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复盘

新诞生的人偶们不再拘泥于人类的形态和攻击模式，反而极尽变化之能事：它们有时肋生双翅，盘旋着伺机进攻；有时手臂散开，化作数条蟒蛇，缠绕撕咬敌人；有时又故意中招，变成软绵绵、黏糊糊的泥怪，吸附住对方的手脚；诸多异变、怪招，令人防不胜防，更教罗梵不敢大意，稍有不慎，即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当然，同时操纵如此多的人偶进退攻守，还要考虑它们彼此间的配合与个体的临机应变，这对“妖力”的消耗也是极为庞大的。所以，第二轮修炼只进行了七分三十五秒，雅各布便用尽了最后一丝妖力，被迫终止训练。

“主人，都怪小的无能，拖累了您的修行进度。”雅各布气喘吁吁地从“空间裂缝”中走出来，一脸愧疚地请罪道。

罗梵淡淡一笑，抬手拭去额角的汗水，平声道：“不碍事的，我也正想休息一下。”他嘴上没说，其实心知肚明：为了应付这些战法多变的“妖魔人偶”，他也不得不增强自身防御和进攻的力度；再加上，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也会余外损耗很多“业力”，二者共同作用之下，导致罗梵此时的“业力”亦所剩无几，比对方强不了多少。

“来……”罗梵向对方招招手，接口道：“咱们来捋一下今天的修行情况。”

雅各布答应一声，先是手指上挑，从平地里“升起”一把椅子，请罗梵坐定后，方才躬身汇报道：“主人，今天您一共击碎了一百七十三具人偶……”

话讲一半，罗梵忽然含笑插言道：“一百七十三具……嗯，不错，你也大有长进嘛。”此种训练方式是雅各布主动提出的，这样就能在协助主人修行的过程中，同时提升和锻炼自己的“妖力”，可谓一举两得。

“谢主人夸奖。”雅各布嘴角上翘，继续说道：“这些人偶中有一百二十二具人形的，其余的则都是妖魔形态的。对战期间，主人您一共被击中五次。”

“五次？”罗梵闻言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几处瘀伤，纳闷道：“我怎么记得是四次啊？”

雅各布解释道：“是这样的，131号人偶从背后偷袭，您虽然躲过去了，但它还是用手臂化成的刀刃，割开了您的衣服。”

罗梵下意识地朝前弓了弓身子，果然感到后背上凉嗖嗖的，应该是衣服咧开了：“原来如此。”他微微颔首，话锋一转，问道：“雅各布，以你作为对手的立场来看：我在战斗中还有哪些失误和不足之处？”

雅各布垂首应道：“主人，您在众多人偶的重重围攻之下，仅仅受了一点轻伤，这份实力当真令小的......”

话刚出口，罗梵已不耐烦地打断他道：“废话少说，讲点有用的。”

雅各布干笑两声，沉思片刻后，正色道：“既然主人有令，那小的也只有尽力而为了。依小的浅见：主人崇尚进攻，出手必尽全力，这种打法固然刚猛霸道，气势骇人；可一旦遭遇阻碍或变数，您在攻防转换之间，总难免有些不顺畅，甚至会露出短暂的空隙，让对手有机可趁。”

“哦......”罗梵听得频频点头，心想：“师父也曾经多次指出这一点，只不过，那时我‘妖力’正盛，兼且身负‘空间异能’，手下从无一合之将，便没有将此言放在心上。现今魔躯被毁，实力大减，这个弱点就不能不重视了。”心念及此，口中又追问道：“你详细说说。”

“是。”雅各布眨了眨眼睛，认真回忆起战斗时的场景，接下去道：“以您今日受到的五处小伤为例：除了背部的那一刀，您及时避开以外；123号突然暴散成一群蝙蝠，使得你挥拳落空，收势不及之下，左臂和右手均被蝙蝠叨伤；145号用胸膛化成沼泥，令您的拳头深陷其中，一时挣脱不得，然后它从手臂上长出尖刺，差点洞穿您的左肋；169号那次更为凶险，它变成一条巨蟒，趁着您重拳出击，脚下虚浮的一刹那，悄然盘绕而上，险些令您身体失衡，栽倒地上。”他用冷静的口吻讲述着战斗过程，虽然每一个例子都是他自身实力的证明，但雅各布并没有半点得意之情，只是一门心思地理清细节，分析战况，为主人提供最准确的信息。

罗梵认真听完小弟的解析，脸上露出赞许之色，讲道：“你说得非常好，还有吗？”

“还有就是……”雅各布思索片刻，又补充道：“据小的从旁观察：主人您习惯用右手进攻，左手的力道和速度都略逊右手一筹；另外，一般人出右拳时，通常是左脚踏前发力，而您却与众不同，善用右脚踏前，这就使得您的右冲拳如同刺出的击剑一样，拳劲愈加迅猛、难防。可是，也正因为如此，您的右侧防御便更为薄弱，一旦敌人躲过攻击，闪向您视线的右半边，您就会变得很被动。”

“难怪，我今天出拳落空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别扭、难受......”罗梵回忆起适才的拼斗，有些恍然道：“原来，问题就出在这儿呀！你观察地很仔细，干得不错。还有没有啦？”

“没有了，没有了。”再次受到主人夸赞，雅各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他那颗光溜溜的蓝脑袋，停顿片刻后，又鼓起勇气问道：“不过，小的有一事不明，还望主人赐教。”

罗梵大手一挥，扬声道：“什么事情，你说吧。”

雅各布轻呼一口气，睁大黑溜溜的眼眸，望向对方道：“小的在与主人修行之时，发现无论人偶攻向您身体的哪个部位，您都能从容不迫地贴着人偶的拳脚闪避开来，表现得游刃有余；可唯独攻向您的头顶时，您却总是离得老远，便早早躲闪，这究竟是为什么？”

罗梵听得一怔，继而哈哈大笑道：“你就是这件事情想不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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