内容。

“所以，这个题目的思路就是这样。你可以把它理解成解这种题型的一般思路。”

思路总结下来，张知和竟然有些放松般地轻呼了一口气，再把视线落在眼前人的身上，林予茳还在整理整个过程，光从她的头顶打下来画面恬静而美好。

“好啦，我明白了。下一个题目吧！”思考好后林予茳抬头，注意到张知和在看他，下意识冲他一笑。

突如其来的笑让张知和心里头有些什么萌芽破土而出，定定看着她。

“张知和？”

“这个题目主要是利用数学的数形结合思想，你把图画出来试试。”笔顺势递给林予茳，就像是注意力的转移，及时而干脆。

林予茳哪里会画这玩意，把直角坐标系画出来标了几个已知的点就被难住了，求助般向张知和投去目光。

显然自己是高估这小丫头了，张知和向她摊开手。

林予茳把笔递给他，突然小腹一阵没来由的痛感直钻心窝，林予茳不适地皱了皱眉，手撑住边上的办公桌身子微曲。

“不舒服？”注意到林予茳的动作，笔落在手心人没动：“要不先休息一下？”

轻轻摇了摇头，约莫几秒钟，林予茳舒了口气：“正常，每个月都有的。”

林予茳递给他的纸笔悉数放置在办公桌上，却把自己的书本放办公桌前的座位上，人往门口走。

林予茳没看明白他的意思，视线追随他。

敞开的办公室门被阖上，刚才还透进来的冰冷夜风就这样被阻绝在门外，转过身看林予茳没动，张知和开口：“你坐下来我照样能教。”

见林予茳没动，张知和手臂一伸，压着她的肩头让她不得不坐下。随后手越过她的身子，把纸笔拉在自己的身前，只手扶着座位的椅背，另一只手握着笔在林予茳那个草草画出的直角坐标系上，依着她标出的点流畅地画了一条曲线。

怎么说自己生理期就不太方便，自己的衣服什么都被弄脏过，现在垫着的是他的书要是脏了，这的多丢人啊！

还在纠结要怎么开口和张知和说自己的顾虑，头上猛地一道力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林予茳倏地抬头看他，落入他的眼中尽是自己的慌乱。

“好好看图。”未等她开口，张知和先说话，语气严肃又认真，第一次见。

林予茳只好看自己面前的图，考试里面出现的多，林予茳并没有感觉很陌生倒是对于它的来源有些疑惑。求助的眼神里参上求知的意味，张知和见她什么也没看懂便又从图形回到了题目上。

“一样先看已知。”在题目上把几个关键地方画上下划线。

“我明白了！”有了张知和的提示林予茳秒懂：“那我怎么今天写的时候不会呢……”

谁知道你怎么没写出来，张知和没答。

“怎么样，张老师教会了没？”数学老师边往办公室走边把手上的卷子往自己办公桌上撂。脸上带上的欣慰笑显然听见了林予茳刚刚说的明白了。

见老师来了，林予茳连忙起身，顺带把垫着的书本都拿了起来。

张知和合上笔盖，作业本和草稿本一起放在桌上，回答数学老师的话：“悟性很高。”

数学老师被他的点评给逗笑了：“真不错呢。到时候林予茳你直接让张老师教你，我看他很有天赋呢。”

知道老师是在开玩笑，林予茳还是有些慌张。自然地拿过林予茳的作业本，数学老师又是半开玩笑地逗她玩：“那我可要再认真点，不能比张老师差咯。”

“哎，对了。”想起些什么事，数学老师的视线从书本落在了张知和的身上：“上次和你说的数学课代表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怎么说也给我送了快半年的作业了，我看数学课代表早就名存实亡了吧。”

林予茳直觉感觉数学老师这番话间接也在内涵她，担心祸水会引到自家门口，心头又是一紧。

“我也只会搬东西，数学课代表的业务能力肯定是会比我这种强很多的，再说了，老师你也知道我的，我不喜欢太多麻烦的事情。”张知和就跟知道老师会问这个问题一样，回答的很快。

“当数学课代表很麻烦吗？”数学老师的话好似在回味张知和的观点，又好像在问林予茳的意思。

“搬作业要是不麻烦，老师你不就自己干了？”

一句话让数学老师的话梗在嗓子眼出不来，见状张知和礼貌地跟老师弯腰示意一下就出了办公室的门。

林予茳有些愣，一是张知和这习惯而随意的态度，二是张知和的东西落在办公室她又要怎么还给他啊！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一响，林予茳这个晚上的辅导也算是结束了。

出了办公室的门，林予茳边往楼梯口走边伸着懒腰。走廊的灯光暗黄，到了楼梯口就基本上没有了，只有教室里透出的光亮才能看清台阶。

刚下没两步，肩头就一道力轻拍了她一下，林予茳整个人因为惊吓被狠狠地一抖，没等回头人先腿软扶着栏杆整个人重心向下往台阶上坐。

“台阶冷。”身后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林予茳的胳膊不让她往下。

极具分辨力的声音让回过神的林予茳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张知和你干嘛？”

张知和笑的无辜：“大哥，我很轻的。”

林予茳不满地扁了扁嘴，但对于他出现在这的原因也猜的七七八八，把怀里的书递给他：“虽然但是，还是谢谢你了，今晚上。”

张知和的语气又是随意慵懒：“不谢，实在也谢的话请我喝冰可乐就行。”

“喝冰的冻不死你。”林予茳怼的很快，没有经过思考就说了出口，再想止住却为时已晚。

“嘘。”那双好看的手在眼前闪过，下一秒，温热的指腹落在她的唇上。

“你我都要平平安安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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