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斩妖除魔

眼见对方面色平静，反应冷淡，穆小玲才蓦地记起：失忆后的洛子霖忘掉了一切，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那件事情”；因此，她马上沉声道：“小洛，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不对，是把这件事再告诉你一遍，希望你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罗梵已大致猜到她要说什么了，随口应道：“你说吧，再告诉我几遍都没问题。”

“小洛既然拥有‘业力’，这件事早晚都躲不过。只是希望他别再像上次那样，把我当成疯子，举报了就行。”穆小玲想罢，轻呼一口气，尽管身处室内，仍然压低声音道：“我刚才讲的‘斩妖除魔’，并非比喻和象征，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斩妖除魔，你懂了吗？”

罗梵瞧着对方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暗笑道：“估计是洛子霖那个废物听到这消息以后，表现地太不像话，把她给吓着了。”脸上则装出一副茫然无知的表情，连连摇头道：“呃——有听，没有懂。”

穆小玲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刚才还挺聪明的，怎么又变回去了。”语罢，挑明了直说道：“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有妖魔存在，这回听懂了吧？”话语讲完，她静静等候着对方的反应，也做好了再一次被当成“疯子、神经病”的心理准备。

罗梵当然不会有过激的反应，咧嘴一笑道：“你说得这么清楚，傻子也懂了。”心下亦暗乐道：“这个世界上不仅有妖魔，而且一个‘深渊级’的大魔就坐在你面前。”

对方如此处之泰然，反而让穆小玲有些不太适应了：“小洛，我说的可是妖魔，会吃人的那种怪物！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惊讶，至少也该有些意外吧？”

罗梵眉角上翘，解释道：“我把之前的事情全忘了，眼下无论看见和听见什么，都只会觉得新奇，而不会感到惊讶和意外。”他故意这样表现，并不是为了戏弄穆小玲，而是为了持续强化“自己失忆，忘掉一切”这个信息，如此一来，即便日后自己无意中做出某些反常举动，对方也不会起疑心。

人们只有在外来讯息与大脑中的既有概念和认知，产生矛盾与冲击时，才会感到惊讶和意外。这种感觉就是在提醒人们：“是时候该更新你的认知，拓宽你的见识了！”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穆小玲微微颔首，接下去道：“现在，你知道自己的家族有多了不起了吧！他们一直在跟凶残、狡猾的妖魔战斗，随时都可能献出生命，如果没有像他们这样的猎魔人世代守护着人间，恐怕咱们人类早就被妖魔吃光了。”

罗梵原本就对“洛家”毫无兴趣，兼且，忽然听闻“妖魔吃人”一事，立马转移注意力道：“你不要光提‘洛家’，快给我讲讲：妖魔吃人是怎么回事儿？”

穆小玲闻听此言，再次误会是由于自己提起对方的伤心事，而令洛子霖心感不快，忙道歉说：“小洛，真对不起。都怪我一时高兴，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不过，你现在已然可以运用‘业力’了，这就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只要假以时日，你将来必能成为独当一面的‘猎魔人’，‘洛家’也迟早会因为当年那样对待你，而追悔莫及！”

“他们后不后悔，关我屁事？”罗梵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转头盯着对方道：“我现在最感兴趣的是：‘人界’的妖魔为什么爱吃人？”

穆小玲被问得一愣，犯难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听大家都这么说。”

罗梵心道：“哦——原来是道听途说，我还以为妖魔一来到‘人界’，就变异了呢。”嘴上则调侃道：“看不出，你的人脉还挺广啊。”

“那还用说？”穆小玲微微前倾身体，略显得意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最近也接了几件‘清理妖魔’的委托；只不过，因为没有‘猎魔人协会’授予的资格证，所以只能做一些小case，赚不到什么大钱。”话语中，颇有几分惋惜和不甘。

罗梵眼眸一亮，问道：“你也在做猎魔人，这么说，你已经跟妖魔交过手了？”心里鄙夷道：“猎魔人协会……又是弱者抱团取暖的产物，人类果然渺小，不聚在一起就不知该如何生存下去。真是可怜！”

穆小玲眨眨眼睛，坦诚相告道：“我除掉过两只妖虫，一只妖猫，还有三条魔蛇；至于能变成人形的妖魔，就远远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

听完她的讲述，罗梵心道：“能修成人形的才叫‘妖魔’，其余的只配叫‘妖物’。这女人虽然本领低微，但好在有自知之明。凭她目前的实力，就算碰上最低等的‘精怪级’，也是死路一条，连逃都逃不了。”想到这里，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从未有过的怪异念头：为什么妖魔一定要修成人形？我们明明比人类更长命、更优秀、更强大，为什么每个修练成妖魔的强者，都会自然而然地变化成人类的模样？这到底是基因层面的深度烙印，还是意识层面的潜藏渴望，或许在人界生活下去，就能找到那个终极的答案。

原来，在“魔界”中按照实力的强弱，妖魔共分为六等：精怪级、玄鬼级、巨妖级、魔罗级、深渊级和胜天级。那些无法修成人形的“非人生物”，不在此列之内，也不被承认是妖魔，只统称为“妖物”。

正当他思绪飞转之时，忽听穆小玲继续发话道：“我只有一个人，而且不擅长战斗，自然接不着大活。但是，现在不同了。你的‘业力’明显属于攻击型，只要能熟练掌握，咱们俩就可以组成拍档，一起去除妖魔，挣大钱！到时候，看谁还敢……”她正说得兴起，一瞥眼看见窗外天色已暗，又扭头瞧了瞧墙上的钟表，禁不住惊呼道：“不好——我打工要迟到了！小洛，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一边说着，一边头也不回地奔冲向门口。

罗梵没听清楚最后的两句话，高声叫道：“你去打谁？需要帮忙吗？”可惜，话音犹在舌尖上打转，对方已“砰”的一声，关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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